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我還能相信誰


  「二嫂,你怎麼啦?」

  唐禹就站在簡瑤後面,簡瑤剛才腳下一蹌,正好踩到她的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簡瑤搖頭:「沒事。」

  身側的宮尚卻是盯著她一臉深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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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覺得,簡瑤可能看到了什麼。

  否則不會這麼失態。

  「人走了。」陸風提醒,目光一直盯著那黑影道,「看方向,好像是去你家地下室。」

  「就知道會這樣。」唐禹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

  沈健夸道:「老三這計劃,別說,還挺成功的。」

  白天演的戲,晚上全有效果了。

  「那是,也不看是誰想出來的。」唐禹得意道,「我可是號稱江湖神算子。」

  「得,誇你一句,你就上天了。」沈健白了他一眼,本來還想多夸兩句的,現在看來,一句都嫌多。

  「走吧,別貧了,趕緊上去看看。」陸風打斷他們兩個,率先跟了上去。

  要抓現形了,唐禹很是激動,連忙抬腿跟上。

  宮家的地下室有很多。

  大部分是空著的,只有少數兩間存放了些雜物。而關人的地方則是建在寵物房下面,入口正是大猛小猛的棲息地。

  也就是說,想要進地下室撈人,得過大猛小猛這一關。

  要是陌生人,自然是千險萬險。

  可德叔是熟面孔,又是宮宅老人。大猛小猛只抬了下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就繼續入睡,毫無阻攔。

  「二哥,我們要下去嗎?」遠遠跟在後面的唐禹問道。

  「不用,進出口只有這一處,我們就在這裡守株待兔吧!」宮尚搖頭,薄唇微抿,眸光不定。

  從那人的形態,他隱隱感覺好像知道他是誰了?

  只是,為什麼?

  宮尚微微握緊拳頭,心,漸漸寒涼。

  德叔在下面尋了一圈,沒找到人。以為會關在別的地方,連忙返身。沒想到,剛出出口,就被逮個正著。

  陸風幾個雙手插兜,神態微肅,他們本就生得高大,又生性偏冷,如此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德叔即刻就有種泰山壓頂的感覺。

  更不要說宮尚也在其列了。

  「怎麼是你?」唐禹一臉驚訝。

  沈健亦是如此。

  千想萬想,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德叔。

  他可是跟二哥最久的人。

  也最得二哥的信任。

  如此,豈不傷二哥的心?

  不由得,紛紛轉頭看向宮尚。

  後者倒是一臉平靜,不驚亦不怒。除了他,陸風還發現,簡瑤也淡定得很。

  難道他們兩個早就猜出來了?

  宮尚上前問:「為什麼?」

  這是他一直憋在心口的問題。

  他要知道答案。

  德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今年五十,因為是管家之位,宮尚信他,敬他,在生活上從不曾苛待,這麼些年,沒幹過一件重活,沒吃過一點苦頭,完全不現半點老態。

  這一坐,仿佛一下子老了許多,頹態畢現。

  他捂著臉,明白今晚是一個圈套。沒有任何活口,那個所謂的死角也只是個誘誀而已,但他沒有半點受騙上當,宮尚故意設計誆他的感覺,他有的,只是無顏面對。

  唐禹道:「你如果有苦衷就趕緊說出來,我不相信你會毫無理由的出賣我二哥。」

  德叔流下一行熱淚,眼裡全是懺悔:「少爺,我對不起你。但我真不想這樣,陳素,陳素去我老家,扣了我的家人,她威脅我,我也是沒辦法,我剛出生的孫子才兩個月啊……」

  那是他頭孫。

  他當心肝寶貝疼著,怎麼受得了別人去虐待,更何況陳素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除了配合,別無他法!

  「什麼時候的事?」宮尚問。

  「就是上次你們去申市後,她找的我……」

  「知道了。」宮尚微微抬頭,望著遠遠的某個方向,神情始終淡然,「你收拾一下,連夜離開這裡吧!」

  「少爺,我……」

  德叔喊他,想說什麼,又沒說。

  匍匐在地,哭得老淚縱橫。

  宮尚沒有處置德叔,只是讓他收拾行李離開,這是他最大的寬容,也是答謝他多年的照顧與倍伴之恩。

  「二哥。」宮尚面無表情,但唐禹就是知道此刻他心裡一定難受得很,想要上前安慰幾句,卻被陸風拉住,他搖搖頭,示意唐禹不要去打擾宮尚。

  簡瑤道:「不如我去看看吧!」

  「嗯。」陸風點頭。等簡瑤走後,唐禹就不依了,「做什麼不許我去,二嫂就能去?」

  「你跟二嫂能比麼?」沈健道。

  「你小子一天不懟我,你就不得勁是吧?」唐禹抬手就要抽他。沈健一閃,躲在陸風的後面,慢條斯理道,「大哥,你管管老三。」

  ……

  月色朦朧。

  淡薄的銀光將宮尚的身影拉著老長,更顯孤寂淒涼。

  簡瑤從未見過他這樣,一直以來在她心裡,宮尚的形象都是高大偉岸,英姿煥發的。

  他或許生人勿近,但也說明著他內心的強大。

  他或許孤冷清傲,可骨子裡是個有血有肉的仗義男兒。

  他或許表情不多,這也證明著他是個遇事鎮定自若,穩如泰山之人。

  他有許多張面孔,卻只有今天,是她沒見過的。

  簡瑤看著心疼。

  「宮尚。」

  她叫他。他沒有應。

  良久後,宮尚才徐徐道:「德叔很早就進了宮家,之前是跟我父親做事,後來我出生後,就一直呆在我身邊。迄今為止,差不多四十年了。」

  「這四十年,他一直兢兢業業,仔細做事,小心做人。父親忙事業,很少陪我,在我成長的過程中,他一直扮演著管家和父親的角色。我嘴上不說,但心裡是敬著他的。」宮尚從煙盒裡摸出一根煙,點燃,吸了口,神情微慟,「我在想,如果有一天,陳素也拿家人這樣威脅我,我會不會出賣德叔?」

  答案是,他不會。

  因為在他眼裡,德叔也是他的家人。

  而德叔卻出賣他了。

  這是不是說明,在德叔心裡,他,不是家人,只是一個主子。

  他在德叔心裡的份量遠遠不如德叔在他心裡的份量。

  「這個宅子,我不相信任何人,德叔是除外的。」

  宮尚吐了口煙圈,眉目間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簡瑤看著心口發疼,她走過去,與他並肩而立,仰望外面那黑如巨網般的夜空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待德叔跟他人不同。但你始終不是德叔,因為他沒有你的機智果敢,沒有你的謀略聰慧,他只是一個依附在你身邊的普通人而已。他習慣聽指令行事,他沒有自己的主意與思想,所以遇到難事,他除了不知道怎麼辦以外,往往就會做出最妥協現狀的決定。這就是他跟你的區別。」

  「他其實可以實話實說,早點告訴我的。」說來說去,德叔就是沒把他當自己人。

  「他要怎麼說呢,在他眼裡,你畢竟還是主子,血緣里你們是沒有關係的人。要他怎麼相信你會為他的事憂思傷神,想盡辦法不顧一切地去幫他?」這是現實,人心本來就是經不起考驗的。

  宮尚慟然:「連德叔都出賣我,這個家裡,我還能相信誰?」

  「你可以相信我,你還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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