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皇上御審(二)


  話音一落,嚴龐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頓時驚駭過度,面色慘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恰在這時,女人的視線與他相撞,這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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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急切地來到嚴龐的身前,抱住他的胳膊,嬌嗔道:「嚴大人啊!你可想死奴家了,你走了幾月,奴家就想了幾月,奴家千里迢迢來尋你了。」

  從女人進入大殿開始,嚴龐的一顆心便沉入了谷底,他額頭冷汗直冒,垂著頭瑟縮不已。

  見女人竟當著皇上的面抱著自己的胳膊,頓時,銅鈴般的大眼巨震,這成何體統?

  嚴龐氣急,一把甩開女人粘過來的嬌軀,疾言厲色地怒斥:「滾開,你是誰?不要胡亂攀親,我不認識你。」

  女人一聽,氣得拔高了聲調,「哎?嚴大人,你怎麼可以這樣無情無義?翻臉不認人?在南無縣的滿春樓,你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呢!」

  「你說會愛我一輩子,還要娶我做正房,你忘了我還給您唱過曲子,你說,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聽。」說到最後一句,還矯揉造作起來。

  舒式懷一聽,原本嚴肅的臉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忙糾正道:「那是聞不是聽。」

  女人甩了甩手帕,又放在鼻尖拭了試,扭捏的開口:「什麼?不對,不對,這曲子是用來聽的,可不是用來聞的。」

  大殿之上,眾朝臣聞言,憤懣地搖搖頭,如此雞同鴨講,真是丟人現眼。

  見他極力地與自己撇清關係,女人氣憤不已,推搡了一下嚴龐,罵道:「哎?殺千刀的,你怎麼提了褲子就不認人了呢?」

  見狀,梁璟煥神色嚴肅,目光如炬,他厲聲呵斥:「肅靜,皇上面前休要胡言亂語。」他有神的大眼閃著嚴厲的光,「下跪何人?」

  一聲呵斥,嚇得她打了個激靈,「奴家春蓮。」女人低頭答道。

  梁璟煥問道:「春蓮,皇上面前,你要從實招來,你如何能證明你與嚴大人有露水之情?有何為證?」

  「啊?有何為證?嚴大人經常來滿春樓看我,許我很多承諾,又給了我很多首飾,這些王媽媽都可以作證,嚴大人還說,要和我做一對長久夫妻呢。」春蓮說得嬌羞不已,身子一軟靠在了嚴大人肩頭。

  嚴龐害怕極了,蠻橫地甩開女人,極力地否認道:「走開,我不認識你,我沒說過,皇上,臣冤枉啊!」

  春蓮被甩在地上,心生不滿,暗自想了想,轉頭看向嚴龐,扭捏地說道:

  「哦,奴家想起來了,嚴大人屁股上有一顆大紅痣。」說著,捏著手絹的手還比劃了一番,惹得殿內眾人尷尬不已。

  聞言,舒式懷忍不住低罵一聲:「粗俗。」

  這時,梁璟煥指著外頭的侍衛下令道:「來人吶,請嚴大人下去查驗。」

  嚴龐跪在地上,驚恐萬分地喊冤,「梁大人,屬下冤枉啊!皇上,切莫聽信讒言啊!」

  「拖下去,驗。」梁璟煥板著臉,一聲令下,嚴龐便被殿前侍衛押了下去。

  須臾,侍衛回稟:「回皇上,梁大人,嚴大人屁股上確實有顆大紅痣。」

  見狀,國舅爺不滿地瞪了一眼梁璟煥,言辭不善:「呵呵,梁大人,就算如此,嚴大人也只是為官不檢,這和巫蠱之案有何關聯?」

  梁璟煥的目光就像一道冰冷的月光,射在了國舅爺的臉上,冷聲道:「不急。」

  他話音一頓,轉身看向春蓮,問道:「春蓮,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是。」春蓮咽了咽口水,跪直了身體,道:「事情是這樣的,半年前的一天夜裡,嚴大人與我…歡好時說:等他升官就納奴家入府做正房夫人。」

  「奴家就問他,何時升官?皇上重用你了?」

  「嚴大人說:他剿滅太子叛亂、巫蠱有功,皇上當然會重用他。」

  「奴家就問他,巫蠱事件,吳敬、姜齊充等人都死了,你是吳敬的部下,皇上哪會重用你?」

  「那天,嚴大人喝了點酒,借著酒勁說了很多:他說那三個人都死了,唯獨剩下文書都受封了,也該輪到他了。」

  「嚴大人還說,若不是他在城門假傳太子造反一事,事情能進展得這麼順利?能這麼容易封賞?能讓那老皇帝下狠手除掉……自、自己的親生兒子?」

  說到這裡,春蓮抬眸看了一眼面色黑沉的擎皇,嚇得肝腸寸斷。

  被當場指認,嚴龐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拼命地矢口否認:「你胡說,我沒有說過,是這個賤人胡說的,皇上,微臣冤枉,你要相信微臣。」

  嚴龐偷偷瞄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當即撞上皇上憤怒的目光,嚇得他匍匐在地,猛磕頭謝罪,「皇上,這、這、這不是真的……微臣冤枉……」

