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你好可怕
進了屋後,房間裡的一切自動運作起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燈光亮起,咖啡機自動沖泡,收音機里響起悠揚的曲調。
俞飛揚脫去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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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白玉:「坐會兒,我去給你倒咖啡。」
說完,他補充一句:「是你能喝的。」
白玉點頭嗯了一聲:「謝謝。」
俞飛揚勾了勾唇角,洗了手,挽起袖子去了吧檯。
白玉在沙發上坐下。
她看著俞飛揚忙碌的身影,想了想,還是把骨灰盒拿了出來。
等俞飛揚端著兩杯咖啡回到客廳的時候,就見白玉身側,放了個貼著符紙的骨灰盒。
小小的盒子,落在他眼裡,就跟鐵錘鋼棍一般,狠狠碾著他的心。
俞飛揚眉頭皺了皺,很快鬆開。
他低著頭,避開白玉的視線,慢慢把咖啡放在她面前。
「我也是第一次用靈力泡咖啡,不知道口味好不好。」
他以輕快的語調說著,「嘗嘗?」
白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雖然加了靈力,但味道就跟正常的咖啡沒什麼區別。
白玉飲下後,捧著杯子笑道:「很好喝。」
「是嗎?」俞飛揚挨著她坐下,似嘆氣的應了一聲。
白玉愣了愣。
感覺出他情緒不太對勁。
白玉扭頭看他,見他兩眼無神,放空的盯著茶几。
白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茶几上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
「飛揚,」她歪頭打量他,「怎麼了?」
俞飛揚像是回過神來,沖她笑了一下:「沒事,走神而已。」
他雖然在笑,但眼裡的難過掩藏不住。
表情像是在哭。
白玉不禁跟著皺了眉頭。
她把咖啡放回桌面,拉著他的手:「在想什麼?」
俞飛揚垂眸,看著兩人相牽的手。
他又是深深嘆了口氣。
然後側過身子,用雙手,慎重的捧起白玉身旁的骨灰盒。
他溫柔且小心的放在腿上。
「你還是拿出來了。」
俞飛揚的手指纖長,骨節分明。
盒子落在他手裡,看起來小小的一個。
白玉輕輕嗯了一聲:「我猶豫過,但我還是想再勇敢一次。我想相信你,飛揚,相信你不會像俞德志那樣背叛我。」
聽上去很平淡的一句話。
但他們都知道,裡面承載了多大的信任。
也只有俞飛揚自己清楚。
他用了多久的時間,做了多少努力,才終於等到白玉對他敞開心扉。
他低著頭,輕輕摩挲著盒子上的雕花:「謝謝你,白姐姐。」
純黑色的骨灰盒,跟他白皙的手指相貼在一起。
一白一黑,看著觸目驚心,又無盡悲涼。
俞飛揚感受到骨灰盒的重量,比他想像的還要重很多。
他沉默良久,乾巴巴的擠出一句:「很疼吧。」
他不是在詢問,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白玉本想安慰他說不疼。
但她開口,卻是:「很疼。」
那些刻骨銘心的傷痛,死前最後一口空氣,令人窒息的每分每秒。
白玉都深深印在了腦海中。
以至於,當俞飛揚問她的時候。
她還沒多想,就已經說了出來。
或許,她孤單了這麼多年,也希望在某個時候,有人能出現在她身邊。
能與她推心置腹的說說話,聽聽她內心的苦悶與煩躁。
阿紅阿綠跟她是很親近,每時每刻也在關心著她。
正因如此,有的話反而不能跟他們說。
說了,只會讓他們更擔心。
那些痛苦難受的回憶,白玉自己扛了幾十年。
終於在今日化成簡單的兩個字——很疼。
她終於有了依靠,終於能有個人傾訴。
這讓白玉感到安心。
俞飛揚聽到這話,下巴明顯繃緊,喉結上下滾動。
他愛得發瘋的人,被裝在這個小小的黑盒子裡。
他曾親眼看過,她遭受了怎樣的背叛。
那慘無人道的折磨,在每年的七月十四日夜裡,都會重複出現在他的夢中。
哪怕他丟了那條發繩,沒了媒介,可長久的陰影依舊籠罩在他頭頂。
他沒有為她報仇,這口怨氣怎麼能揮散得去?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
他應該要冷靜的。
可他做不到。
俞飛揚相信,無論是誰換在了他現在的立場上,都沒辦法冷靜。
他心裡有一頭猛獸,在不斷掙扎。
他想要撕碎點什麼,人也好,物也罷。
他想把所有看到的一切都毀掉,只為她陪葬!
