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山中無虎


  時間一點點過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昏暗的天,逐漸有了顏色。

  清晨的薄霧混雜著淺淡的橘色,從山的另一頭變得越來越深。

  白玉在窗邊獨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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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一拂,抹去了衣服和頭髮上的水汽。

  身後的床榻嘎吱一聲響,俞飛揚翻了個身。

  白玉回頭一看。

  正見俞飛揚躺在床上,睜著兩隻眼睛,呆愣的看著天花板。

  他有些恍惚,啞著嗓子問:「這是哪?」

  「醒了?」白玉拎起茶几上的水壺,用獄火燙熱。

  然後她拿起茶杯,給俞飛揚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我看你太累了,就帶你到服務區的旅店住了一晚。」

  俞飛揚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又遞迴給白玉:「還要。」

  白玉笑了笑,又給他倒了一杯。

  連喝了三杯水後,俞飛揚像是才清醒過來。

  白玉放下茶壺,在床邊坐下:「睡得好嗎?」

  「很好,」俞飛揚邊說,邊拉起白玉的手。

  看到她無名指上留下的花紋,俞飛揚目光溫柔的笑了笑:「每天都有盼頭了。」

  他的盼頭,就是盼著早點死。

  白玉不置可否:「還睡嗎?」

  俞飛揚掀開被子:「不了,耽擱太久,還是早點回去看看。」

  隨後,他起床去洗漱。

  白玉站在窗邊,聽著浴室里刷刷刷地水流聲。

  她正準備聯繫董蘭,詢問她那邊的情況。

  這時,咚的一聲玻璃炸裂的聲音,從浴室傳來。

  白玉趕忙放下施法的手,瞬移過去:「怎麼了?」

  只見俞飛揚臉色鐵青,站在洗手台前,一拳砸碎了上方的鏡子。

  當白玉看清鏡中鏡像時。

  她的臉也陰沉下來。

  熱氣騰騰的水流從管道流出,使得鏡面蒙了一層霧氣。

  可那霧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

  就像是一塊雙面玻璃。

  站在俞飛揚的位置,能看到鏡子後面,有一個空曠的房間。

  那是東耀山莊裡,一間沒人使用的空房間。

  也就在那空房間裡,有一具被砍去了手腳的屍體。

  屍體的脖頸被紅色麻繩纏住。

  繩子的另一端,纏在空房間天花板的水晶吊燈上。

  窗戶大敞,風吹動了屍體,一搖一晃。

  屍體的頭微微耷拉著,長直的黑髮垂落在臉側。

  從中間看去,屍體的兩隻眼睛呈灰青狀。

  下巴像是被人卸掉,沒法合攏,此時正大張著。

  鮮血混雜著口水連成絲,掛在烏青的唇瓣末端,要落不落。

  白玉抬手搭上俞飛揚的肩膀,寬慰道:「別緊張,不是小金。」

  「我知道。」俞飛揚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我當然知道……」

  鏡像里的屍體,雖不是小金。

  但這女屍身上穿著的,卻是一件白色的女僕制服。

  這意指向的是誰,他們心裡都清楚。

  當年白玉是被吊死的,就跟眼前這女屍的死法一模一樣。

  而且這女屍還被砍去了手腳,警告意味更甚。

  幕後之人想一箭雙鵰,同時噁心他們兩個。

  她不只是在挑釁俞飛揚,同時也是在刺激白玉。

  險惡用意,昭然若揭。

  俞飛揚恨得牙癢,只想穿透這鏡像,過去抓到施法之人,將其折磨致死。

  可惜,這只是鏡像。

  裡面的場景是真是假,無人可知。

  就像是有人畫了一幅超寫實的畫作,通過媒介,放在眼前。

  只能遠看,還不能觸碰,讓人難以分清真假。

  那人定然是在東耀山莊,找到了俞飛揚所用過的物件。

  然後去到那空房間施法。

  這才讓遠方的俞飛揚,通過鏡子,看到了這副場面。

  雖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確實碰到了他的逆鱗,踩中了他的紅線。

  沒有人可以把他的傷疤,一次次撕開。

  白玉死亡時的場景,對俞飛揚來說是心病,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這次,他真的是被惹火了。

