番外·遇見之前
早晨六點半起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七點半晨練回家, 早飯在路上解決,然後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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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又解決了兩個不守原則的高層,那副東窗事發後痛哭流涕的嘴臉並不能得到他任何原諒。
穿著西裝的男人神情仍舊溫和:「我說過了, 如果不能為做錯的事情付出代價, 犯錯的成本也太低了點。」
相較於又是哀求, 又是眼見無望而惱怒的高層,他的神情溫和的近乎冷漠。
被他稱呼為宋叔的男人破罐子破摔:
「所以你連出軌女下屬也要管?你也是男人,為什麼不能理解?」
宋叔努力平復下來:「你不知道很多人都這樣嗎?你因為這個理由開除我,以後你會失去越來越多的人才。」
他滿心以為這樣就能把季延禮嚇住。
季延禮這回真笑了。
這位剛上任不久的年輕總裁愉快道:「如果真的淪落到這一步, 我就辭職養老。」
「總歸會有隨我高興的路可走,就不勞你費心了。」
他這副模樣看起來並不像玩笑話, 中年男人像是看瘋子一樣的看著他。
見勸不動他,宋叔不由惱怒出聲: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季叔原定的繼承人根本不是你,你不過是搶到的公司。」
「你真把自己當成隨意審判別人的上帝嗎?別開玩笑了!」
「你這種不珍惜他人好意,眼裡揉不進沙子的人, 也根本不可能有讓你滿意的人!」
這位高層是季父曾經一手提拔上來的, 不過並不是最後一個留下來的。
季延禮慢條斯理:「我並沒有任何把自己看做上帝的意思, 我只是有著和你們不太一樣的原則罷了。」
中年男人氣的臉通紅。
「至於讓我滿意的人?」他彎了彎唇角, 「很遺憾,我也認為沒有, 不過那有什麼關係?」
不會踏入婚姻的墳墓,也自然不會和誰綁定。
至於其他人是什麼樣子, 想做什麼,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送走這位惱羞成怒放狠話的下屬, 季延禮在限定的時間中, 趕往下一趟行程。
開會, 談合作, 現場勘查。
經手各種各樣的項目,結束各種各樣的行程。
等到助理匯報所有的行程結束,靠在車後窗的男人神色平靜,卻又冷淡的有一絲疲憊。
「季總,接下來去哪裡?」
司機小徐從前面小心詢問他的意見。
季延禮抬腕看了下表:「回老宅,恐怕還有人等著我吃飯。」
「好的,季總。」
小徐能在他身邊一直當司機的原因,就是他沉默寡言,也會懂得收斂不該有的好奇心。
車停在老宅外,季延禮下了車。
天色有些陰沉,隱約有下雨的徵兆。
季延禮不緊不慢的朝著宅子走去,敲了敲門。
幫傭過來開了門,臉上也擠出笑容:「大少爺回來了?工作辛苦了,先生和太太都在等著您回來吃飯呢。」
這本來是善意的笑容,只是夾雜著畏懼,就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季延禮卻仿若沒看見,溫和的點頭:「是回來晚了點,一帆也在?」
「在,都在等您,」幫傭連忙道,「二少爺生日,肯定會等您的。」
季延禮沒有對這個明顯帶著恭維的回答表示滿意,或者不滿意。
老宅里早早開了暖氣,季延禮踏進門廳,無可避免的引來正等著幾個人共同的注視。
中年男性擰著眉頭:「今天是一帆的生日,你還…」
他想說什麼責備的話。
不過瞥見季延禮溫和的神情,又硬生生的噎住了。
而另一旁,神情有些惶惶的中年女人也勉強扯出笑容,站起身:「別說孩子,快過來坐吧,工作也辛苦。」
她對季延禮的態度是很古怪的熱情,不過卻透著不情願的意味。
季延禮幾乎是欣賞的看著這一幕。
然後,他才施施然的走過去,在季一帆身邊落座。
幫傭連忙上菜,而季家父母,也像是任何一對親切的父母一樣,關切著兒子的辛苦不易。
氣氛算得上溫馨。
不過又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工作辛苦吧?我讓阿姨做了湯,嘗嘗,應該味道不錯。」
林明月溫婉的笑著說:「一帆也喝,又長了一歲,是大人了。」
季延禮接過湯碗,道了聲謝,慢條斯理道:「一帆也畢業了,在公司的工作怎麼樣?」
從他進門開始,季一帆就始終悶頭吃飯,一聲都不吭。
此時被點了名,林明月用眼神示意,他才勉強應了聲:「就那樣吧。」
