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這不是殘忍,而是無奈


  在一排長的命令下,被搬上陣地的輕重機槍隨即開開火,近乎瘋狂的彈雨不要命般的朝著逼近陣地的日軍士兵傾瀉下去。

  作為被派上來試探中國人真正實力以及引出隱藏火力點的步兵中隊長石坂三郎這會兒可謂是憋屈至極。

  誰能想到,就這麼一座小小的孤嶺陣地上,竟然會有超過十挺輕重機槍同時朝他麾下的帝國勇士們射擊?

  一個中隊不過一百八十名士兵,在中國人開火的短短一分鐘之內,就有至少二十名帝國勇士倒在了衝鋒的路上,這讓石坂中尉差點兒跳起來罵街。

  當然不是罵中國人,而是罵他的頂頭上司,第二十聯隊第九大隊的大隊長藤田光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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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的傢伙,下達命令之前就不能動動腦子想想嗎?既然人家中國人敢在這兒攔路阻擊,難道會沒有一點兒準備?

  況且現在的對手明顯就是中國人阻擊陣地的頂端,用專業詞語來形容就是尖端阻擊陣地,怎麼可能不配屬足夠的火力?

  這下可好,連人家中國人陣地的邊兒還沒摸到,就有二十多名帝國勇士永遠的長眠他鄉。

  怕不怕死,有沒有勇士精神暫且不論,關鍵是這死的沒有任何意義啊!

  「撤退!撤退!立即撤退!」在遭遇兇猛打擊之後,絲毫沒有亞洲第一陸軍堅韌的特質,石坂三郎中尉就下達了全軍後撤的命令。

  至於試探對方實力和引出火力點的任務,現在不是已經完成了?

  超過十挺輕重機槍集體開火,在石坂中尉看來,只要對面的中國指揮官腦袋沒有進水,就一定還有隱藏火力。

  這還試探個屁,趕緊再來一輪炮擊才是正經事兒啊!

  然而,要是石坂中尉知道對面那座充當尖端阻擊點的孤嶺陣地上的指揮官的確是一上來就把所有的機槍都給搬上了陣地的話,估計能被氣的直接把肺都給吐出來。

  不是陳大光衝動,而是劉猛在來之前就已經給了他這樣的命令。

  不需要隱藏實力,一上來就要給小鬼子一記迎頭痛擊!

  這是劉猛專門針對「小販師團」的「尿性」而量身定製的戰術。

  眾所周知,第四師團上下全都奉行「能不打就絕對不打」的作戰原則,戰鬥意志本就不強,只要給與其迎頭痛擊,那麼這幫小販們一般都會第一時間去想其他的解決辦法,而不是像別的日軍隊伍那樣動不動就來個「決死衝鋒」,玩兒了命也要衝進陣地。

  果不其然,正如劉猛預判的那樣,剛覺得有點兒疼,小販師**上來試探的這個步兵中隊果然就立馬撤下去了。

  主陣地上,舉著望遠鏡站在劉猛身邊的鄧文看著日軍漲潮般的湧上來,轉眼間又像是退潮般的撤下去,總算是長長的鬆了口氣,轉頭對劉猛說道:

  「劉老弟,對你,老哥算是徹徹底底的服氣了;你咋就知道小鬼子一挨揍肯定就要跑呢?說實話,我是真怕小鬼子玩兒了命的往上沖;

  要是那樣的話,後面有零星炮火協助,步兵還有大量的擲彈筒打擊火力點,陳連長那邊怕是就要吃大虧啊!」

  聽了鄧文的話,劉猛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說啥?他總不能告訴鄧文,其實他也是在賭,賭歷史記載中的「小販師團」是不是真的缺乏戰鬥意志吧?

