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章:綁架
「娘……」宋瑾瑜抱著謝瑛容的手臂撒嬌,「我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嗎?」
「怎麼不是,你就是個小沒良心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謝瑛容颳了一下宋瑾瑜的鼻子,正想挪揄她兩句,有了喜歡的人就忘了父母,突然想起方家那糟心的事,不就是方明珠為了一個男人而被鬧得家宅不寧,臉上的笑也就淡了。
方家老兩口為了這個女兒,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一下子蒼老了十多歲,整天愁眉苦臉,就像黃連水裡泡出來的,遠遠的就能聞見苦味,讓人也跟著嘴巴泛苦。
「你說明珠這孩子到底是怎麼瘋魔成這個樣子的?那可是她的親生父母,在她嘴裡被貶得一文不值,難不成金錢權勢真比血脈親情重要?」
宋瑾瑜道:「娘,方明珠的事,我們家以及仁至義盡了,爹到現在都還在處理那些被方家表兄妹害過的人家,他平白擔了罵名,方明珠還覺得爹沽名釣譽,她早就鬼迷心竅,無藥可救了。」
「唉,我知道,我也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以後還是遠著點吧。」方明珠白眼狼的心性她也看清了,心也涼了大半。既然是個養不熟的,再多來往,說不定還要遭她嫉恨。
穩穩的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宋瑾瑜「咦」了一聲,她記得去清泉寺的路很平坦啊,下一秒,拉車的馬長嘶一聲,整個馬車翻倒過來,翻滾了幾下才停下。
宋瑾瑜被甩在車壁上,撞得頭昏腦漲,昏昏糊糊的爬出馬車:「娘……聽夏,你們沒事吧……嘶……」扶著謝瑛容,手臂上傳來一陣刺痛,宋瑜瑾掀開衣袖一看,雪白的手臂上不知什麼時候受了傷,留下兩道深深的淤痕。
「這是哪啊?」聽夏從馬車裡爬出來,看著陌生的地方不知所措,尤其是看到被壓在巨石下鮮血四溢的馬匹,嚇得叫出了聲。
宋瑾瑜皺著眉環顧四周,馬夫倒在路邊生死不知,馬車被不知從哪裡飛出來的石頭砸的變形,這裡荒無人煙,沒了代步的工具,就算想跑,三個手無寸鐵的女人也跑不了多遠,悄悄側過身子,趁著謝瑛容關心她的時候,把掛在脖子上的竹哨摘下來藏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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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旁的落葉堆里突然躥出幾個黑衣人,手中長刀寒光森森。
「你們是什麼人!怎敢持刀行兇!」謝瑛容把宋瑾瑜護在身後,臉色發白。
黑衣人一語不發,態度凶蠻地上前,三兩下把三人打暈,迅速撤走,只留下一地狼藉。
宋瑜瑾醒來的時候,後頸酸痛難忍,寒意順著四肢攀附上來,隱隱能聽到風吹過窗戶的聲音。
手腳被綁的嚴嚴實實,眼睛也被蒙住,什麼都看不見,宋瑜瑾試著喊了幾聲,也沒有謝瑛容和聽夏的回應,不知道被帶到哪裡去了。
下巴突然被人捏住,冰冷而滑膩的手指讓宋瑜瑾打了個冷噤,耳邊響起一個陰冷又夾雜著嘲諷的聲音:「宋大小姐也會怕嗎,我還以為你的膽子比天還大。」
那聲音雖然低沉,卻十分耳熟,輕易地就讓宋瑜瑾認了出來。
「孟卓檀!」
蒙眼的黑布被粗魯的扯開,視線里出現一個臉色青白的少年,目光陰沉,嘴角下耷,帶著一股狠厲,正是孟卓檀。
「別來無恙啊。」孟卓檀身後站著幾個黑衣人,殺意凜然,他以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看著地上狼狽的宋瑜瑾,像是在看一隻掛在刀尖上的兔子,隨時都有染血的可能。
「你想做什麼?」宋瑜瑾可不相信孟卓檀只是請她來聊天,在她去清泉寺的路上故意埋伏,大費周章,說不定是想要她的命。
孟卓檀有些神經質地笑了一下,陰惻惻的視線讓人不寒而慄:「你說我要做什麼?」
宋瑜瑾視線一低,就落到了孟卓檀坐著的輪椅上,深色的衣擺後面,只有一隻黑色的鞋子。
孟卓檀似乎被刺痛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又化作無邊的厲寒,他一把鉗住宋瑜瑾的脖子:「我變成這個樣子,全都拜你所賜,你說,我該怎麼感謝你才好?是砍了你的兩隻手,還是砍了兩條腿,還是手和腳一起都砍了?」
被人抓住要害的感覺不太好,宋瑜瑾試著掙扎了一下,卻只是讓孟卓檀晃了晃手臂:「我娘和聽夏呢?你把她們怎麼樣了?」
「你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有空擔心別人。」
「你抓我來做什麼,你的腿瘸了難道是我做的?。」宋瑜瑾冷笑:「明明是你多行不義,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會落到這步田地,與我何干,難不成你連腦子也一起沒了?」
孟卓檀一把扯住宋瑜瑾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與他平視,一雙沉沉如夜的眼睛裡充滿惡意:「死到臨頭還嘴硬,我本來想給你一個好死,但你實在是太不識抬舉了,所以只好多折磨你幾天,讓你明白得罪我的下場。」
一個黑衣人握著刀子走上前來,宋瑜瑾心頭一緊,但知道這種時候不能露怯,否則她更沒有逃生的機會:「你以為我出了事你又能全身而退嗎?」
孟卓檀勾了一下嘴角:「宋家母女出城上香,路遇劫匪,宋夫人墜入山崖,宋大小姐不堪受辱,自盡而亡,和我有什麼關係?」
動手之前他就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務必保證一切都天衣無縫。
「就憑你,做得到萬無一失嗎?這京中多少眼線暗哨,你真當沒有人察覺?如今孟家因為你惹了皇帝不快,要是孟丞相的政敵再以此來攻擊他,你們孟家還能風光幾日?說不定這件事情現在就已經被透露出去了,你能保證參與這件事的人都和你一條心嗎,還是你天真的以為自己是從前那個有求必應的孟家小少爺?
