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用另一種死法來詮釋她的追隨


  夜晚,唐蕭逸悄悄從將軍府的後側門進入,賀老將軍在後院老樹下等他,這是自林染離去後他們時常私下會面的地方。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見到賀老將軍施禮後,沒有多的廢話,就將今日發生的所有事全部細緻講了一遍,甚至包括晚上皇上做出的對刺客的懲罰。

  賀老將軍已經習慣他的禮節,明白這是親人之間的禮,雖然他拒絕多次,但擋不住這個逸世子的堅持。

  「皇上要將屍首暴屍三日?其他活著的人去挖礦服刑一年?這,是不是有些嚴重了?」

  「是的,這就是他的怒火,總得有個發泄口,這些人碰上來自是成為他發泄的對象。

  也因此,我早早將白侍衛的屍首與今日京兆府大牢處理的囚犯調換,兩人身量差別不多。

  今日替代唐蕭麟的那人一直蓬頭垢面,無人看清他的長相,所以將他充作京兆府死囚。

  剛賀泉那邊送來消息,那姑娘已找到……」

  說著他又將賀泉那邊的消息共享給賀老將軍,這些事有些出乎意料,他將所有事串聯起來,最後嘆息道確是對有情人。

  只是可惜了,事情已經發生,接下來的事也再與他們無關,他只是擔心她知道後會如何?她看似堅強,卻極其在意身邊的人。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實話實說,圓兒能夠接受的,她只是還年輕,隨著經歷越多,她越能理解每個人的決定,都有各自的深意,而她只能接受。」

  賀老將軍沉重的道,人活在世上,都是這麼歷練過來的,躲不掉!

  翌日清早,京兆府行刑處貼出告示,告知民眾關於昨日刺客的判決,一炷香之後,就將那具屍首抬出來暴屍在行刑台上。

  而那幾個刺殺未遂的全部啟程被押送至較遠的礦區服刑。

  老百姓譁然,街道小巷、茶樓食肆里全部都是談論這件事的,無人敢出聲置喙,卻細細聽來各種想法還是有,只是被皇權限制了。

  毛俊著人將判決告知小院裡的女子,他覺得已經塵埃落定,自己人已經換出來了,並沒有多想其他。

  她知曉後,也是笑著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然後就關起門與白侍衛待在一起。

  半個時辰後,她出來說自己要戴孝,想要出門置身行頭,他們可以跟著她,她想自己出去買。

  在這裡看著的三人都是妙瑞閣的夥計,他們的父親跟白侍衛一樣都是追隨大人的,白侍衛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叔父。

  這幾日的遭遇,讓他們都深感震驚,多少想要做點什麼,來送送這個可憐的叔父一程。

  三人合計後,由一人看在小院裡,兩人陪她出門購置,萬一還有其他要買的東西呢。

  就這樣,他們按照她的要求出了小院,向著離京兆府不遠的街上而去,那裡有她要的棺材店,也有她要做最後一件事的目的地。

  快到店前,她忽然停下,伸手向他們借錢,她想自己付帳。

  這本沒什麼,帶錢的那小子也就給了,她收了後,認真的看著他道,「我小弟會還給你的,你一定要找他要回來,我不喜歡欠人情。」

  「沒事的,這些原本就是這些日小院的花費。」

  「不行,請你答應我!」

  「噢,那,我會去找他要的。」兩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得到應答,她笑著點點頭就轉身向棺材店走去,身後兩人半晌才反應過來,趕緊跟上去。

