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章:說服
「等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看到沈獨的做法,宋瑜瑾把昏迷不醒的幾個衛兵的頭髮削了,捆成一團,「我有一個好辦法。」
濃密的樹林裡,許多兵卒三三兩兩地在搜查宋瑜瑾的蹤跡,突然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立即引起了警覺。
「在那,快追!」
許多人順著聲音追去,看到一團影子在林間撲騰,依稀能辨認出是一件染血的衣服,頓時激動了起來,紛紛圍了上去,沒有人注意,有兩個穿著兵甲的小兵低著頭默不作聲地向外走去。
有人手裡拿著弓箭,咻的一聲把「逃跑」的人釘在了地上,眾人趕緊圍了上去,哪有什麼人,不過是一件帶血的衣裳兩端打了結,裡面裝了什麼活物在不停地掙扎,外面還捆著一大把頭髮,遠遠看去不就像是一個受傷的人嗎。
有人用刀劈開衣服,一隻活蹦亂跳的松鼠蹦出來,嘰嘰喳喳跳上了樹枝,三兩下就不見了蹤影,似乎在嘲笑這些人的愚蠢。
「上當了,這王八犢子!」
空歡喜一場,有人罵了句粗話。
而這邊走出不遠的沈獨突然把宋瑜瑾攔到了身後,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本要動手,可看到了宋瑜瑾以後連忙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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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奉太子之命前來尋找大小姐。」
「快走。」宋瑜瑾也不扭捏,暗衛背起宋瑜瑾,運起輕功,飛快地穿梭在林間,吹了一聲口哨,示意已經找到人了。高昂的哨聲猶如鳥啼,片刻之後,不斷有暗衛朝著這裡聚攏,有人見沈獨受傷,示意要背他卻被拒絕。暗衛見他雖然臉色不好但也能跟上步伐便放下心來,護在他身邊。
不過片刻,眾人便離開樹林,和等在外面的趙明義回合,趙明義看到宋瑜瑾被救了出來精神一振,總算是放下心來,宋瑜瑾和他比了個手勢。
「回去再說。」
趙明義也明白現下不是說話的好時候,追兵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由暗衛背著,飛快地退走。
剛進了府衙的大門,沉默了一路的宋瑜瑾開口:「送我去見陸先生。」
暗衛回頭看了一眼趙明義,趙明義頷首:「一切都聽她的。」
本要直奔後院的暗衛步子一轉,直接把幾人送到了前院的書房。
柳遠安還被陸楟之拖在書房,突然呼啦啦湧進來一大群人,還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聽到一個清冷的女聲道:「請大夫來,準備一桌吃的,把這個人請出去,然後守好房門,不許任何人進出。」
暗衛一一照做,請大夫的請大夫,去廚房的去廚房,然後再架起不知發生了什麼柳遠安往外走。
柳遠安怒道:「殿下,你就讓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在這裡作威作福嗎!」
宋瑜瑾冷笑:「等你的項上人頭保住了再來我面前耍威風吧,給我趕出去!」
暗衛見趙明義一副全聽宋瑜瑾的表情,果斷把人關在了門外,然後將書房的四周都圍了起來,柳遠安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眼底漸漸染上陰冷之色,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回來了,看來得走一步險棋了。
陸楟之看著宋瑜瑾雷厲風行地把柳遠安趕了出去,目露欣賞,突然覺得有時候女人的蠻不講理也很可愛的嘛,至少在對付柳遠安這種牛皮糖一樣的人還是很有用的,故而連說話的語氣都溫和了許多。
「宋大小姐是否有什麼發現?」
「陸先生稍等。」宋瑜瑾把沈獨按在榻上休息,看見他身上的傷口又因為趕路而流血不止,有些心疼,轉頭道,「殿下你身邊的人可有精通藥理的?」
趙明義聞琴聲知雅意,讓身邊的暗衛給沈獨處理傷口。暗衛身上帶的都是上好的傷藥,且受過專門的訓練,動作手法十分嫻熟,為沈獨拆了被鮮血浸透的布條,重新清洗包紮。
沈獨身上還穿著皮甲,相貌全無遮掩,陸楟之看在眼裡,什麼都沒有說,就連趙明義也保持沉默。
等暗衛退下了,宋瑜瑾才開口:「楊家凹的那戶姓李的人家,殿下派人去了嗎?」
「我讓人抓起來了。」陸楟之道,「他們與此事?」