  俞飛揚僵在鏡前半晌。

  然後他彎下腰,不顧手上的傷口,捧起清水,澆在臉上。

  「白姐姐,你出去等我。」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透過掌心傳了出來。

  熱水滾過他手指上的傷口,似乎都不覺得痛。

  白玉在旁看著,察覺到俞飛揚情緒不對勁。

  她趕忙去拉他的手:「飛揚,你別動,讓我看看。」

  「不用!」

  俞飛揚帶著一股怒氣,猛地將她揮開。

  他的手,啪的一聲打在她的手臂上。

  連帶起的水珠,狠狠砸在白玉的臉上。

  頓時,兩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互看著對方,眼神里皆是複雜。

  俞飛揚更是僵在原地,高舉手臂,保持著一個可笑的姿勢。

  水流聲,在耳旁嘩嘩流淌著。

  破裂成蜘蛛網狀的鏡子,像是在內涵著兩人的關係。

  幕後之人,似乎樂意看到他們爭執。

  此時,鏡像里的那具女屍,緩緩抬起頭來,用僅能活動的上頜,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白玉瞥了鏡子一眼。

  她沉默的走到洗手台前,關了水,又抬手一揮,掐斷了術法。

  鏡中詭異的畫面消失了。

  只留下破裂的紋路,無法修復。

  一片水霧中,映照出白玉和俞飛揚模糊的身影。

  俞飛揚見白玉一言不發,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臉上帶著水珠,眼眶微紅的咽了咽口水,壓抑著情緒道。

  「白姐姐……我不是想凶你,我只是看著剛才那個,有些接受不了……你先出去等我好嗎,我很快洗完就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白玉的反應。

  殊不知,白玉一直透過鏡子在看他。

  此時俞飛揚的臉上,心疼夾雜著憤怒,找不到發泄的出路。

  白玉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

  轉過身,再次拉起他受傷的那隻手。

  這一次,俞飛揚沒敢再掙脫。

  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大狗狗,不敢亂動。

  任由白玉牽起他的手,施展法術,給他療傷。

  很快,破裂的皮膚慢慢合攏,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術法雖是能修復傷口,但並不能完全治癒,還是得花時間修養。

  俞飛揚指節修長,骨節分明,白玉一向很喜歡。

  此時,她看著上面留下疤痕,心裡也不太高興。

  她先是淡淡問了一句:「還痛嗎?」

  俞飛揚搖了搖頭。

  白玉緩緩呼了口氣。

  然後她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道:「為什麼要拿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你看到我受傷你會心痛,難道我看你受傷,心裡就沒感覺了?」

  她語速很快,顯得咄咄逼人。

  俞飛揚只敢小聲反駁:「傷口不大……也不痛,真的。」

  他話音剛落,白玉眉梢一挑:「你還頂嘴?」

  要是有旁人在,不知前因後果,只聽這幾句對話。

  或許會覺得這個女人蠻不講理。

  對著一個可憐兮兮的高大男人,一頓斥責。

  但俞飛揚心裡是高興的。

  當他從白玉急切的話語中,感受到她的關心時。

  俞飛揚有些想笑。

  但此時氣氛明顯不對,他只能強忍著。

  忍著忍著,雙肩顫了顫。

  白玉一眼看出他在憋笑,羞惱道:「怎麼,我說的話很好笑嗎?」

  「沒有,謝謝你關心我,」

  俞飛揚咳嗽一聲,彎腰將她抱住,在頸窩處撒嬌的蹭了蹭,「對不起老婆,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

  低沉動聽的嗓音,在耳邊喊出一聲「老婆」。

  白玉驚得魂體一抖。

  她彆扭的推開他,轉身就往外走。

  順手帶上了門,只留下一句:「快點洗了出來。」

  浴室的門關上。

  隔著門,傳來了俞飛揚的笑聲。

  白玉的臉頰逐漸升溫。

  她摩挲著無名指上的花紋,無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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