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反擊 你太粘人,我膩了


  殷顧說要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後, 薄行簡本能的愣了一下,他也不傻,當年的事他都清清楚楚知道, 人言可畏,即使殷顧休了學, 關於她的閒言碎語仍就不斷,但沒人當著他的面說,也就罷了,他懶得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清楚殷顧和那幫同學並沒有絲毫的情誼, 所以很不解她的動機, 皺皺眉問道:「你這又是何必?他們當年對你也不好,幹嘛給自己找不自在?」

  殷顧笑了笑, 把腿上的大衣揭下來:」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我都能跟你重新複合, 還跟他們計較個什麼勁兒,都是同學, 熱鬧熱鬧也是好的。」

  她這話的意思很明顯:當年傷害她的罪魁禍首是他, 如果她連他都能原諒,那麼還有誰是不能原諒的?他臉上神情訕訕, 不再提這個話題。

  一路上風雨大作, 雨刮器不停運作還是抵擋不了洶湧的雨滴, 他開車謹慎了些, 又覺得她家太小住著不舒服, 就提議:「要不然去我那裡吧?你都還沒去過我家。」

  殷顧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搖搖頭,她不願意,他便不好勉強,又往前開了一段路, 為了遮蓋雨聲,薄行簡開始放一首接一首的情歌。

  他認為兩人關係已經穩定下來,於是假模假樣的寬宏大量:「昨天是我太魯莽了些,沒弄清狀況就跟你哥起了衝突,改天咱們請你哥吃頓飯吧,我也好表達歉意。」

  殷顧卻沒什麼興趣,搖搖手表示不必如此,自從他深情表白,說他愛上她之後,她的神情就一直這樣淡淡的,像是失去了興致似的,看他像看一碗寡淡的白水:「你也別操心這些了,我哥不會計較這些。」

  薄行簡單手扶著方向盤:「但我想見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融入你的生活圈子。」

  只有這樣,他才能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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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顧卻忽然笑出聲來:「你幹嘛要融入我的圈子?好啦,前面有一家超市,我想去買些水果,你帶我過去吧。」

  回到小區時雨已經小了些,殷顧回家就打開窗戶通風,薄行簡看到缺了一條腿的椅子還擺在那裡,便隨手拿起來,把椅子腿又敲回去,他自動忽略掉不愉快的部分,專心致志回憶繾綣的溫存,以至於眸色深沉起來。

  他以前總嫌棄別的女孩子,卻從未想過自己也有被嫌棄的一天,殷顧一直都沒怎麼看她,換好鞋子後,她就去廚房煮了一碗泡麵,吃完洗碗,刷牙,洗澡,披著浴袍出來擦身體乳,換了睡衣睡下。

  薄行簡沒有拿換洗衣服,他雖然嫌棄這個小房子,但還是打電話讓助理送了些東西來,在那小小的浴室洗了個澡,胳膊肘子撞了三次牆,他的情緒逐漸不耐,直接赤足往臥室走,殷顧也不讓他碰,兩個人十分純潔的相擁而眠。

  到了半夜,她忽然把他推醒,迷迷糊糊趕人,翻臉不認人:「你怎麼在這兒?我不留男人過夜的,你趕快走吧。」

  薄行簡也不是沒皮沒臉的人,他一口氣噎在那裡,邊穿衣服邊往外走,電梯也懶得等,蹬蹬蹬一路向下,到了地庫人也冷靜下來,又想何必呢,萬一她只是睡醒了撒撒嬌呢?他都魔怔了,自動把她的冷言冷語都當作打情罵俏,又覺得這女人的性格還真是別致。

  怕吵到她休息,他只好悻悻離去。

  …

  第二天薄行簡跟晉烯說起那個同學聚會的事情,兩個男人一起站在天台上吹風,晉烯笑了笑:「你有沒有想過,她單純就是想去一雪前恥?當年她被排擠被欺負,那些同學們都輕視她,如今她重新和你交往,事業生活樣樣順心,就是要讓那些人看看,她比他們都強。」

  當局者迷,經晉烯這麼一說,薄行簡倒是坦然很多,他眯了下眼睛,目光中透出一點狠意:「那些人確實是做得過分了些,當初放過他們是我的失策,這樣,你直接把當年的花名冊拿上,務必把人都找到,讓他們全部參加這場聚會,聚會的場所我定,我要在那裡,給阿顧準備一場最盛大的求婚。」