「李三娘曾經說過她丈夫被抓過壯丁,深山裡的軍營不可能憑空拔地而起,所以他很有可能是被抓去修建軍營了。」宋瑜瑾將自己所知一一道來,「而他能活著回來,還販賣女子給軍營里的人,那麼他和裡面的人聯繫不少,說不定知道不少消息,一定要看好他,將來送到皇上面前,是一個絕佳的人證。」
「至於軍營那邊,我只知道這個。」宋瑜瑾將沈獨脫下來的上衣打開,在靠近胸口的里側,有一個鮮紅的「霄」字。
這是宋瑜瑾在換衣服的時候發現的,這些士兵應該都有這樣的標誌。
陸楟之抬眼看向趙明義。
趙明義放在桌上的手握緊了拳。
他的三弟,趙明旭身邊有一對孿生兄弟的侍衛,名為青雲,九霄。
青雲常伴身側,而九霄常年行蹤不定,趙明旭曾經說過,他將九霄派出保護被罰看守皇陵的六弟。
「殿下有所不知,臣當年查到,六皇子之所以擅闖御書房被罰看守皇陵是三皇子故意為之。」陸楟之輕飄飄地拋出一個事實。
「你是說……三弟他故意陷害自己的親兄弟,就是為了讓九霄有理由躲到這來訓兵嗎?」趙明義怎麼不明白陸楟之的意思,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趙明旭能做出這樣的事,「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當時臣若說了,殿下會信我嗎?」
自然是不信的,三年前,他的處境還沒有像現在這樣舉步維艱,三弟對他也親近有加,他對幾個弟弟也一直心存善意,以為他們之間真的是兄友弟恭,他也不會惡意去揣度自己的兄弟。
六弟被罰,臨走的那一天他去送了,看到趙明旭抱著六弟殷切叮囑,甚至站在城牆上看著他遠去直至暮色臨近,趙明義實在難以相信,那樣情深意切的一幕,居然都是虛情假意。
三年前,趙明旭也只有十五歲啊。
「帝位之爭,從來不是你讓我我讓你,殿下,你身為嫡長子,是三皇子繼位路上最大的絆腳石,他怎麼會真心以待。殿下,你該看清了,皇后與和玉貴妃不和,不僅僅是後宮之爭,還關係到帝位的歸屬,顧念親情,只會讓你更加艱難。」
趙明義左右為難,他從小學的是仁義禮智信,遵從天地君親師,在他眼裡,敬天法地、孝親順長、忠君愛國、尊師重教是從小長在骨子裡的,如今叫他像提防敵人一樣去防備自己的父兄,甚至是為一己之私而鬥爭,無異於背棄自己的原則。
「殿下,可曾明白三皇子為自己侍衛取名之意?」沈獨突然開口,幽黑的眸子覆蓋著薄冰,目光落在身上帶著清寒的冷意。
直上青雲,扶搖九霄。
趙明旭早就把自己的野心暴露出來了,只有趙明義還活在親情的幻影里自欺欺人。
「陸先生,我勸你還是另投明主吧,太子殿下雖然宅心仁厚,但實在是缺乏一位帝王該有的鐵腕果決,優柔寡斷者,如何肩負起一國的興衰榮辱。」沈獨涼涼道,「反正殿下相信,哪怕自己無法繼承大統,三皇子也會顧念親情,不會斬草除根,皇后,常樂公主,甚至你們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都不會被清算。」
「我……」
趙明義啞口無言。
宋瑜瑾問:「殿下,我說一句冒昧的話,你到底是那個師傅教出來的,怎麼有些時候僵化的像根木頭一樣。」
趙明義尷尬地看一眼陸楟之:「我師從楟之的父親。」
「那到奇怪了,陸先生心思百變,八面玲瓏,怎麼他父親教出來的另一個學生卻呆板僵硬,不知變通,許不是陸老先生對著你藏私了吧?」宋瑜瑾把兩人一對比,還真是南轅北轍,也不知道在同一個老師手底下,是怎麼樣養成這大相逕庭的性子的。
陸楟之老神在在地聽著,這丫頭話裡有話,不就是在變著法說他目的性太強,可他也是為了太子能成事啊。
「不可胡言。」趙明義道怎麼允許有人污衊自己的恩師,「老師教我盡心盡力,絕無藏私,他曾言身為皇儲,須身具寬仁之心,服人之德,故而教習的都是聖賢之道。」
至於陸楟之,陸老先生說過,他註定要成為趙明義的佐輔,臣子所為,皆為君王分憂,所以學的都是計詭之道,以達到目的為第一要務。
正是因為如此,陸楟之才會被貼上了詭計多端,陰險狡詐的標籤,趙明義心中也懷著一份難以言說的愧疚。
「憑楟之的才華,他若是不留在我身邊,定然能成為他人交口讚譽的君子名士,雅賢之流。」
宋瑜瑾道:「照這麼說來,陸先生是為了殿下犧牲良多,可即使他處處算計,步步謀劃,也並有因此真的成為一個汲汲鑽營的小人,相反,陸先生內心仍堅守自己的君子之道吧。」
咳咳,陸楟之有些心虛的撇開目光,不久前他還真想過一些……不太好的念頭。
「殿下,我說這些話,是想告訴你,在帝位之爭里耍些手段計謀,並不算違背道義,過分寬容敵人就是對自己的傷害。連陸老先生都知道變通,不同的弟子要教不同的東西,如今你的處境今非昔比,再不可用從前的態度對待你的競爭者。須知,狼幼時雖然像狗一樣可愛,可一旦成長,便有了嗜血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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