俞飛揚死死的盯著骨灰盒上的符紙,看了幾秒後。
他嘴唇緊抿,向著符紙伸出手去……
白玉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阻止。
就看到俞飛揚將符紙一把扯斷!
他似乎還不解氣。
將斷了的符紙,用術法燒個一乾二淨,連灰都沒有剩下。
白玉平靜的陳述:「他會知道的。」
「讓他來。」
俞飛揚紅著眼眶,如受傷的野獸低聲怒吼。
他面目猙獰,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他敢來,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見他這樣,白玉難受得像是喉嚨里塞了東西,喘不過氣來。
她身體前傾,一把將他抱住:「別這樣,飛揚,你這樣……我心裡難受。」
俞飛揚閉了閉眼,渾身繃緊,兩手攥成拳頭。
白玉輕輕拍著他背,安慰道:「沒事的,我現在……不疼了。」
當然不疼了,她死了,變成了鬼,哪裡還會感覺到疼。
她還那麼年輕,生命就結束了。
她那麼善良,她做錯了什麼?
命運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她?
俞飛揚這麼一想,更覺得難受。
他看向白玉。
卻在她那張年輕,而顯得有些稚嫩的臉上。
看到一副難過心疼,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俞飛揚猛然反應過來。
他現在是在幹什麼,像個孩子一樣發脾氣。
明明白玉才是那個需要安慰的人,他怎麼反而讓她來擔心自己?
想後,俞飛揚十指緩緩鬆開。
「對不起。」俞飛揚情緒低落。
白玉與他相擁,輕撫著他的髮絲:「你沒有錯,不要道歉。」
「不,我錯了。」
俞飛揚伸手將她摟住,難過地說,「讓你愛我,是我做過最錯的事……我怎麼能,怎麼能讓你愛上仇人的兒子,這對你來說太殘忍了,是我錯了,對不起,白姐姐,我只顧著自己的感情,卻沒有站在你的立場上為你想想……」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哽咽了:「可哪怕這樣,我還是不想放開你。」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很自私吧,仔細想想我這人真的很糟糕,一點都不好,還敢厚著臉皮纏著你。」
「胡說什麼,你哪裡都好!」
白玉抱著他,半是寬慰半是威脅的說:「俞飛揚,你現在要是敢說分手,那我真的會殺了你。什麼都做過了,現在來跟我說後悔,你這算盤打得好啊。」
俞飛揚本來正情緒低落。
突然聽到白玉這話,他沒忍住,笑了。
感受到他胸腔震動。
白玉微微推開他,揪住他的衣領,認真道:「聽好了,十年前我把你丟在善君山是我不對,但我也是為了保護你,不想把你牽扯到我和墮仙的恩怨里來,我做的所有選擇,跟你是不是流著俞家的血,跟你是不是俞二的兒子,沒有半點關係,你要是再跟我說什麼身上流著惡人的血,這種屁話,我就把你牙齒打掉,讓你再也說不出話來。」
俞飛揚紅著眼,無奈的說:「牙齒掉光了也能說話。」
「那就拔舌,這事兒我熟。」
俞飛揚抬手捂住臉,哭笑不得:「白姐姐你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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