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蒼蒼竹林間,殷殷切切願


  ————柳家祖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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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祖祠內特別熱鬧,柳家旁系子弟基本上都來了,僕從來往匆匆,柳員外及家人也忙得腳不沾地,各處招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念君他們一來就被安排在了後院最好的廂房休息,柳家人待他們也是客氣有道,事事徵求他們的意見。

  這極大程度上滿足了正清的虛榮心,他很是受用,擺出作為上清觀重要弟子的派頭來,對法會一事上了心。

  反觀正靈小道士,則表現的大相逕庭,半大的年紀,模樣清秀稚嫩的緊,亦步亦趨地跟在正清道長身後,讓人看著就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端不得道長的架勢,大家稱呼他也自然而然地變為「正靈小道長」,加個「小」字修飾似乎更合理,且不失禮。

  再說那「念君小道士」,因不是清誠子的徒弟,故而只得了個「小道士」的稱謂,五官標緻,膚色白皙透亮,穿著天青色道袍,看起來就像是那畫本中給太上老君看丹爐的靈秀童子,好在無人懷疑,也無人察覺她是個女子。

  不過,剛進祖祠後院時倒是鬧了一出笑話。

  念君與正清正靈二人一踏入後院,便迎上了柳家旁系的幾個夫人小姐,其中一個美婦身邊還站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男孩兒。

  那孩子一見「念君小道士」,大眼睛裡就冒出了閃亮的星星,眨眼間便飛撲進了念君懷裡,「念君小道士」猝不及防,慌亂中順勢抱住了小孩兒,愣地不停眨眼睛,明顯不知所措。

  眾人皆驚,這時又見小男孩兒咯咯笑了起來,肉嘟嘟的小魔爪拽住了「念君小道士」的兩邊臉頰,使勁揉搓後回頭朝自個娘親方向嬉笑開口:「娘親~你快看,這不是太上老君的煉丹童子嗎?」那無辜清澈的大眼睛還有那軟糯的嗓音看的念君一愣一愣的,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自己長得這麼像煉丹童子嗎?若真是太上老君的弟子,那她還好了呢!可以長命百歲,不受病痛折磨,不拘年華流逝。」

  正靈先是沒忍住,一不小心就笑了出來,隨後那幾個夫人小姐也被這孩子的天真童性所打動,皆捂嘴偷著笑。

  唯有孩子的娘親訕訕,急忙抱過孩子,生怕得罪上清觀,朝念君不迭聲地道歉:「小道士別介意,自家孩子不懂事,看畫本看多了亂講話,你可別怪罪才是。」

  「無事無事,我不介意的,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小插曲過後,一切歸於平靜。

  正靈之後還打趣了念君許久,說小孩子眼光最是毒辣,一眼看破偽裝,不過就是看偏了,不是童子,該是童女才對!

  正清正靈在前院忙著,念君不太懂道教法會的事,就沒去添亂,閒來無事便打開了房間後窗,這才發現柳家祖祠後身是一大片竹林。

  清風掃過,竹林輕輕搖曳,鬱鬱蒼蒼。

  念君也突感心情輕快,似乎一切都很好,從來到上清觀到現在她一直都過得很好很開心,她會珍惜現今的日子和所有遇到的人。

  「若能一直這麼下去也挺好的,今年十五歲整,再過五年,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呢!」

  她忽然間開始期待,希望那時候的自己和師父依然在一起,上清觀的所有人依舊是最初她所見到的模樣,還有……華容子,願他不再那麼孤獨。

  這是十五歲的念君有的第一個希冀,春色撩園,美好而殷切。

  晚間   柳員外為眾人準備了豐盛的美宴,不過皆是素食,念君三人也被請到了主桌,給了最高待遇。

  「今日柳家子孫皆聚齊了,實乃不容易,大家近幾年分散各地,生意做的都不錯,作為柳家當家,我心甚慰,但我們不能忘記柳家列祖對我們的庇佑,柳家基業是他們打下的,我們柳家能有今天,全靠他們。」

  「這次有幸請得上清觀的道長們為咱們柳家做法會,也算是對柳家列祖列宗的敬重,在此我們以茶代酒先敬三位道長一杯。」

  柳員外話音一落,眾人皆舉茶碗。

  念君沒見過這場面,有些受不住,不得不說上清觀的好名聲真是遠揚萬里,到哪兒都能得到尊崇。

  「柳員外客氣了,柳家在眾好意上清觀都會記得的。」

  「正清道長不愧是清誠子知觀的得意弟子,做事周到,道法還高。」

  說話之人是柳家五房長子柳林,此人慣會結交權勢貴族,也非常會看人眼色,出口的話大多會正中人心。

  「哪裡哪裡,我大師兄二師兄才是真的厲害,剩下的都不如他們。」

  正靈心思簡單,不以為意,他是師父最小的徒弟,人微言輕,此刻也只是靜靜端坐,時不時的夾菜。

  可念君一聽,眉頭登時緊鎖,正清這話說得當真別有深意,既體現了師兄弟之間的和睦情誼,又間接表明自己謙遜,他明知此次法會是由華容子來做,卻那麼說,這個剩下的不就代表有華容子嘛!也不知柳員外該作何感想?

