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雜念 她的眼淚讓他心煩意亂


  五年的時光說長不長,但也並不短暫,如今二人重新站在一起,薄行簡自然也記起了自己曾經的混帳行事,但他並沒有絲毫愧疚的感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過去的已經過去,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是我又怎麼樣?你大半夜穿成這個樣子,想要誘惑誰?」

  這句話說出後,他的目光便在這普通的三居室內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明顯的男士用品與衣物,這才稍稍滿意:「還不認識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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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總好。」殷顧立在門邊,隨手關了門,她的拖鞋是粉紅色的鴨子圖案,圓潤的腳趾稍微探出來些,右腳向著鞋架底下一勾,勾出雙嶄新的拖鞋。

  短暫的驚訝過後,她的神情早恢復了鎮定,清澈如水的眸子盯著他,她若有所思說道:「正好採訪稿出了些問題,麻煩您重新回答我幾個問題。」

  她這種避而不談的態度讓薄行簡不爽,但目光相接時,他又不自覺被她的思路牽著走,換好鞋子,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你問吧。」

  陽台的門開著,衣架上晾著幾件長裙,此時被晚風吹得飄飄搖搖,狹小的客廳內充滿著一股乾淨的洗衣液味道,鄰居家的門開著,電視聲,小孩兒的打鬧聲,都清清楚楚傳了過來。

  這種市井氣的普通住宅,他是從未住過的,房間的燈光並不怎麼亮,他抬手按了下眉心,仿佛進入了更一個昏沉的世界中,新奇而又陌生。

  淅瀝瀝的雨下了起來,殷顧去陽台收了衣服,靠在門邊解開了浴巾,薄行簡愣了一下,下一秒才看清,原來她裡面穿了無肩帶的上衣與短褲。

  明晃晃的鎖骨露著,她也覺得冷,批了條薄巾用手攏著,蜷縮著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打了幾個字。

  「在擔任OCR集團的CEO前,您的工作經歷為零,甚至大學所讀專業也並非財經類,實際上這也打破了很多的先例,請問您是怎麼服眾的?」

  「什麼?」女人溫潤的聲音將薄行簡拉回現實,他破天荒懵了兩秒,才明白她是在繼續採訪自己。

  「沒什麼方法,非要說原因的話,那就是我天生能力超強,天然擁有服眾的能力。」他的語氣並不怎麼好,但好歹還是回答了。

  殷顧點點頭,按開錄音筆:「那麼您認為,OCR集團是一個父業子承的傳統類家庭作坊式企業嗎?」

  這兩個問題根本不是上午她問過的,而是存在於那份手寫提綱中,明擺著挑釁,故意踩雷區的提問。

  薄行簡這次沒有回答:「這些問題,你上午怎麼不問?」

  殷顧笑了笑:「上午我並沒有認出您,面對一個陌生人,還是要保持基本禮貌的,但現在認出來了,作為舊相識,想必您不會責怪我的唐突與冒犯———畢竟人在受到傷害後,會潛意識的想要遺忘痛苦的回憶。」

  薄行簡判斷不出她說得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他只是沉默的審視著她,女人的聲音輕飄飄,她又說:「但我不一樣,我是個擅長咀嚼痛苦的人,每每反覆回想,就能增添幾分鬥志,這會讓我更努力的生活。」

  「當然,最後這句話,是我在故意開玩笑,薄總不要介意。」殷顧的唇角向上揚起,笑得純良乖巧。

  薄行簡有些記不起當初殷顧的具體性格是怎麼樣的,並不是他記憶力不好,他只是不會在無關緊要的人和物上多費心思。

  相識的場景已然模糊,但他覺得,自己當初會選擇她,還是有一定原因的,這女子身上的攻擊性和溫婉是結合在一起的,二者相輔相成,又形成極大的反差,確實很有意思。

  他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後來發生了變故,他和她相處的時間長一些,就會完完全全被她迷住。

  客廳的燈又在閃爍,兩個人同時抬頭望過去,殷顧從椅子上下來,俯身在茶几底下拿出一個紙盒子,拆開後,裡面是一個三十瓦的燈泡。

  「有梯子嗎?我給你換。」薄行簡隨口說。

  「好啊,謝謝薄總。梯子在儲藏室里。」

  殷顧站著沒動,伸手把儲藏室的位置指給他,薄行簡便走過去搬出來,站上去眯著眼睛把電燈泡換了,順手把壞掉的擲入垃圾桶。

  殷顧重新開了燈,室內燈光重新明亮起來,她笑了笑:「對了薄總,我衛生間的水管一直漏水,我只好拿盆子在接,您能幫我看一下嗎?」

  明明已經提出了要求,她卻又有些抱歉起來:「我忘了,您生活條件優越,哪需要自己親自動手修水管?恐怕連怎麼修都不知道吧。」

  薄行簡確實是不會修的,但聽了殷顧這話又不怎麼舒服,他盯了她一眼,直接走到衛生間門邊,『啪』一聲開了燈,狹小的室內泛著潮氣,茉莉味沐浴露的香氣氳在空氣中,浩浩蕩蕩撲面而來。

