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打擊
顧南夕頭低垂著，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像是沒有看到這邊的衝突，也自然沒有看到向她走過來的沈予安。
沈予安走過來，自然地將顧南夕摟入了懷中，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還好嗎？」
清冽的檀木香傳過來，在這個溫暖的懷抱里，顧南夕稍稍清醒了一些。她悶悶地嗯了一聲，不大想說話。
李溪禾也走了過來，安靜地給去世的顧父上了一炷香。
前來祭奠的人群漸漸散盡，李溪禾拉過顧南夕的手：「南夕，晚上去我家住吧？」
她這個時候情緒一定不好，與其一個人回到那冰冷的顧宅，還不如去李家住上幾天，轉換一下心情。
李溪禾這話一出，顧南夕還沒答話，沈予安一道不滿的目光就直射了過來。
他已經和顧南夕分開這麼久了，好不容易有藉口帶她回家，居然又半路殺出來一個想截胡的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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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溪禾才不怕沈予安，她是真想讓南夕住去她家。小姐妹之間說說話，一切困難也都會過去的。
顧南夕緩緩地搖了搖頭：「不了，我想先回一趟顧宅整理一下我父親的遺物。」
「好吧。」李溪禾有些失望，但也無可奈何，她又陪著顧南夕說了會話，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沈予安則在葬禮結束後，陪著顧南夕回了顧宅。
家裡的傭人都還沒辭退，一切都還是原先的模樣，但這裡主人卻已經不在了。
顧南夕突然體會到了物是人非這四個字的殘酷。她強忍著心裡的酸楚，進了顧涵易的房間。
「你在樓下等我吧，我一個人上去就好了。」顧南夕提議道。
沈予安猶豫了片刻，卻罕見地拒絕了顧南夕：「我想陪著你一起。」
「我沒什麼事啊，我就是想把父親的東西大致整理一下，很快的。」顧南夕柔柔的扯出一個笑臉。
沈予安只好妥協，他隨手拿過一本雜誌，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了起來。他有種預感，顧南夕說的很快，大概並不會那麼快。。。。。。
果然，顧南夕在樓上從天亮待到了天黑，也不知道遺物整理得怎麼樣了。
阿姨已經做好了晚餐，沈予安耐心再好，也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想要上去看看顧南夕。
他剛站起身，顧南夕就恰好打開了房門，從裡面走了出來。
「收拾的怎麼樣了？」沈予安迎上了上去，見顧南夕兩手空空，倒是有些詫異。
顧南夕點點頭：「放心吧，已經收拾好了。」
「那今晚？跟我回家住嗎？」沈予安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很擔心顧南夕捨不得這裡，想要一個人在這住上幾天。
誰知顧南夕輕笑出聲：「當然要回去住了，這裡什麼都沒有了，我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承載了她歡喜、痛苦記憶的顧家老宅，隨著這裡主人的一個個離開，終於沉寂了下來，什麼也沒留下。
顧南夕的語氣可以稱得上是輕鬆，但沈予安卻聽得心疼。
「去吃點東西吧？阿姨煲了湯。」沈予安很擔心顧南夕會拒絕，已經開始想著如果被拒絕的話該怎麼勸說。
「好，我正好餓了。」顧南夕乖乖地坐到了餐桌前。
可能是考慮到大家心情都不佳的緣故，阿姨晚上做的菜以清淡為主，顧南夕一連喝了兩碗排骨玉米湯，胃口居然還不錯的樣子。
雖然顧南夕看起來很正常，可沈予安心裡卻愈發沉重。他倒寧願看著顧南夕大哭大鬧，把自己的情緒發泄出來。她這樣看起來平平靜靜，但卻讓人更加擔心。
憂思過重，沈予安反而有些吃不下了。
「伯伯，你和阿姨們是想回顧家老宅繼續工作還是想拿一筆養老金回家養老？」吃完了飯，顧南夕認真地提議道。
父親已經去世了，她也不想留在這裡住。可這些跟了顧涵易一輩子的老人，總該有個合適的去處。如果他們不想繼續工作了，顧家也不缺這點養老錢。
管家聽了這話，將鼻樑上的眼鏡往上扶了扶，緩緩地搖了搖頭：「我不想離開這裡，我在這兒呆了一輩子了，現在哪兒都不想去了。」
「那您是打算？」顧南夕猜到了管家的想法，但還是有些不確定。
「我就一個人留在這裡看個門吧，什麼時候你想回來了，也不至於沒有個人氣。」管家紅了眼眶，慈祥地呵呵樂了兩聲。
顧南夕不由得有些哽咽：「好。」
可能是因為受到了管家的感染，做飯的阿姨也留了下來，而其他的人則被安排去了顧家老宅。
「南夕，我們回去吧？」沈予安停頓幾秒，「把你今天整理好的東西也帶上。」
顧南夕一攤手：「我沒整理什麼東西。」
她轉頭望向管家，叮囑道：「對了，我爸的房間，平日裡像以前一樣打掃就行，什麼東西也不要動。」
沈予安有些驚訝，那她在樓上呆了一個下午都整理了什麼東西？
顧南夕顯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她主動牽起了沈予安的手，打算離開這裡。
兩人剛走出大門，顧南夕腳步一頓：「差點忘了，我有個東西忘拿了。」
她轉頭向樓上跑去，只用了片刻，顧南夕又噔噔噔跑了下來。她的手裡隨意地拿著一個塑封相片，上面是一個年幼的女孩和父親的合照。
沈予安大致看了一眼，從中看出了顧南夕和顧涵易身上的影子。
他沒有多問，帶著顧南夕回到了沈家。
沈予安今天很累，葬禮上很多事都是他來操持的。他一回家就先進了浴室，打算先洗個澡輕鬆一下。
而顧南夕則細心地找了個相框，將小時候和父親的照片給裱了起來。
上面的顧涵易年輕時可真是俊朗啊，比起沈予安似乎也不遑多讓，怪不得能吸引到自己的母親，和那些狂蜂浪蝶。
如果沒有杜若佳的出現就好了，顧南夕第無數次想起了這個事情。
她又盯著兩人的合照看了許久，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落了下來，砸在了剛裱好的相框鏡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