  春蓮指著嚴龐反駁:「你個殺千刀的,你敢說,還不敢認?」她氣得側頭看向梁大人,道:「梁大人,這些都是嚴大人告訴奴家的。」

  國舅爺一聽,面色驚變,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原以為只是揭發嚴龐行為不檢,沒想到、竟被小小一個妓 女扭轉了局面,這嚴龐真是酒後誤事。

  國舅爺指著春蓮,厲聲質問:「你說謊,這種關乎性命的大事,他怎會說與你聽?」

  春蓮嚇得雙手不停地揮舞,「大人,奴家不敢說謊。」

  「你可有證據?」上首,皇帝犀利的虎眸直逼春蓮,說出的話不怒而威。

  「證據,證據?」春蓮整個人伏在地上,喃喃自語,一時間忘了梁璟煥的囑咐。

  國舅爺見她答不出來,心下一松,厲聲道:「大膽刁民,竟敢造謠、污衊朝廷命官,拉下去斬了。」

  見國舅爺失言,凌慍忙上前一步,厲聲質問:「國舅爺,人還沒有審完,怎麼,你想越俎代庖?」

  一句越俎代庖令國舅爺心下一緊,後知後覺自己失言,「這…本官並無此意,你莫要胡說。」

  國舅爺被嗆得有些難堪,小心翼翼地看向皇上,「皇上,恕罪。」

  御坐上,皇上瞪了他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春蓮,說道:「不要害怕,你如實招來。」

  「是。」皇上的一句安撫,春蓮瑟縮的肩膀得到些許緩解,她略一沉思:「皇上,小女子記得那日,嚴大人說,多虧了皇上的近侍李冒。」春蓮看了一眼嚴龐,只見他緊閉雙眸,冷汗直流。

  「嚴大人說:這事也多虧了他,若不是他馬不停蹄到了京都城外一瞧,兵荒馬亂的街上橫屍遍地,那李冒膽小如鼠只敢沿著城外一頓巡視,就是不敢進城一探究竟。」

  「所以,嚴大人這才有機會放出太子造反的話,好讓李冒相信,太子真的在城中叛亂造反了,這樣…由皇上的近侍口中說出,皇上也就會相信太子真的造反了。」

  一口氣說完,皇上差點氣得背過氣去,好你個李冒、好啊!此等絕密的消息,若非是真相,她一個妓 女如何得知,更不可能撒下這彌天大謊。

  所以,他的太子沒有造反。

  此時,梁璟煥倏地轉身,朝殿外朗聲叫道:「傳李冒。」

  李冒戰戰兢兢來到殿前,看到跪了一地的人,頓時驚慌不已,忙上前叩拜,「皇上,奴才……」

  見到來人,皇上不等他跪地請安,直接急紅了眼睛大罵:

  「大膽刁奴,竟敢違逆朕的旨意,造謠太子造反,朕看你是活膩了,你害了朕的皇兒,朕要將你五馬分屍。」

  皇上虎軀一振,從御座上站了起來,眸中迸射出極度的恨意,「枉朕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夥同嚴龐撒下這彌天大謊,害得太子含恨跳崖。」

  龍顏大怒,李冒嚇得匍匐在地,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東窗事發,他驚懼、惶恐、膽寒。

  「皇上,奴才不知啊!奴才冤枉啊!這一切都是受了嚴大人的慫恿啊!都是嚴大人說太子造反了,讓奴才火速回來稟告啊!」

  嚴龐自知事情敗露,無臉再面對皇上,頭抵在地上,渾身顫抖如篩糠。

  李冒的互咬,無疑讓擎皇怒火中燒,他發出一聲如受傷的獅子般的怒吼:

  「住嘴,朕要你進城查明情況,你進去了嗎?你知不知道你的膽小怕事,害得朕冤枉了太子,讓他死不瞑目,你只聽信小人讒言,做出此等叛逆之事,還想讓朕饒了你?朕……」

  擎皇顫抖的話還未說完,激憤地操起案上的鎮尺毫不猶豫地砸向李冒,「乓」的一聲,李冒血濺當場,暈死了過去。

  皇上動怒,眾人急忙勸慰,「皇上息怒。」

  「接著審。」擎皇無力地癱坐回御椅上,太陽穴發瘋似地跳動。

  事情進展到這裡,殿上眾臣唏噓不已,太子果然是被冤枉的,他並沒有起兵造反。

  此時,國舅爺側過身子,撐眉努眼,道:「即便如此,也只能說明太子沒有造反而已,可是,今天,你讓群臣聽堂,巫蠱之案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太子是無辜的,想為太子開脫,凌大人、梁大人,你們唱得是哪出?」

  說完,國舅爺看了眼剛正不阿的梁璟煥又瞅了一眼凌慍,滿臉怒容。

  面對國舅爺的不滿與嘲諷,凌慍不以為意,他轉身隨意地一禮,剛正不阿、不卑不亢:

  「國舅,你以為製作木偶的匠人被滅口,我們就沒辦法翻案了嗎?簡直可笑。」

  此話一出,霎時,國舅爺面色陡然驚變,心下一露,他什麼意思?難道他們找到證據了?這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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