  不過是些無聊的攀比心態罷了,女人們聚在一起,不過就是攀比彼此的男人多強多有錢,他覺得無聊,但也想配合著哄殷顧開心,索性又找助理挑選地點,親力親為去花店挑選了大團的花束,吩咐店員在指定的日期時間送達,都是些瑣碎的事情,他按照網上的攻略一條一條照做,內心竟充盈起一種幸福的感覺。

  …

  殷顧上個月理財又賺了些錢,正好上下班不方便,她訂了輛價位在二十萬左右的車,去4s店提車的時候,正好遇見一個甜美的女生在試車,那女生出手闊綽,沒一會兒就買下輛紅色的奔馳,但卻一直沮喪著個臉,看著很不開心的樣子。

  殷顧記性還不錯,認出這女生正是昨天和薄行簡相親的人,她感嘆於這種偶然的巧遇,然後繼續向前走去,半路又被攔下。

  那甜美的女生看著她:「你是殷顧嗎?」

  「是。」殷顧挑挑眉:「你認識我?」

  女生垮著張臉,看起來不服不忿的:「認識啊,怎麼不認識,昨天風雨那麼大,薄行簡把我一個人扔在大街上,追著你跑了,後來我給他打電話,他還把我拉黑了!都是因為你他才這樣,我能不對你印象深刻嗎?」

  殷顧還真沒想到這個事兒,她真心實意道歉:「對不起啊,那你昨天沒淋到雨吧?」

  「我叫我爸爸的司機來接我了。」女生癟癟嘴:「那個司機開車太慢,長得雖然不錯,但性格不好,板著張臉話都不說。」

  她的思維跳脫得厲害,但性格還是蠻好的,打量了幾眼殷顧後,又急切的發問:「其實我也沒有怪你啦,那個薄行簡一看就是不好接近的樣子,我怕他都來不及,還跟他戀愛?我瘋了麼!我就是好奇哈,你是如何讓一個男人對你死心塌地的?」

  這個問題還挺有意思的,殷顧沉思了幾秒,自嘲的笑起來:「我也說不太準,可能,就是要『作』一點吧?」

  「『作』一點?」那女生重複。

  「是啊,切記不要把一顆真心交付出去,因為那是一種很蠢的行為。」殷顧漫不經心的笑了笑:「你不把男人當回事兒了,他自然就把你當回事兒,哪有什麼雙向奔赴的愛情?反正我是沒見過的,人只有先愛自己,才能得到別人的愛。」

  細雨濛濛,殷顧一個人撐著傘走出來,她的話語雖然悲觀,唇角上卻還是帶著笑意,一場遊戲即將要結束,而她最喜歡的,就是在最後來上一個王炸,五年過去了,現在沒有心的那個人,變成了她。

  …

  高中同學聚會的地點最終選定在一個五星級酒店內舉行,薄行簡提前打電話來,說要殷顧一個人先去,他有事晚些到,殷顧答應下來後,倒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不一般的感覺,心中早就有數,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只要沾了感情,也都會有真情流露的時刻,這便是最清晰的軟肋。

  殷顧自己開車前往聚會地方,一路上車中都放著輕鬆的歌謠,她的身體偶爾輕輕搖擺,心情非常不錯,而這份幸運也一直延續到她步入酒店,因為她迎面遇到了葉小冉。

  當年欺負她欺負得最狠的人就是葉小冉,被冤枉和老師打小報告,被堵在教室門口潑水,這些事情都是在葉小冉帶頭,如今二人再見面,葉小冉已然變了樣子,厚厚的粉底也遮掩不了她差勁的皮膚。

  撥弄著淺黃色的頭髮,葉小冉此時正站在角落中打電話,她語氣哀求,楚楚可憐道:「明哥,我信用卡真的還不上了,你最疼我了,就不能再幫我一次嗎?真的,我沒有撒謊!」

  明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她卻跟三十多歲似的,再沒有五年前囂張跋扈的樣子,看見殷顧走過來,葉小冉只是嫉妒的打量了一眼,根本沒有認出來是誰,低頭又往衛生間走去。

