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由自主


  顧騁心裡本來還有些煩惱,看到霍譽非這樣明朗的笑容,不知怎麼也明朗了起來,好似跟這個人在一塊,天大的問題都不是事兒似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頓時也笑了:「有什麼能效勞的,我赴湯蹈火,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霍譽非攬住他肩膀,帶他往外走:「哪裡會要這種地步?對你的救命恩人好一點就好啦。」

  顧騁轉頭看了他一眼:「好,我答應了。」

  霍譽非撓了撓臉,故意作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玩笑道:「你答應的這麼爽快,也太隨便了。」

  「怎麼會?」顧騁背脊挺拔,長眉入鬢,仿若刀鋒,說話卻很溫和的,甚至有點兒溫柔。

  像是在對自己說一般,輕之又輕地:「我說的話,什麼時候變過。」

  從九九年大學生擴招到現在也才兩三年,學生總體上而言是不多的。男生一共也就那麼幾棟宿舍樓,霍譽非和顧騁就在同一棟。

  霍譽非之前還說要送顧騁回宿舍,事實上卻是顧騁把他送到了回去。

  因為明天要請霍譽非吃飯,顧騁就特意來認了個門,並約好時間,說他會提前來接霍譽非。

  等顧騁背影轉下樓梯,從走道里消失,霍譽非才拿鑰匙打開門。

  結果宿舍門一打開,就是嘻嘻哈哈一陣掌聲。

  楊小東比較沉穩,沒跟著起鬨,余敏之和林海源過來一個接走他外套一個接走他書包,推他在椅子上坐下,拿了個本子捲成話筒,裝模作樣採訪他「見義勇為」的感受。

  霍譽非剛剛緊張過頭,身上出過汗很不舒服,一邊起身拿衣服要去沖澡,一邊事不關己的道:「什麼『見義勇為』,我怎麼不知道?」

  林海源從後面勾著他肩膀又讓他坐了回來:「好事也要傳千里嘛,我中午在校醫院陪朋友掛水,就聽人家說,是一個上身老虎頭的外國友人仗義相助,還能不是你嗎?」

  霍譽非立馬做出「我不愛聽」的樣子,偏偏嘴角還是翹的:「老虎頭怎麼了?我這是東北虎,特別珍惜的品種。再說了,你能說我不帥嗎?」

  林海源頓時語塞,無語道:「帥帥帥,你最牛逼你最帥。那個『見義勇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霍譽非反手交錯,就把那個老虎頭換了下來,直接進了浴室:「什麼見義勇為,我那是英雄救美。」

  林海源竟然當真了,眉飛色舞看向余敏之:「聽說譽非又是心肺復甦,又是人工呼吸,感情是大美女?那這賺大了。」

  這時候大家都還比較純情,覺得親吻是件很神聖很激動人心的事。儘管霍譽非是為了救人,但「人工呼吸」這件事,仍舊值得狠狠打趣一番。

  余敏之笑道:「你怎麼知道是美女?說不定譽非比較虧呢。」

  霍譽非很快洗完澡出來,換上家裡給準備的衣服。

  宋女士今天出差回來,霍啟東要他和譽萊晚上回家吃飯。還特意給霍譽非強調,讓他打扮得規矩一點,不要傷害宋女士的眼睛。

  霍譽非收拾東西準備出門,余敏之見他換了衣服,調侃道:「要去談戀愛了?」

  「談戀愛當然要穿之前那一身啦,才能凸顯我有多帥。回家,先走了。」

  楊小東叫住他:「等等,既然不談戀愛,那下周六聯誼,你也來參加吧。」

  霍譽非拉著門,轉頭:「跟哪裡聯誼?我考慮考慮。」

  「英語系啊。」林海源說:「聽說他們系花也要來,咱們系女生太少,需要你這個國際友人去撐撐場面。」

  霍譽非嘴角彎彎:「英語系都是大美女,讓我去我怕你們會後悔。」

  「誒——太自戀了簡直欠打!別跑啊你!」

  霍譽非一路輕快,幾乎是跳著下了樓,只在顧騁住的那一層稍稍停頓了一下。

  因為從緊張之中掙脫出來,又洗了熱水澡,整個人輕快的像是要飛起來。

  霍譽非從來沒有這麼心情好過。

  如果非要說有,那就只有不久之前找到顧騁的那次。

  還有就是現在。

  發現顧騁仍舊……身患頑疾。

  先天性心臟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因為沒有錢,只能保守治療,甚至、不去治療。

  從而折磨了顧承岳整整數十年。

  隨著病情惡化,他漸漸不能打球,不能運動,甚至不能跑步——

  只能慢慢的走動,或者靜靜的坐著。

  貧窮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字眼。

  他會吃掉你的才華和夢想。

  顧承岳沒有這些東西嗎?

  不是的,只是全部都被鯨吞蠶食了。

  能改變的都已經變好,就已經足夠幸運,令人嫉妒。

  總要留下一點,證明顧承岳存在過的東西吧?

