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察覺（上）
厚著臉皮退出來，宋瑜瑾一眼就看到了馬場上幾個熟悉的身影被圍了起來，推推搡搡的，似乎還動起了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屈總管，你快來看看，打起來了！」宋瑜瑾去而復返，拉著屈瑞走到欄杆邊上。
「哦，沒什麼大事。」屈瑞眼皮一抬就知道發生了什麼，「這種事常見得很，我插手了反而不好，你要是擔心就去看看吧。」
宋瑜瑾不放心，只好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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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圍住人恰好是沈獨和陳白彥幾個人，和他們起衝突的是一群成年人，神情兇惡，惡言惡語。
小胖最先看到宋瑜瑾，顛顛地跑到她跟前：「宋姐姐！」
陳白彥嘆了口氣。
自從上次救過這小胖子以後，這小子對宋瑜瑾的態度比對他還殷勤。
看見宋瑜瑾過來，馬賴子嚷嚷起來：「怎麼，你這小白臉不會還要個女人來幫忙吧！」
「廢話少說，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陳白彥擼起袖子就和馬賴子打成一團。
接下來，宋瑜瑾見到了人生的第一場打群架。
一幫十來歲的少年裡混著沈獨這個個高腿長的異類，和一群五大三粗的莽漢打得天昏地暗。
抓臉，戳眼，攻下三路……什麼陰險下流的手段都用上了，看的宋瑜瑾大開眼界。
小胖怕殃及池魚，早早地就把她拉得遠遠的。
「怎麼就打起來了？」她還沒來得及勸上幾句呢。
「白哥，我來幫你！」小胖看見陳白彥被人一拳摜到地上，也忍不住了，直接一個飛撲，跳到那人的背上，掄起拳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亂揍。
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臉，兩幫人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
不過半柱香時間，這場鬥毆就結束了。
「你等著，老子要你好看。」馬賴子呸了一口，吐了嘴裡的血沫子，一瘸一拐地帶著人走了。
反觀陳白彥這邊，一群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彩，個個鼻青臉腫，哼哼唧唧叫喚個不停，真可謂是哀鴻遍野。
宋瑜瑾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虧她之前還覺得這幫半大孩子像弟弟，要她真有這麼惹是生非的弟弟，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讓他們去找賈郎中，一個一個的腦袋搖得飛快，宋瑜瑾沒有辦法，回去把自己的傷藥拿出來給他們用。
好在沈獨雖然也動了手，但底子仍在，總算是不像他們幾個那麼悽慘。
宋瑜瑾一邊給他揉著臉上的淤青，一邊聽陳白彥幾個七嘴八舌地給她講他們和馬癩子的恩怨，拼拼湊湊也聽明白了七八分。
馬癩子是御馬監另一群馬倌的頭兒，他那邊幾乎都是一些成年人，是御馬監里的老人了。
而陳白彥這一邊的，要麼是屈瑞撿回來的孤兒，要麼是被賣到這裡的窮苦人家的孩子。
早幾年，御馬監的老大是屈瑞，這第二把交椅無疑就是馬癩子，他仗著力氣大，狗腿多作威作福，許多剛剛來到御馬監的少年在他手裡過得很是艱難。
馬癩子把他們當做僕人一樣奴役，他們不僅要干自己的活，還要干那些人的活，除此之外，還要給他們端茶遞水，洗衣打掃，月錢也全部上交，稍有不從就是拳打腳踢。
陳白彥剛來的時候也像顆小白菜似的，幹得多吃得少，性子沖還挑過事，被狠狠收拾過幾次以後，忍受不了就團結了幾個境況差不多的少年，和馬癩子狠狠打了一架，然後霸占了半個御馬監，他也就成了這些少年的頭兒。
馬癩子因此看陳白彥很不順眼，總藉機來找他們的麻煩，每次都是以打架結尾。總的來說他們兩邊輸贏參半，誰也占不了誰的便宜。
今天打架的起因也就是幾句不痛不癢的口角。
「屈瑞難道就不管管嗎？」宋瑜瑾兩道好看的眉毛擰在一起。
有人憤憤道：「馬癩子雖然打人但從沒有出過人命，屈總管最多也就是訓斥兩句。就算是罰他，也總有狗腿替他受罰！」
「就是！」
他們都不止一次看見，屈總管剛罰完馬癩子的月錢，就有人把自己的月錢雙手奉上，讓馬癩子去掃馬糞，就有人替他去掃。
「怪不得叫癩子呢。」宋瑜瑾道，「這和街上的地痞流氓一模一樣啊。」
「你以後避著他點，這個人是個大老粗，根本不會顧忌你是個女的。」陳白彥被程玉揉得哇哇大叫，但還是要擠在宋瑜瑾身邊。雖然放下了心中的綺思，但他還是喜歡待在離她近的地方。
「他想打我，也要有那個本事才行啊。」
給沈獨處理好的宋瑜瑾看著面前這些人粗手粗腳的，連給自己塗個藥都弄得亂七八糟，只能無可奈何地嘆氣。
實在是被他們的行為逼得看不下去，宋瑜瑾上前奪過一個少年的傷藥，倒在手心，對著他腫著半邊的臉毫不留情地落了上去，不顧少年殺豬一樣的慘叫，用力揉了起來。