  她清明的跟店家詢問有沒有她要的物什,知道有女子的孝衣,她要了一身。

  拿出來後她覺得尺寸不對,想要找個地方大致試試,看看大小,店家將她請去後院,那兩人只能在鋪子裡等她。

  她來到後院,快速換上那身孝衣,出來詢問可有後門能夠出去?店家自是明白前面的兩人是看她的。

  最後挨不住她的大禮,只能告訴她,若是想出去,只能上梯子從房頂下後牆到後巷裡,他家後院不大確實沒有後門。

  她道謝後就真的沒有猶豫的上梯子了,店家嚇的趕緊幫她扶著梯子,生怕再給摔下來。

  上了房頂,從房頂上下後巷是個問題,很高,還是需要梯子。

  店家只能舉起梯子遞給她,讓她將梯子給架過去。

  她勁不小,但是這純木頭的梯子她卻真的提不動,隨即她灑脫的放棄了。

  轉身她緩緩趴下,雙手挪到最後一點扒著房檐,看腳下離地面的距離,咬緊牙關,閉上眼放開雙手,她掉了下去。

  腳踝的刺痛讓她睜開雙眼,她趕緊試著站起身,右腳腳踝已經能看出來變形了,但左腳能走。

  她摸了摸袖袋,然後拍拍身上的塵土,一瘸一拐的笑著跑向巷口。

  很久了,都不見她出來,兩人感覺到不對勁,跑向後院找店家後,才知道她怎麼跑的。

  事態嚴重了,她的目的是什麼呢?賀掌柜只讓他們配合幫忙,卻不能輕易露面,因為很多人都知道他們的面孔,很容易追到妙瑞閣去。

  兩人剛到巷口,就看到不少人朝京兆府行刑處那裡跑去,兩人對視之後也跟上了人群。

  來到這裡,就看到台上那白的刺眼的孝衣和她的笑臉。

  她在等人群聚集,差不多了她再開口,她怕時間來不及,也怕沒有完成她自己的遺願。

  人群中的兩人,一人繼續等在這裡,一人趕緊回鋪子報告事由。

  此時午時剛過,大家都已吃完飯,冬日的茶餘飯後正是各種聚集消食檔口,有新鮮事自是要親眼來看的,更何況今日這裡還停著具屍首。

  人群越積越多,正是她想要的,她抬頭看看烏沉沉冷冽的天空,像是看到他最後露出的笑臉,對著她看到的笑臉說「等等我」。

  之後對著下面的人群,抬起雙手壓了壓,待聲音低下去後她才高聲道:

  「今日,我替我的亡夫要個公道,請眾人聽聽他的故事,也請眾人給他個公道。

  我不要皇權給的判決,我要天下人心裡的公道。

  我的亡夫昨日刺殺那唐蕭麟被圍殺,這是他技不如人,必死的結局。我不怪殺他的人,可是他明知必死卻為何還如此決絕赴死?

  因為他遭受了良心的譴責,他過不了良心這一關。

  他是個忠義之士,一生從未壞過良心,只有一件就是戰亂年時丟了自家小弟,他千方百計求人幫著尋找。

  他命好遇上了自己的主子,主子待他親如兄弟,甚至危急時刻託付至親。

  而那唐蕭麟懷著巨大的陰謀,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想要接近進而害他的主子,並用他找尋多年的弟弟威脅他。

  他不答應,就過幾日送給他一件弟弟的指頭來要挾他,那之後耳朵、斷手、斷腳每一件都不斷刺激著他。

  同時傳達出並不會害他主子,只是探些事出來。

  他實在禁不住對弟弟的愧疚,透露了主子計劃的行蹤,卻不想唐蕭麟的目的是截殺,不留餘地。

  最後他昧著良心反悔,放棄了小弟的性命,轉而用命護著主子的託付。

  很久之後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小弟早已被殺,死相慘烈,究其緣由還是因為他先前的不配合。

  至此他徹底清醒,可主子卻也的確由於他的一部分原因而被逼離世,他沒有逃過對小弟的愧疚,更是附加了對主子的不忠。

  良心反覆煎熬著他,他活著卻像個死人,對小弟他沒有做到大哥該做的,對主子沒有做到他心中那份通透的忠義。

  可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都是那唐蕭麟,他是皇子就可以視人命為草芥?就可以隨意擺弄操控?就可以連忠臣都算計逼死?

  今日的判決我不服,但,我也不屑於請求這所謂的皇權。

  我請求世人給我亡夫個公道,我要向老天要這個公道,我要詛咒他唐蕭麟即使輪迴也豬狗不如,生生世世承受千倍萬倍的譴責!」

  說到最後她已經瘋狂,舉起雙手對著上天,說出自己所能說的最惡毒的詛咒。

  下面的人群靜悄悄的,大家望著台上那女子,被她的舉動震驚了,誰敢不屑於皇權?誰也不敢出聲,但是故事還是聽進了心裡。

  從很多人的眼裡都能看出這公道他們給,他們心裡給。

  她忽然就對著天上某一處笑了,停止了瘋狂,又緩緩恢復了原來的模樣,是的他來接她了,她要走了,她完成了遺願。

  正當眾人奇怪她前後變換的神態時,就見她笑著從袖口拿出把剪刀,沒有任何猶豫的全力刺向自己的心口。

  眾人全部嚇住了,眼睜睜的看著不過瞬間,那女子就摔倒在地上,胸口開出一朵血紅的花來,與那白色的孝衣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將死前還笑著伸手,仿佛有人來接她離去,她用另一種死法來詮釋她的追隨。

  很久,沒有人動,沒有人出聲,所有人怔怔的看著躺在那的女子。

  直到天上飄起了雪花,那雪花白的像是送給台上那白衣女子的祭禮,剛剛還要公道的人已去,他們麻木的看向天空,給了公道就行嗎?

  人還能活過來嗎?良心就能安嗎?這樣的人難道就沒了嗎?

  連著幾問,可是老天只有飄雪,什麼也沒有告訴他們。

  而那心裡有章程的人,自是心裡一番公道在,渾渾噩噩的人照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無甚改變!

  無人敢站出來挑戰皇權,她的舉動著實震驚眾人,但她最後的決絕也說明她並沒有將結局看的多重。

  她只是想讓大家知道他的悲劇從何而來,她也想用自己的舉動敲山震虎,讓皇室知道皇權之外還有天下公道。

  她還想把他的不明不白給說明白,因為她為他憋屈,即使如那雪花落地即散,毫無痕跡,她也義無反顧!

  就此她的不管不顧之後,她暢快了,可以輕鬆的追隨他而去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