  她剛要脫口而出的話又咽了下去,實在沒立場去替華容子說什麼?顯得太刻意了。

  何況如果華容子在,念君猜他也定不會有所反駁,按他的性子便是其他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他既不解釋也不在意,只做他自己。

  這樣挺好,不用受外人及言語干擾,嘴皮子動還不如行動,而華容子就是那個用能力說話之人,她相信明日法會他肯定能辦好。

  晚席一直持續了好久,無非就是各種場面話,無盡的追捧,念君不喜歡這種虛假景象,讓她有些厭惡,可越是富家大族,這種現象便存在的更盛,虛情假意,勾心鬥角,比比皆是,試問這席間諸人又有多少是以真心待人?

  「也難怪華容子今日不來,非要明早才來,怕是早就料到會有此番場面,以他為人斷是不喜歡坐在這種宴席上的。」

  她雖沒有這方面的經歷,可卻不是不懂,她師父經常會跟她提起,講此類事件,教她如何識人,怎樣辨別人心?

  念君趁機尋了個合適藉口,離開了席位。

  本想直接回房間,卻在路上遇到了不久前因他人不小心被菜湯濺到衣服上的柳大小姐。

  她對柳筱兒印象很好,樣貌溫婉大方,待人也溫和有禮,實屬大家閨秀。

  「柳小姐,給你。」念君替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水藍手帕,溫聲道。

  「謝謝念君道士。」

  「你這是吃好了嗎?」

  「自是吃好了,菜色都很不錯,吃得有些撐便想先回房休息。」

  「原來是這樣,那念君道士快些去休息吧!」

  就在念君要走時,卻突然又被柳筱兒叫住,只見她稍有些忸怩問道:「啊~我想問一下,明日法會……會有多少道長要來?」

  「華容子道長,正德道長,應該……還會領著幾個小道士。」念君不知柳筱兒為何突然發問,只好屬實回道。

  「我就是隨便問問,明日就能見到眾多上清觀的道長,有些好奇。」

  翠煙在旁邊聽著甚覺好笑,看念君走遠,不由開口逗自家小姐。

  「小姐這哪兒是好奇啊!我看……分明就是想問正德道長明日會不會來?我猜對了吧小姐!」

  「壞丫頭,別亂說,我可……沒那麼想。」

  翠煙偷笑,沒去拆穿她家小姐拙劣的掩藏,小心思可都寫在臉上了。

  她看柳筱兒一直注視念君小道士離去的方向,眼眸中帶著深思,有些不解地問道:「怎麼啦小姐?」

  「沒事,我們離開席間太久了,得快些回去了。」

  柳筱兒在方才念君遞給她手帕時,從她身上聞到了一股幽香,很淡,但她自小嗅覺靈敏,平日又愛自己調香,所以氣味兒都逃不過她的鼻子。

  「是芍藥花的香氣,可用在男子身上……」

  柳筱兒沒接著想下去,只當這小道士愛美愛乾淨,用些香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念君順著後院的小道走,有些漫不經心,她還是喜歡安安靜靜地待著,吃飽喝足後要是有一本書就好了。

  如此想著,便走到了雜物房那邊。

  可離老遠,便見一人東張西望,鬼鬼祟祟地進了間屋子,好似生怕有人看見。

  念君悄聲走近,起了疑,這大晚上趁大家都在宴席,偷偷摸摸來這兒,必定有古怪。她不敢弄出聲響打草驚蛇,只躲在窗邊,細聽屋內動靜。

  那人進屋後便點了根蠟燭,可燭火非常暗,窗戶也是半封死的,基本看不清屋內景象,就在這時,那人嘆氣出了聲。

  「哎呀~這大晚上的讓我來這,還真有些瘮得慌!」

  此人就是柳生的隨從——武大。

  柳生因明日計劃,這兩日便有點心神不寧的,總擔心出亂子,可她夫人白氏讓他沉住氣,說今日人多,後院亂,叫他不要再去雜物房看,以免被人發現。

  但他就是始終不放心,自那日雜物房出異響後,他就每日叫武大去看看,方才沒有徵求她夫人的意見,便擅作主張讓武大趁後院沒人再去看一眼,不然他心不安。

  籠中的白鹿妖母子緊緊依偎在一起,不敢出聲,因為這兩日頻頻有人進來察看,禾語猜到怕是時機要來啦!心下雖不安可也帶著堅定,她們必須得逃出去。

  武大挨個籠子察看,沒發現什麼異常後,吹熄手中蠟燭,趕忙離去緊著稟報。

  早在武大要出來時,念君就退到了一邊的牆角躲著觀察,可天色已晚,沒能看清那人面貌,只通過背影判斷應是個男子。

  念君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這間屋子一定有蹊蹺,裡面可能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否則那人不會選在這個時候來此察看,這會兒後院無人,若不是她碰巧回來,恐怕不會有人發現。

  思及此

  念君更加不安,明日便是法會,那人今晚鬼鬼祟祟來此,莫不是與法會有關,萬一明日出了事,丟的可就是上清觀的名聲了,華容子他們也必會受連累。

  若真是這樣,那她必須趕在今晚進去看一看,這屋子裡到底有什麼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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