  殷顧也便跟了過去,為了表示對昔日同窗們的尊重,今天殷顧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的,她的衣櫃中多得是當季的新品大牌衣裙,平時上班為了低調都不怎麼穿,這次卻沒什麼顧忌。

  米色的大衣里配了及膝的露背禮服,系帶高跟鞋更顯得腳踝纖細,臉上雖是淡妝,清冷的氣質卻怎麼都遮掩不住,她就這麼靠在洗手間的門邊,直直的盯著裡面的人。

  「明哥,明哥,你別掛電話啊,我…」葉小冉氣急敗壞的跺跺腳,猛地一回頭,才愣住了:「你有病啊,偷聽別人講電話!」

  殷顧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廁所是你家啊,別人站一下都不行?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還有住在廁所的癖好?」

  她出言不遜,葉小冉自然是生氣的,當年的囂張個性隱約還有一點保留,她衝上去就想打架,中途又硬生生扎住腳步:「…你是殷顧?」

  殷顧挑挑眉:「是啊,你認出我了?」

  葉小冉遲疑道:「你變了很多…你又和薄行簡複合了嗎?這次同學會就是薄行簡叫大家來的,有的人不想參加,結果還被他威脅了,他對你真好。」

  「那你想來參加嗎?」殷顧知道這個葉小冉此時對她的懼怕,多半是因為薄行簡,於是便故意加重語氣:「我猜,你並不想來,是不是?因為你現在的處境太慘,怕別人看了笑話?」

  葉小冉果然漲紅了臉:「殷顧,你還有臉嘲笑我?你現在的一切,不也是男人給你的嗎?不過是長得好看了點兒,有什麼了不起?薄行簡對你總會有膩的那一天。」

  殷顧笑了:「你錯了,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掙來的,男人對我而言,不過是景上添花的裝飾,跟你完全不同,葉小冉,你以為我會忘了你嗎?這些年來,我一直都關注著你,本來想給你一些教訓,但你實在是太落魄了,竟然讓我無從下手。」

  殷顧眯起眼睛來,目光中全是嘲諷:「高中的時候,你仗著家中有錢,所以橫行霸道,但老天有眼,你家最終破產了,於是你不得不依附於一個又一個的男人,那個『明哥』全名葉明輝,據我所知,他有家庭有孩子,而你卻恬不知恥去當他的小三,這樣的男人,你同時吊著三個,你累不累啊?」

  「你,你調查我?」葉小冉尖叫:「你為什麼要去打探別人的**?!」

  「因為想嘲笑你啊,還能為了什麼?」殷顧輕飄飄道:「現在葉明輝已經膩煩了你,你要不到錢心急了吧?我這裡還有一百塊錢,看在同學的份兒上,資助給你,讓你今天能吃頓飽飯吧?」

  一百元的紙鈔輕飄飄落在地上,葉小冉低頭看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蹲下了身子,各種信用卡都在催帳,房租要繳,水電費也沒有著落,她已經走投無路,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

  眼神逐漸麻木起來,葉小冉慢吞吞伸手過去,將錢攥在手心,手指並未來得及收回,一雙銀色的高跟鞋踩在她的手上,她掙脫不了,只能忍受。

  殷顧其實並沒有用多大的勁兒,而她這一踩,也只是為了報當年被葉小冉揪頭髮的仇,確保葉小冉已經感受到痛苦了,殷顧才又開口:「還記得咱們以前的對話嗎?我早就說過,我會有光明的未來,而你註定生活在黑暗中,並不是我未卜先知,而是———靠人終究不如靠自己,像你這種只會依附他人的米蟲,淪落是必然的。」

  走出衛生間前,殷顧現在水池邊洗了洗手,餘光掃見葉小冉灰溜溜逃走,她並沒有阻攔,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出現,讓在場的所有同學都為之側目,眾人神色各異,目光複雜的轉頭竊竊私語起來。

  但也有臉皮厚一些的,已經端著酒杯躍躍欲試,準備上來攀關係了,殷顧卻面無表情,她直接在角落坐下,為自己倒了杯酒,有一搭沒一搭的淺啜著,工作中的交際已經讓她厭惡至極,此刻她只想安靜一會兒。