  這似乎有些殘忍且不公。

  他偏偏因此而慶幸。

  就在他離開學校之後不久,顧騁也換上保暖的毛衣外套,背著書包下了樓。

  儘管他對舍友一再言之鑿鑿的解釋,自己中午只是運動過度的不良反應。他心裡卻很明白,這絕對不是小問題。

  因為這種情況曾經出現過。

  在他很小的時候。

  關於那時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似乎是一次檢查之後,他就來到了京安福利院。

  是誰送他進來的已經記不清楚,但應當不是親生父母。

  顧騁也曾和福利院裡的其他小孩一樣,有過對親生父母無限憧憬,但他很快就清醒了,並且用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少的時間戒掉了這種精神鴉/片。

  至於有關他親生父母的消息?當然是沒有消息。

  在孤兒院的第二年,他又一次犯病,很嚴重,驚動了救護車。不過在搶救成功之後,依舊沒有做治療,甚至住院都沒有多久就被送了回去。福利院還是有所關照,至少平時吃的東西好了一點。每天會有一個雞蛋和一小杯牛奶。雞蛋還好,牛奶味道卻很淡很淡,不知道被兌了多少水進去。

  但就是這樣,他依舊成為整個福利院小孩子嫉妒的對象。

  幸好隨著年齡長大,這種情況再沒有出現過。

  他也特意查過一點資料,很注意保養身體。不熬夜,不參與刺激的運動,有意識的鍛鍊身體。

  但許多事情,畢竟不是你努力所能夠左右的。

  就比如他是孤兒。

  這是天生的。

  顧騁又往上把外套拉緊了一些,把手套塞進袖子裡。

  一步一步下了樓。

  差不多是吃晚飯的時間,他先去食堂打了一個肉菜兩個饅頭,然後盛了免費的鹹菜和一碗白粥,一共花了一塊二,吃完之後,繞過小半個校園,找到一個提款機,取了三張一百元。

  普通大學生一個月兩三百元生活費就能過不錯,三四百元稱得上小康。

  顧騁不是普通大學生,更不是有錢人。

  但卻並沒有捨不得花錢。

  他打算明天帶自己的「救命恩人」去吃點好的。

  可能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看到霍譽非第一眼,就不由自主想對他好一點。

  這個「好一點」,甚至超過了他應該有的底線。

  霍譽非對此一無所覺。

  上一周定做的手串已經做好,他在回家之前去了一趟玉寶齋。

  兩串佛珠分別裝在兩個木盒裡。整個盒子用實心的梨花木做成,內外做了兩層,外一層鏤空雕刻了寶珠蓮花的圖樣,栩栩有神,很見功力。盒子內部則用墨綠色的綢緞包裹絲絨,做出一個手鐲的凹槽,中央的圓形部分依舊繡了一朵小小的粉白色蓮花。

  十八顆翡翠珠子在綢緞的映襯之下,更顯得碧綠、通透、水潤,好看極了。

  霍譽非剛剛付了手串的錢款,就接到了霍啟東的電話。讓他通報自己位置,家裡派車來接。

  因為宋國珍已經回到家了。

  霍譽非回來的時候,宋譽萊已經在沙發上眼觀鼻鼻觀心的坐著了。宋女士則和霍啟東坐在沙發的另一面。霍譽非剛剛打過招呼,宋譽萊就呼啦一下站了起來:「媽媽,爸爸,譽非已經回來,我這就去告訴廚房可以開飯了。」

  宋譽萊是家裡這一輩唯一一個女孩子,素來備受寵愛,能讓她變成膽戰心驚的小兔子,也只有宋女士了。

  當然不光宋譽萊是兔子。

  霍譽非默默低頭裝乖。

  飯桌上面,宋女士依次問了一下他們姐弟的學習生活,額外點名讓霍譽非分享他在國內讀書的感受和收穫。霍譽非這段時間在學校基本沒有好好學習,只能瞎編亂造,一本正經的從教育的形勢方法內容上宏觀的概括了中西方教育體系在文化背景下形成的差異。

  霍啟東兩三下就聽不下去了,看在霍譽非乖乖換了正常衣服回來的份上沒有掀他老底,只是說自己「吃飽了」,就要了壺茶轉移去書房。

  也不知道霍譽非使了什麼法子糊弄,竟然前腳後腳著跟了進來。

  霍啟東放下手裡的黃玉印章,示意他關上門,責備道:「怎麼不跟你媽媽好好聊一聊?她也很想你很關心你的,只是工作太忙了。」

  霍譽非在他旁邊挨著霍啟東坐下,摸了摸鼻子:「我知道宋女士日理萬機都是為了讓我們吃飽穿暖,我很愛她的。」

  霍啟東彈了彈他腦袋,笑罵了一句:「好好講話。」

  霍譽非捂著額頭嘆氣:「人家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怎麼我姐就是『譽萊寶貝』,我就是『這個小子』呢?爸爸你也太重女輕男了。」

  霍啟東心裡已經笑了,表面上卻不理他,拿起剛剛放下的印章,在手裡繼續把玩著。

  「爸爸,這是黃玉的嗎?好像不怎麼稀罕。」

  「你知道什麼?」

  霍譽非嘴角彎彎,立刻道:「我『這個小子』當然不懂啦,這不是,買了個東西想孝敬您還得請您先幫我鑑定一下。」

  他說著就把那個蓮花梨木的盒子放在霍啟東面前打開。

  霍啟東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好東西,不禁輕輕「噫」了一聲。

  拿在手裡把玩起來。

  「從哪裡來的?」

  「當然是花錢買的了,我『這個小子』也不能去偷去搶吧?」

  「花了多少錢?」

  霍譽非用手比了個數字。

  霍啟東笑了,點點頭:「不錯,還有點眼力。行了,跟爸爸直說吧,到底又惹了什麼天大的麻煩要來找我料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霍譽非側身坐著,沉吟著摸了摸鼻子,隨即抬頭看向他,神情正式起來,「您和高叔叔不是關係很好嗎?我想在p大設立一個專項的獎學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碼的超級超級慢,還改了幾次,花了很多時間,日更果然不容易qaq

  但是感覺譽非形象在這裡好像才有了層次,初步開始深化了

  看到有妹子問自攻自受什麼意思,這個……總之cp是譽非和顧騁,如果沒有雷這個話就跟著劇情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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