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藏仙洞穴


  「你可終於來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一個陌生的男人在說,「你如果再不來,我就撐不住了。」

  幽幽的埋怨聲,在整條洞穴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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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想起洪建國說的話,猜測說話這人,就是他的師弟。

  白玉同他道:「事態緊急,我是為了破陣而來,還請不要阻攔。」

  那人道:「你誤會了,我還活著,不是惡靈。」

  話音落,白玉前方不遠處,像是有根火柴點燃,冒出星星微光。

  緊接著,那光越來越亮。

  白玉趴在那裡,能看清整條隧道的狀況。

  只見那發出亮光的地方,是一個男人的頭。

  男人的整個身體都鑲嵌在石壁內,只留一個圓滾滾的腦袋,露在外面。

  就像是七八十年代的美式壁掛——鹿頭標本。

  男人的下巴上留在山羊鬍須,深深凹陷的臉龐,像是那種常年臥病在床之人。

  他的頭無法側轉,只能拼勁全力,挪動眼珠,用眼尾縫隙,瞥著白玉。

  「我還活著,但也離死不遠了,師兄弟們將所有靈力都給了我,才讓我活到現在。」

  白玉借著他臉上的光,朝洞穴兩邊的石壁上看了一眼。

  地方太窄,兩邊的石壁幾乎貼著她的肩膀。

  白玉看第一眼的時候,還沒看出什麼。

  當她看第二眼的時候才發現,兩邊石壁上,全是「化石」。

  人形化石。

  不知道有多少個人,被這些石壁吸了進去,若只數肢干,根本數不清。

  勉強能看出人臉的,表情也透露出巨大的恐懼。

  像是死前的「吶喊」,還曾試圖掙扎。

  哪怕白玉在陰司見慣了酷罰,這會兒這麼近距離地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裡依舊不適。

  白玉收回視線,繼續往前爬。

  當她來到那山羊鬍緒的男人面前時。

  那男人叫住了她:「你應該已經猜到,藏仙洞裡面藏的究竟是什麼了吧?」

  白玉「嗯」了一聲。

  男人叮囑道:「你要小心,那些怨氣或許已經不聽你的話了,藏仙洞外有很多符紙和結界,都是用來壓制你的骨灰,那些術法很強,一般來說,怨氣是無法衝破的,可現在那些怨氣,已經很明顯的變異了。」

  白玉敏銳問道:「你還沒去過藏仙洞就死在洞裡了,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男人嘆了口氣:「我現在這副樣子,也沒什麼好瞞你的,其實在藏仙洞外布置結界,壓制你骨灰怨氣的人,是我的師傅,我們此次下山的目的,就是為了清除你的怨氣,可惜啊,終是愧對師傅教導……幸好你來了。」

  聽他這麼一說,白玉瞬間對他沒什麼好感。

  她越過他,繼續朝前爬去。

  男人的聲音自後傳來:「丫頭,我師傅說了,如果我能見到你,就替他跟你說聲抱歉,他是真的愧對於你。」

  白玉頭也不回道:「你不必替他轉述,等我從這裡出去,我會親自去拜訪他。」

  男人幽幽的嘆了口氣:「冤冤相報何時了……」

  白玉冷笑一聲:「因為冤死的人不是你啊。」

  隧洞裡的光芒越來越弱,男人身上的靈力似乎即將耗盡。

  他用盡最後一口氣同白玉喊道:「丫頭,你必須要放下怨恨,要不然,那些怨恨會……」

  他的聲音,就似一根即將熄滅的燭火,越來越弱,越來越暗。

  當隧洞再次回歸黑暗時,男人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白玉沒有回頭,因為她已經看到前方的出口。