  桌前投下一道身影,她抬頭時,才看見晉烯正站在那裡,男人戴著副金絲邊眼鏡,面色仿佛更蒼白了些,樣子俊秀斯文。

  將手中的一盤點心輕輕放在桌面上,晉烯問道:「不想讓那些人打擾嗎?」

  殷顧點點頭,並沒有說話,晉烯又笑道:「那你可能需要一個保鏢在身邊,我想我可以很好的勝任。」

  他說著就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於是剛剛那些試圖搭訕的人們便迅速遠離了,明明是個外表很溫和的人,卻又如此招人懼怕,實在是很大的反差,殷顧又喝了一口酒,陷入到沉思中。

  「你這樣喝會醉的,這酒度數並不低。」晉烯招生叫來一個侍應生,吩咐了幾句後,那侍應生很快送上來一杯粉紅色的雞尾酒。

  「這酒是用蜜桃汁和少量的百利甜酒調出來的,味道適中,基本嘗不出來酒味,度數也低,喝再多都沒關係。」晉烯笑著將酒杯向前推了推。

  殷顧並沒有理會,她仍舊在喝自己那杯,過了一會兒才問:「薄行簡呢?他還沒有來嗎。」

  「他會給你一個驚喜,你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晉烯表情意味深長:「他對你真的很不一樣,至少我和他當朋友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在乎一個女人,他這人…其實蠻自我的,很少會關心人。」

  「所以呢?」殷顧手撐著下巴:「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什麼?」

  扶了扶眼鏡,晉烯笑容溫暖:「我只是想勸勸你,讓你不要再糾結於過去,其實在五年前,行簡就挺喜歡你的,初遇你的那天,他和我在樓上吃飯,看見你面對霸凌時不卑不亢,就對你感了興趣,故意從樓上跳下去救你,就是為了讓你先動心,後來他同時和三個女孩兒有糾葛,卻唯獨只帶你一個人玩兒,春節假期一周沒見到你,還特地叫你出來。」

  他這一番茶言茶語說完,殷顧都禁不住想鼓個掌讚嘆一下,酒店大廳中忽然出現三個穿燕尾服的鋼琴師,分別坐在鋼琴前彈奏起悠揚的抒情樂曲,緊接著又有小提琴的演奏聲加入其中,無數紅玫瑰的花瓣從天花板灑落下來,四處都是紅色的花海。

  殷顧轉了轉手上的戒指,已然對目前的狀況有了大致的猜測,她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看向晉烯:「你和薄行簡是好朋友嗎?」

  接著又代替他回答:「你們不是好友,只是有利益關係的合作夥伴而已,對嗎?所有的兄弟情深都是演出來的,要不你也不會在他要求婚的關鍵時刻,捅出他當年蓄意勾引我,同時腳踏三隻船的醜事了。」

  「你的觀察力很透徹,果然成熟了很多。」晉烯神色不變,修長的手指摩挲杯壁,他將那杯水蜜桃味的甜酒一飲而盡。

  「好喝嗎?」殷顧微微向前探身,米色大衣掛在椅背上,她現在只穿著裡面的紅色禮服裙,精緻的鎖骨上戴著細細的頸鏈,在燈下閃著些許光芒。

  瀲灩的眸光下,她慢慢向他靠近,攬住了男人的脖子:「既然你們是一對塑料兄弟,那麼被我利用一下也無妨。」

  手捧大把鮮花出現時,薄行簡原本淡漠的面頰上,破天荒出現了笑容,他非常想要看清殷顧驚喜的表情,於是迫不及待的四處找她的身影,入目卻是她與晉烯親吻的畫面。

  玫瑰的汁子鮮紅,沾在手指上像粘稠的血液,薄行簡一雙手握得咯吱咯吱作響,目眥盡裂,他撞開幾個擋路的人衝上去,將女人纖細的手臂攥在掌中,把她拉入懷中,吼出聲來:「你什麼意思,殷顧,我問你,你是什麼意思?!」

  面對男人瘋狂的質問,殷顧的表現淡定的多,手指輕擦了一下唇畔,她淡淡的笑了,用全場都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說道:「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體驗一下浪子回頭的感覺而已,薄行簡,你太粘人了,我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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