  他蹲下身,仔細去查看那滴滴答答漏水的水管,拍了照用手機搜索了一會兒,轉過頭:「工具箱在哪兒?」

  殷顧靠在門邊,漫不經心的想了想:「應該也在儲藏室。」

  於是他又走去儲藏室,在布滿灰塵的角落裡拖出一個沉重的箱子,在裡面找了兩個橙黃色的卡箍,回去後套在那水管的破損處,用螺絲刀檸緊。

  這房子的布局本來就緊湊,衛生間就更是狹小,他又長得高,整個人憋屈的厲害,站起來時已經煩躁至極,偏巧腦袋又撞到花灑,有些狼狽,殷顧笑了一聲。

  「你故意耍我是不是?」他冷著臉猛地轉頭,單手掐著女人的胳膊,把人按在牆邊:「這種破房子,你住著有什麼意思?」

  她手臂的皮膚冰涼細膩,身上散發著茉莉的浴液味道,薄行簡幾乎可以想像,就在不久前,她是怎麼樣在這間衛生間洗澡的,四處空間狹小,她也許一轉身就碰倒了洗髮水瓶子,濕漉漉長發披散在背後,皺著眉伸著細瘦的胳膊去撿。

  漏水的水管滴了涼水在她腳背上,她便會拿起花灑用熱水覆蓋掉冷意,縮著肩膀裹上純白的浴巾,用手掌一點點擦掉鏡子上白色的水霧。

  他自知並不是個急色的人,但眼下這一切雜亂的聯想,又都是真真切切發生在腦海中的,窗外的雨勢更急,他低頭時,才發現殷顧的眸中蓄了淚水。

  水光讓她的眸色更深,殷顧仰著頭:「薄總,請你說話注意分寸,這所房子是我用自己的能力賺錢買來的,雖然比不上的你的豪宅,但也是我遮風擋雨的家,請你不要用侮辱性的詞語來形容它。」

  她的眼淚讓他心煩意亂,薄行簡放開她,大步走出了這所房子,電梯遲遲不上來,他不願意再等,推開安全門走了樓梯,隔絕已久的灰塵在空氣中寂寞的漂浮著,他才發現那條絲巾還沒有送還。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重新又返了回去,敲門時點起一支煙來,殷顧打開門來,他就把絲巾遞了過去,什麼都沒說。

  轉身要走時,殷顧忽然又叫住了他,薄行簡回頭,見她靠在門邊,仍然是剛才的一身裝扮,懶洋洋開口:「要不要重新交往?」

  她的肌膚在暗夜中閃著光,身子向前探了探,將他手中的香菸掐滅,然後就靜靜等待著他的回答,薄行簡說了聲『好』字,她便點點頭,『砰』一聲關上門。

  看著那深藍色漆面的防盜門,薄行簡沉默了幾秒鐘,坐電梯下樓,司機見他冒著雨過來簡直嚇了一跳,急忙下車解釋:「對不起薄總,剛剛保安叫挪車,我才換了個地方停車,沒想到您…」

  「沒事。」薄行簡擺了擺手,摸了把頭上的雨水,他就這麼濕漉漉坐進車裡,仰靠在柔軟的座椅上,他忽然笑了。

  …

  薄行簡走後,殷顧回屋套了件寬大的衛衣,拿上雨傘去了趟便利店,她晚上還沒吃飯,淨挑了些主食類的食物,又買了三串醬燒雞肉串,提在手裡上樓。

  等電梯的時候,剛好遇到鄰居家老夫妻牽了條穿雨衣的比格犬下來,那老太太就笑道:「小殷,你哥哥來了。」

  寒暄幾句後,殷顧在電梯裡低頭檢查自己手中的購物袋,本打算把一塊甜膩膩的巧克力藏在衛衣口袋裡,最後還是作罷,就那麼明晃晃的擺在最上方。

  慢吞吞按了密碼,她進門便注意到門口衣架上的黑色西裝外套,長柄雨傘被收攏得整整齊齊,放在桶中瀝水,她順手也把自己的摺疊傘放過去。

  高大健壯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正靜靜地注視著她,她的腳步略頓,坦然的與他對上目光。

  江承淮並不是她親哥哥,而是曾經寄養在她家的鄰家哥哥,二人的父親同為記者,又一同離奇死亡在山路上,江承淮沒有母親,也沒有親人,就被殷眉接了過來,他比殷顧大了十歲,殷顧小時候基本是被他帶大的。

  後來江承淮出國留學,殷顧漸漸長大,對他的記憶已然模糊,直到五年前他再次出現,在她萬念俱灰的時候重塑了她的人生與價值觀。

  用極其嚴厲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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