他沒膽子和季延禮對著來,但是也快忍受不了這樣的氣氛。
林明月連忙打圓場:「我和一帆說過,讓他先在外面鍛鍊鍛鍊自己,提升自己,他也都聽進去了。」
她笑著說:「不努力一點,哪裡有資格進自家公司?」
聽到母親這句話,季一帆臉色有些難看,不過也沒有說什麼。
季延禮也擦了擦嘴角:「一帆還想從現在的公司辭職嗎?」
林明月愣了下,她摸不准繼子的意思,只能斟酌道:
「他現在當然在好好工作,不過,都是一家人,總不能讓你弟弟白白便宜外面的公司吧?」
她一邊說,一邊尋求意見似的去看季父。
而季父重重的咳了一聲,果然給出回應:「這公司是你們兄弟倆的,我不摻和。」
林明月一臉不贊同:「怎麼能這麼說?一帆只是去給哥哥打下手,我交代過他的。」
在他們一唱一和間,季延禮沒做什麼表態。
他沒有對這家庭和睦的一幕發表什麼看法,反而輕聲道:「那看起來,一帆確實不喜歡現在呆的公司。」
季一帆敏感的從他這句話里聽出什麼,沉不住氣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他頓了下,「還要等你回來吃飯才能開…」
季一帆嗤了聲:「你以前也沒這種待遇吧?開心嗎?」
林明月的臉色有些蒼白,她立刻想打斷季一帆的話。
季延禮微笑道:「當然開心了。」
「以前我確實錯過了很多,」男人輕聲道,「不過從此往後還有很長的時間去彌補,我為什麼不開心?」
林明月心裡一緊。
果然,季一帆一拍桌子就站起來:「等半天就為了看他這樣惡毒的樣子…我不吃了!」
沒等林明月說什麼,季一帆就失望的看了她一眼,怒氣沖沖的離開餐桌。
季父重重咳嗽兩聲,也被幫傭勸說著,上樓喝藥去了。
全家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只有季延禮。
不僅沒有,他動筷子的速度都沒有變化,仍舊是不緊不慢。
季延禮放下筷子,禮貌道:「我吃好了,謝謝招待。」
無論是季一帆的惱怒,還是林明月的小心思。
他都像是看戲一樣,饒有興致。
「順帶一提,」他誠心誠意的說,「一帆看樣子很喜歡他現在的公司,不會輕易辭職的。」
「如果不喜歡,趁早辭職也是好事,但是。」
「以他的學歷,肯定沒有資格進入盛世。這一點,這些年我覺得一帆年齡還小,一直沒有告訴過你。」
季延禮思考了下,肯定的說:「如果去銷售部還有可能。」
對銷售的要求沒那麼高,季一帆也能做。
不過其他部門,包括林明月心裡真正所想的,那是碰不到邊了。
林明月緊緊咬著唇,她沒想過他會這麼回答,臉色也不好看了:
「既然你是這個打算,剛才還一聲不吭…之前為什麼不說?你很滿意看到這一幕吧?」
知道她對一帆的重視,才會用這種殺人誅心,挑撥離間的方法。
怎麼會有人,怎麼能這麼惡毒!
憑什麼一帆要去銷售部,他難道不是季家的少爺嗎?
林明月很清楚,不是不能去,而是季延禮沒有這個寬容的態度。
季延禮好心提醒:「他是什麼性格,都是你養出來的,林姨。」
莽撞,沒有頭腦,自以為是。
還有根深蒂固從小養成的,對這個繼兄的看不起和蔑視。
英俊溫和的男人坐在餐桌一側,眉目在光影中,半明半暗。
林明月根本無心聽他說什麼。徹底對把季一帆送進盛世這件事死心,她整個人都疲憊許多。
她和季延禮對視,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以前是看得出溫和就是脾氣好,現在她卻不敢這麼下結論了。
林明月突然嘆了口氣,像是很疲累:「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滿意嗎?」
「你沒有朋友,沒有社交生活,連一個願意為你考慮的人都沒有。」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已經瘋了?你不僅要自己瘋…你還要拉著這個家一起。」
林明月苦笑著說:「你在折磨這個家的同時,你沒發現自己也失去了一切嗎?」
他的朋友,親密關係,或者可能有的一切。
都被這個支離破碎的家給毀的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季父不在身側,和季延禮鬥了這麼多年,林明月終於對他換了一種態度。
「我承認過去我做的有不對的地方,」她低頭認錯,「但我也是為了一帆,你不懂,一帆自幼都沒有你優秀…」
他不像是季延禮,誰都說他是季家繼承人的模樣。
就像是任何普通的男孩子一樣,季父甚至都不屬意他繼承家業。
所以她才想,讓季一帆表現的比季延禮好一些,起碼要讓季父中意。
誰會知道後面事情失控成那種樣子?