「石頭，我來幫你！」陳白彥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要幫自己的好兄弟上藥，他看著程玉腫得老高的嘴角，幸災樂禍，「這馬癩子下手也太狠了吧，要是把你這招人的小臉打壞了，以後你找不到媳婦兒怎麼辦，哈哈！」
他們這群人里看起來最慘的就是陳白彥和程玉，陳白彥是為了幫其他人多擋一些拳頭，程玉則是真正的四體不勤，手無縛雞之力。
說白了，就是個弱書生，活生生被打成這樣的。
「里宅灰話事市（你再廢話試試）！」程玉瞪他。
陳白彥被那陰測測的眼神看得渾身一涼，把笑咽回肚子裡，老老實實地給程玉上藥。
可惜他大大咧咧習慣了，下手沒個輕重，反而弄得程玉直抽冷氣，冷颼颼的視線不停地往他身上飄。
陳白彥求助的眼神不住地往宋瑜瑾身上飄。
宋瑜瑾全當看不見，拉著沈獨就走了。
「你對他們可真好啊。」
走在宋瑜瑾身邊，沈獨帶著哀怨的話語飄進她的耳朵。
「我對你不好嗎？」宋瑜瑾撇了一眼沈獨，好笑他竟然一副『你對我都沒這麼好『的表情。
宋瑜錦笑他：「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和他們打成一團，丟不丟人。」
「我不動手，你那幾個弟弟恐怕就要被打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沈獨不屑，以他的身手，對付這幾個小卒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不過是為了不引人懷疑，故意挨了幾下打而已。
那幾個瘦猴似的臭小子，一招半式都不會，只憑一股子衝動做事，活該被馬癩子的人打得嗷嗷叫喚。
宋瑜瑾頭一回見到自討苦吃還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的人。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沈獨回了一個『這還用問嗎』的表情。
宋瑜瑾突然想起一件事，站住了腳步：「你和孟家的那位大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獨突然覺得宋瑜瑾的笑有點危險。
「你一出宮，人家就急巴巴地來看你，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真是很關心你哦。」
不知道為什麼莫名有點心虛。
沈?心虛?獨清清嗓子：「你別被她騙了，孟清露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嗯？
宋瑜瑾驚異，孟大小姐看上去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甚至得不到自己弟弟的絲毫尊重，說是一隻小白兔都不為過，是怎麼得到沈獨這樣天差地別的評價的。
看她這副表情，沈獨就知道宋瑜瑾不信，說起了從前的一些事。
沈孟兩家是世交，沈獨和孟清露是從小定下的婚約，沈夫人對這個溫柔善良，恭順賢淑的未來兒媳婦是一百個滿意，恨不得讓兩人早早完婚。
反倒是沈將軍覺得孟清露有造作之姿，雖然孟清露從來都是進退有禮，不急不躁，為人處世沒有人不誇讚的，他卻對這小女孩著實喜歡不起來。孟清露長沈獨一歲，沈獨十四歲那年二人本該完婚，卻因為沈將軍的原因，在兒子的婚事上一再延後，否則今天的沈夫人也就輪不到宋瑜瑾來做了。
「你就是因為沈將軍的一句話覺得她不好？」宋瑜瑾瞪大了眼睛，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這世上總有人相處不順，也就是所謂的不合眼緣，根本不能作為評判他人好壞的標準吧。
「我爹從小在軍營里長大，官場沉浮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遇見過，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反倒是我母親，心思簡單又十分心軟，更容易被人矇騙，所以我更信我爹的話。」
「況且我爹也沒說錯，孟清露進過沈家的書房不久，我家就出事了。沈孟兩家的婚約人盡皆知，沈家出事，孟家不僅沒有受到絲毫牽連，孟清露甚至還成為了三皇子的未婚妻，很難不讓人懷疑這裡面有什麼貓膩。」
沈家的書房存放著很多重要的東西，戒備森嚴，一般人根本進不去，就算有人出入也有詳細的記載。
唯一的例外，就是沈獨曾經為了找孟清露要的一本書，帶著她進過一次書房。
宋瑜瑾斜睨沈獨：「難道不該是怪你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嗎？」
沈獨尷尬不已。
他和孟清露可謂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他也把她視作將來的妻子，是以雖然父親提醒過幾次，他也覺得不過是些女子的小心思，人無完人，只要大節不虧就能夠包容，沒想到就是這麼一次疏忽，讓沈家萬劫不復。
「你真的覺得是她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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