  她朝著那道白光,加速爬去。

  當她爬出隧洞,視野豁然開朗。

  白玉此時所在的位置,正位於懸崖邊,站在這裡往下看,隱約能看到她來時的那座小鎮。

  不過,這山很高,她看小鎮,就像是在看一個縮小版的玩具屋。  白玉心想,果然是幾個結界連接在一起。

  她竟然從鎮尾的枯井裡,傳送到了山頂。

  白玉左右看了看。

  右邊是斷頭路,下方就是懸崖峭壁。

  左邊,有一個巨大的洞口。

  站在她這裡往那洞裡看,什麼都看不到,裡面特別黑,外面的日光,一點都照不進去。

  而她要想進入洞穴,必須貼著山壁,踩過一塊塊懸空的木板。

  那些木板橫插在山壁里,也沒有釘子繩索之類的,看上去很不牢固。

  如此險境,就算是最愛極限挑戰的運動員,也不會選擇到這來。

  雲霧繚繞,山壁陡峭。

  從下往上看,這裡還真是符合「藏仙洞」這個名號。

  可惜,這裡並非是什麼藏仙洞。

  這裡藏的,是她的骨灰。

  白玉根本不用去想,究竟是誰把她弄到這來的。

  能幹這種缺德事的人,除了俞德志,再也沒有別人。

  白玉迎著山風,踩上第一塊木板。

  剛落了一隻腳上去,木板就發出吱嘎聲響,聽得人心微顫。

  白玉沉心凝神。

  一手扶上山壁突起的石塊,抓緊。

  另一隻手抽出彎刀,插進山壁中。

  就這樣,白玉以雖緩但極穩的步伐,朝著山洞挪去。

  對於靈力被壓制的她來說,步步艱辛。

  等白玉好不容易到達山洞外時,她的背上已被冷汗浸濕。

  白玉呼了口氣,將彎刀放回腰間後,朝著洞內走去。

  剛踏進洞口。

  洞裡洞外似乎是兩個天地。

  外面的風,陽光,全都被隔絕在洞外。

  洞裡的世界,猶如陰司最陰冷的煉獄,除了無盡的孤寂,別的什麼都感受不到。

  隨著白玉向藏仙洞深處走去。

  兩天的血肉之軀,在這一刻,似乎在離她漸漸遠去。

  渾身的血液不再流動,背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白裡透紅的肌膚,被染料侵蝕一般,化為烏青色。

  白玉,露出死相。

  她那黑如曜石的雙眼,無神的看向前方,嘴裡緩緩吐出一口氣。

  陰氣,白霧之狀。

  直直的沖向山洞最深處,吹散了「黑暗」,破開一條清晰的道路。

  白玉站在原地,能一眼看到前方,一個小小石几上,放了一個貼滿符紙的黑盒子。

  小小的骨灰盒,承載了她那悲苦短命的一生。

  白玉朝前走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髮飾,衣物,也再隨之發生變化。

  腰間的彎刀緩緩浮起,化為一根木簪,飛向白玉腦後,將長發挽起。

  身上的花睡衣,變作了繡著彼岸花的陰司官服,腳底的拖鞋,化作一雙黑色的細高跟。

  踢踏踢踏——清脆的腳步聲在洞中迴響。

  每一聲,都如插在白玉的心上,痛徹五臟六腑。

  坑坑窪窪的地面,被塗滿了硃砂,入目的山壁上,滿是驚悚的符紙咒文。

  那一刻,白玉竟有些茫然。

  滿口大道仁義的術士,他們手下畫出來的符咒,為何此時看來,如此驚心滲人?

  從這洞中的符紙硃砂上看,白玉感受不到半點救世救人的道義。

  反而處處透著恐懼,透著對金錢的傾慕。

  除靈最好的辦法,並非壓制,而是淨化。

  就如她的淨魂湯一樣。

  可這畫符的術士,卻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花費大量精力想要壓制她,卻讓這怨氣越來越強。

