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章:翩然


  「也不能怪你,那人實在是太容易讓人產生好感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宋瑜瑾也沒能及時發覺不對,那獵戶處理野味時動作嫻熟,和老手也沒有什麼分別,言語淳樸,為人憨厚,言行上看不出一點破綻,而且他十分善於把握別人的心理,讓人一見就心生好感,難以生出懷疑來,要不是他自己的話里出現了漏洞,恐怕她也就這麼被騙過去了。

  沈獨在屋子裡查看起來。

  他也是離開後不久才察覺出不對的,獵戶說北翟人光顧過這一塊,掠奪成性,可他家中還有成堆的囤積起來的野味山貨,哪像是被搶過的樣子。現在看著屋裡這些獸皮,倒更像是他從別人那裡搶來的,掛出來顯擺的戰利品。

  「他很敏銳,心思也十分縝密。」

  察覺到自己有可能露餡以後,那人十分果斷地離開了,並且帶走了一些可能會暴露身份的東西,留下的根本都是無關緊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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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很大膽。」宋瑜瑾從柱子上拿下被羽箭插著的紙條,「他給你下戰書了。」

  沈獨接了過去,只見上面寫著:沈小將軍,後會有期。

  「十有八九是北翟人。」沈獨道。

  北翟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晃蕩都沒有人發現,大勝關的防守可見鬆懈到什麼地步了。

  沈獨沒有再說什麼,帶著宋瑜瑾回了城內,只是才走到城門口就被堵住了。

  城門口不知為什麼圍了一堆人,對著城牆上指指點點,卻都不敢放開了嗓子說什麼,人群中間是一對不停哭求的老夫妻,也不知在雪地里跪了多久,膝蓋和袖口都被雪水浸濕了,十分可憐。

  宋瑜瑾抬頭望去,城牆上吊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女子,披頭散髮看不清模樣,穿的十分單薄,在這樣的天氣里瑟瑟發抖。

  城頭上立著一個婀娜的影子,哪怕穿著厚厚的狐裘,她纖細嬌美的身姿也不損分毫,一張冷艷的臉龐比領口的絨毛還要細膩雪白,猶如畫師一筆一划精心勾勒而成,無一不美。

  她靜靜地立著,冷冷地看著下面的人,不為所動。

  如果說玉貴妃是人間富貴花的雍容華麗,那麼這個女人就是風雪中的一株寒梅,孤傲明艷,就連她笑起來的時候,唇角的弧度,也是冷的。

  在她身後,兩個捧著銀紋鏤空香爐的侍女分立兩旁,淡淡的香氣在寒風裡四散,卻撫不平百姓心中的不滿與恐懼。

  靜靜聽了一會,宋瑜瑾對發生了什麼事了解了個大概。

  原來城牆上的女子就是守關將軍身邊那位十分得寵的如夫人,名叫翩然,而掛在牆頭的是一名將軍府的侍女,因為相貌不俗,遭到了如夫人的嫉妒,怕她得到將軍的喜歡,就把人毒打之後掛到了牆頭,地上求饒的老人就是侍女的父母,可不管二老如何求饒,如夫人都一語不發。

  「夫人,外面天寒,我們回去吧。」翩然身後的侍女開口,「你若受了寒,將軍會心疼的。」

  翩然走了幾步,又轉過身看著吊在城牆上的侍女,哼了一聲:「就你這樣的姿色還妄想取代我,痴人說夢。」

  亂發之下,虛弱的侍女露出一雙仇恨的眼睛:「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翩然抿唇一笑,如她的名字一般,翩然而去,衣袂裊娜。

  「給我好好看著她,不管誰來求情都沒用,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和我作對的下場。」

  她留下的話震懾住了周圍的百姓,個個又懼又怕,不敢和她對視,心裡十分同情惹到翩然的一家人。

  隨著翩然的離去,圍觀的百姓才敢肆無忌憚地議論她,什麼心腸歹毒,蛇蠍美人的稱呼統統冠在她身上,也有人勸老人不要做無用功,可一對老夫妻怎麼也不肯起來,只是不停地磕頭求饒,涕泗橫流。

  「走吧。」人群慢慢散開,沈獨牽起赤驪朝著蕭宅的方向走。

  「那個守將如此猖狂嗎,連他的姬妾也視人命如草芥。」寒冬臘月,吊在那裡不出幾個時辰,那個侍女的命恐怕就沒有了。

  「慢慢你就知道了。」

  沈獨也沒有細說,回到住處,賀子軒的消息也剛剛送到,看著信箋上滿滿的內容,沈獨也不得不感嘆真是一齣好戲。

  就在他們離開之後,趙敬光查到了孟丞相派殺手前往平州的事,後面更是挖到了一連串的證據,刺殺太子,誤傷三皇子,以及更早之前他排除異己,大肆剷除對手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加在一起足夠整個孟家毀掉。