孟卓檀目光一凝,宋瑜瑾又接著道:「你好好想一想,是誰引導你做這樣的事情,你如果做了,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看到孟卓檀在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孟清露的偶遇,就是故意給她設下的陷進,這個女人真是防不勝防!
孟卓檀思緒紛亂,他不想相信宋瑜瑾的詭辯,但又忍不住順著她的話往下想。他
變成喪家之犬的模樣,在這裡對著宋瑜瑾是為什麼呢?是因為孟清露隨口提起出行時遇見了宋瑜瑾讓他起了半路劫殺的心思,往前是孟清露的話讓他想起了被宋瑜瑾指責在御馬監眾人面前丟臉的事,更早的時候還是孟清露和丫鬟的談話被他聽到才會跟到御馬監去,害了了七皇子連累自己殘疾……孟卓檀突然覺得骨子裡透出寒氣來。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後,都有孟清露的影子。
「你那個姐姐,可不是什麼好人。」宋瑜瑾又補充道。
孟卓檀指尖發白,用力地幾乎要扣進桌面,神色卻有些茫然。
是真的嗎?大姐對他的關懷和溫柔都是為了把他當做傻子一樣利用嗎?
宋瑜瑾趁著孟卓檀出神,慢慢地挪著身子往後退。
「你少在這裡花言巧語了,大姐怎麼會害我呢!」孟卓檀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他們是同父同母的姐弟,害了他也就等於害了孟清露自己,就算孟清露要使手段也不會使到他頭上來的,一切都是宋瑜瑾的臆測!就是為了挑撥他們的關係,擾亂他的心神!
眼看著孟卓檀不僅沒有懷疑孟清露反而更相信她了,宋瑜瑾真是懷疑孟卓檀怎麼平安長這麼大的。
她也不再隱藏,大喊了一聲,緊閉的房門就被踢開了,碎成幾片。
沈獨的兩個手下一隻跟在她身邊,聽到喊聲,立即破門而入,一個和孟卓檀的手下纏鬥起來,一個就要上前搭救宋瑜瑾卻又被拖住。
「我真是小瞧你了。」眼見自己功敗垂成,孟卓檀再也維持不住冷靜,抽出藏在袖子裡的匕首,往宋瑜瑾刺去:「去死吧!」
宋瑜瑾手腳被縛,卻也不會坐以待斃,她向外一滾,帶著破空之聲的匕首隻釘住了她的衣角,而孟卓檀已經撲在了地上,不放棄地又拔出匕首來,拼了命地要殺死宋瑜瑾。
他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
成了一個一輩子只能依靠輪椅的殘廢,從天之驕子的高台上跌落,他無法接受,或許父親現在還會為他痛惜,為他憤怒,可是他還有很多孩子,二哥,三哥,四哥,他們個個都能跑會跳。
有這麼多健全又優秀的孩子,他會慢慢地忘記那個只能坐在輪椅上的廢物一樣的兒子,甚至會因為那個兒子連累他招致皇帝不喜而生出怨懟,然後徹底的放棄他,讓他輪為孟家後院的一棵草芥。
他接受不了那樣的生活。
他痛苦過,憤怒過,也嘗試著去接受——當孟清露用如常的目光對著他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可以的,至少和他留著同樣血脈的親人對他依舊如初。
可是就在剛才,這份他珍惜的溫情也被打破了。
他不傻,好歹是孟家走出來的孩子。宋瑜瑾的幾句話就夠他想明白了,原來那個笑起來如同春風拂面的姐姐一直在利用他,對他的關懷,對他的體貼,都不是用來矇騙他的手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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