  真是可笑啊,她渡人渡魂,人人卻懼她,害她。

  白玉搖頭失笑,緩緩上前,來至骨灰盒旁,伸出手去。

  玉蔥的指尖輕放於盒上。

  剎那,洞內颳起狂風。

  洞外天空驟變。殯儀館,詭譎小鎮,葬貓林的陰氣,怨氣,徐徐升空,匯成一朵遮天蔽日的黑雲。

  那臨世的巨大「災禍」,在一片黑幕的對比之下,散發出的光芒更加刺眼奪目。

  就如被黑暗腐蝕的天神,雖渾身聖光,但發出的危險信號,比那惡魔還要強烈十倍,百倍。

  白玉專注念咒,想要打破陣眼,解開陣法。

  可她忽然發現,她越是急切,骨灰盒上的符紙,就越與她產生強烈的對抗。

  她強,符紙就變得更強。

  白玉忽然想起隧洞中,那術士說的話。

  他說,要她放下一切怨恨,才能解開此局。

  「放下怨恨,犧牲我一人?」

  白玉低頭看著骨灰盒,冷笑一聲,「倒不如天地盡毀,給我陪葬!」

  怨恨在心間炸開!

  白玉身上的黑裙,從裙擺開始,往上漸變,由黑化金。

  不過三秒之間,黑色的陰司官服,驟變為金光閃閃的長裙。

  裙擺如食人花瓣,朝四面八方綻開,撩起,猛地朝著中間的白玉合攏。

  噗呲一聲,洞內金光大盛。

  等那金光散去之後,洞中早已沒有白玉的身影。

  她出現在距離藏仙洞百米開外的空中,漂浮著。

  如神一般,眼帘微垂,俯視著下方的小鎮。

  她和俞飛揚隔空相望,俞飛揚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在他眼裡,本該是在空中巨大笑臉,突然變成了白玉。

  白玉穿著一身散發著耀眼光芒的金色長裙,臉上帶了一面金光燦燦的笑臉面具,正以陌生又無情的眼神,看著他。

  不,她的眼裡沒有他,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

  世間萬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白玉的意識,被怨氣吞噬了。

  「這可難辦了。」

  不只是俞飛揚看出來了,就連遠遠觀望的洪建國也看出來了。

  他擔憂道:「那丫頭失了神智,如今要破此陣,就只有殺了她,也不知道師弟能不能下得去手啊。」

  陳樂樂幾人聽後,全都面露憂色,如臨大敵。

  當她們心中的救世主,變成了與她們敵對的那方,還有誰會來救她們?

  就當眾人絕望之際,空中的白玉突然做出一個動作。

  只見她,緩緩抬起雙臂,手心向前攤開。

  一個類似於「擁抱」的姿勢。

  白玉閉上雙眼,下巴微頷,嘴唇緩緩念出咒語。

  她那低沉又溫柔的嗓音,被放大了無數倍,在整個天地間迴蕩,下方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聽到,白玉口中念出的咒語是:「以吾之白骨,除八荒之凶靈,以吾之皮肉,祭世間之怨靈,以吾之碧血,淨天地之惡靈……」

  聲聲咒語,字字沉著,如廟宇鐘響,令聽者心定安神。

  所有漂浮於空中黑氣,黑霧,黑雲,全都如餓虎撲食一般,朝著白玉的身上涌去。

  陳樂樂擔心問道:「她在幹什麼?」

  洪建國嘆息一聲:「她啊,不願意放下怨恨來解開陣眼,又想救我們,只有選擇犧牲她自己,用她自己的身體吸收所有怨氣。」

  葉靜涵擔憂道:「那會怎麼樣,我們能不能從這齣去?」

  洪建國嘆息一聲:「這個咒語一旦開始,所有怨氣都會進入她的體內,無論成功與否,我們都能出去,但對於她來說,可就不一定了,如果她能成功淨化怨氣,倒是一切無憂,可若不能淨化,那麼後果……無人可知,或許會爆體而亡,或許從今往後,日日遭受怨氣折磨。」

  說完,洪建國看了一眼俞飛揚的背影,又是一聲嘆息:「此時出手,反倒擾了她的思緒,靜觀其變吧。」

  俞飛揚仰頭望著天空,眼裡滿是心疼自責:「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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