  趙敬光早就不滿孟丞相在政事上指手畫腳,倚老賣老,再加上七皇子一事,孟丞相私下怨言不少,曲瑞還因此死的不明不白,趁機發難,以雷霆之勢處置孟家,孟家除了孟清露之外全部獲罪入獄。

  查處,抄家,入獄,獲罪,不過短短几天,顯赫一時的孟家就這麼一夕傾覆。

  三皇子毫不偏私,言孟丞相是因為他才會打壓太子,好心辦了壞事,自己難辭其咎,願禁足自省,三皇子妃更是幾次跪在宮門外為父求情,哭暈過去,陳情願代父受過,求皇帝開恩,至純至孝。

  平州貪污一案也結了尾,和沈獨所料不差,柳遠安已死,王遠達和秦泰幾人的證詞只能證明柳遠安的確罪名確鑿,和趙明旭一點干係都沒有,但他還是以柳遠安是自己舉薦為由,自請失察之罪。

  丞相一倒,他那一派自然是樹倒猢猻散,朝中關於下一任丞相呼聲最高的宋淵卻沒有被趙敬光立即任用,而是就這麼空置起來,忍不住讓人浮想聯翩,是不是這對君臣之間出了什麼嫌隙。

  其實是趙敬光在查處孟家以後想起了自己培養多年的宋愛卿,可宋瑜瑾和沈獨的婚事又讓他如鯁在喉。

  本來上次曹雄如果順利除去沈獨,他就打算給宋瑜瑾風風光光重新再指一門婚事,也好順利任命宋淵為相,可偏偏沈獨沒死,打亂了他的計劃。

  趙敬光不懷疑曹雄對自己的忠誠,這其中一定出了什麼問題,可他被其他事絆住了精力,等他在回過頭來,沈獨卻已經拿著一紙調令跑到大勝關去了。

  一提到大勝關趙敬光就想起令他不喜的沈家,沈獨去了那無異於放虎歸山,他本想再把人調回來,倒是趙明旭知道了以後勸了兩句。

  他和沈獨本來只是陌路人,但架不住他身邊有個沈獨的好兄弟賀子軒,賀子軒和趙明旭聊起自己行商時的事,總會有意無意說起邊關受擾,家國難寧之事,唉聲嘆氣。

  趙明旭想當皇帝不假,但也不想自己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也不想自己利益被他國侵犯。前幾年為了謀奪兵權,他往邊關安插的是些什麼貨色自己也知道,九霄死後他能拿的出手的武將就更少了,沈獨這麼陰差陽錯地被安排到了那裡,也算是守護趙明旭將來的國土了,所以不吝於幫她說兩句好話。

  趙明旭不知道自己父皇和沈家的恩怨,只是覺得如今北翟人蠢蠢欲動,大勝關也的確需要一個有本事的人鎮守,沈家早就不復存在,沈獨殘缺之人,百年之後,後繼無人,也翻不出什麼浪花,趙敬光實在是沒有必要這麼防備他。

  回想沈家舊部,被他殺的殺,貶的貶,留下的也是些不成氣候的老弱病殘,的確是不必如此風聲鶴唳,趙敬光勉強放下心來,又去查沈獨被調離是否有人動了手腳。

  結果只是吏部一個小員為了拍七皇子的馬屁,聽聞七皇子與沈獨有過節,故意在冰雪時節把人弄到苦寒之地去受罪,再加上沈獨實在是沒什麼值得人關注的,這張委任書就這麼順當的送到了沈獨手中。

  得到這個結果,趙敬光的心又放下了一大半,沈獨就這麼被放任在了大勝關。

  那天回去以後,宋瑜瑾好好打聽了那位如夫人的事,大勝關無論男女老少提起她都沒有一句好話。

  「我跟你說啊,別看那位夫人長得跟天仙似的,心腸可毒了,將軍府里稍微有點姿色的侍女都她折磨過,然後一個一個攆了出來,有的被她剜了眼睛,有了被她砍了手腳,那叫一個慘啊。」

  「嘖嘖,要我說,那女人奢靡享樂,狐媚成性,就是一個禍水,迷惑許將軍成天和她廝混,根本不管大勝關的事,也不知道這城門還能擋住北翟人多久。」

  聽夏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如夫人的「光輝事跡」也忍不住咋舌,悄悄湊在她耳邊:「夫人,這位如夫人簡直就是狐狸精在世,把堂堂一個將軍迷得七葷八素,也不知道她和宮裡的玉貴妃比,誰更厲害一些。」來了大勝關以後,聽夏就跟著張嵐他們一起改口了。

  「胡說些什麼。」宋瑜瑾覺得有些奇怪,若真是妖姬,怎麼會是那日城頭上撞見的那種連笑都帶著寒意的模樣,不應該更肆意張狂,像玉貴妃那樣才對。

  還沒等她想明白,就收到了將軍府的一張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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