季延禮溫和的神色沒有破碎半分:「是的,我也知道我很優秀,但這顯然不是你打壓我的理由。」
「至於折磨,」他輕笑了一聲,「你大可以不忍受這種折磨,不是嗎?」
她知道他說的意思。
只要和季父離婚,或者從這座老宅里搬走。
她就不必在他面前做出討好的樣子,也不必費盡心機為季一帆謀前程。
保養不如前些年好的女人沒有吭聲。
「如果你這麼下去,」她突然道,「你永遠都不可能擺脫以前給你造成的傷害。」
她不明白季延禮為什麼要死磕到底。
林明月沒有說明白,但是他親近的朋友,都會被他帶回來吃飯。
這些年雖然不多,但是加起來也有幾個朋友。
無一例外,都拜倒在林明月的眼淚之下,而季延禮也幾乎沒有正常的社交。
所有被他溫和表象欺騙的人,都會在這棟宅院裡看到他的真實面目。
林明月不在乎季延禮怎麼傷害他自己,但是她不想忍受這種折磨。
季延禮起身,神色毫無波動:「說這種話是沒有意義的,至於失去一切?」
他偏了偏頭,神色冷靜的像是那種溫和不復存在。
「我有錢,有公司,還能實施我想要的報復,我可不覺得自己失去一切。」
「而如果你指的是感情,你是希望我和我母親一樣為此跳江自盡嗎?」
季延禮的母親是尖銳話題,林明月頓了下,明智的選擇閉嘴,不再刺激他。
他還是沒懂。
如果他真的想用一輩子去互相折磨,林明月也無話可說。
季延禮沒有停留。他走到門廳處,幫傭立刻上來,殷勤的送他出門。
外面飄著小雨,他走出去。
打電話讓司機過來接,肩頭已經潤濕一片。
季延禮頓了頓。他意識到剛才出門時,沒有一個人提醒他外面下雨,或者給他遞一把傘。
假的就是假的,當然不會真心實意的付出什麼。
他理解,這也沒有什麼關係。
司機很快就來了,男人坐上車,報了地址,選擇離家不遠的地方。
「車裡有傘嗎?」
小徐愣了一下,開口道:「有的,季總,一直都有準備著。」
季延禮不再說話,他到地方下了車,撐著傘。
在這樣安靜漆黑的夜裡,看起來有點神經病。
可是他並不打算考慮旁人的想法,雨越下越大,也沒有人會注意一個慢慢走路的男人。
他聽到了一聲虛弱的貓叫。
季延禮停下腳步,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傘面上,這把傘幾乎遮不住他。
可他還是調轉了腳步。
那天晚上的雨夜,他撿了一隻黑色的貓回家。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要為什麼生命負責任。
只是在那一瞬間,他或許有些憐憫它,或者別的什麼。
而季延禮當然想不到。
不到一年,他會在同樣的雨夜,被人遞上一把傘。
又會在第一次找話題時,選擇了「貓」這個很合適的切入點。
或許很久以後,季延禮會想起這天他繼母說過的話。
但是一定不會像是這一天那樣。
其實是介懷的,卻要表現的平靜的不動聲色。
「我對建立親密關係沒有任何期待。」
不戀愛腦,不人云亦云,也足夠的清醒。
有在生活重壓下獨立的勇氣,也有始終堅持自我中心的理智。
「直到我遇見了你,青時。」
如果你始終對這個糟糕,無聊,灰暗的生活抱著一線希望。
那麼會讓你不那麼失望的人,或許終有一天,經歷千辛萬苦,也會抵達你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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