  其實他已經想好了,如果這第一個衝上來的步兵中隊不再遭受打擊的第一時間撤退,那麼接下來他也不再等特種兵們還沒有傳回來的情報了,先對著能看到的日軍步兵來上一輪炮擊再說。

  打仗嘛,和人生一樣,哪有百分之百能保證的事情?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其實大體上也是這個道理。

  幸運的是,他劉猛賭運不錯,贏了。

  就在這時,被劉猛臨時抽調帶著一百多戰士去當了炮兵的暫編二連的連長孫彪快步跑到劉猛身邊,沉聲說道:

  「報告長官,八門山炮依舊準備就緒,請您指示是否立即開火還擊!」

  看得出來,孫彪是真的有點兒著急了。

  要不然以他的沉穩,是絕對不會這樣跟劉猛說話的。

  其實這也難怪,作為曾經的東北軍炮兵營長,孫彪在炮火對轟這個「項目」上,可是一點兒都不怵日軍炮兵的。

  畢竟,曾經的東北軍作為民國時期軍力最強、火力最強的一支軍閥軍隊,無論是哪方面的軍事力量可都是完全碾壓當時只有權在東北駐軍一個師團兵力的日本關東軍的。

  老張還在的時候,剛剛從奉天講武堂畢業、時任炮兵排長的孫彪曾經在一次日本人提出的軍事演習比武上與日軍炮兵進行過好幾種火炮的實彈射擊比賽,沒有一項輸給小鬼子的。

  在孫彪眼中,要說打1炮,他真敢閒著半拉膀子跟小鬼子的炮兵比劃比劃。

  可是現在,他們這邊明明有著射程與威力都遠超日軍的火炮,可是卻讓陳大光的暫編三連在那座孤嶺上硬生生的承受小鬼子的炮擊,這讓孫彪很是有些不能理解。

  雖然,他也獲知正於前方偵查的特種兵們正在努力尋找對暫編三連駐守的那座孤嶺實施炮火覆蓋打擊的日軍炮兵陣地的具體位置,但讓自家炮兵對日軍步兵進行攻擊和那也不衝突不是。

  孫彪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來找劉猛討令還擊了。

  見劉猛不說話,孫彪又補了一句:

  「請長官放心,我保證不耽誤炮轟日軍炮兵的任務,只要弟兄們給出位置,若是因為我出了岔子,那我孫彪提頭來見!」

  轉頭看了看一臉焦急之色的孫彪,劉猛輕輕的嘆了口氣,語調平靜:

  「孫連長,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其實並不是我枉顧陳大光那邊所承受的炮火,不顧暫編三連戰士們的死傷,而是,我現在必須如此做。」

  見孫彪還是滿臉的不理解,劉猛繼續耐心的解釋:

  「你也知道,咱們的博福斯山炮在射程和威力上都要超過日軍的四一式山炮很多,但是我們的對手對此卻一無所知。

  如果現在開火,固然能夠有效打擊正在朝孤嶺陣地攻擊的日軍步兵陣地,可同時也就等於是向日軍揭開了我們的底牌。

  那樣一來,日軍指揮部一定會警醒因此改變作戰方案,將他們的炮兵後撤或是轉移,甚至伺機打擊我方炮兵陣地。

  更重要的是,現在我們還沒有得到確認,這股日軍有沒有攜帶大口徑火炮,比如105榴彈炮或是200毫米以上的重型榴彈炮;如果有,那麼一旦我們揭開底牌,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就將會是日軍重型火炮的報復性打擊。

  你想想,要是那樣的話,會給我們的炮兵造成怎樣的打擊?

  做為指揮官,你必須得學會承受損失,也必須得學會不到最後一刻,別領先對手翻開你的底牌。

  棋盤中的兌子,只是行棋,而戰爭中的交換,卻高貴而殘酷。。。。。。。」

  給屬下解釋順便教導他如何成為更高級指揮官的劉猛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冷峻。

  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

  如果不能直面犧牲和死亡,那將很難成為一名合格的指揮官。

  孫彪凜然點頭。

  作為一個從軍多年,曾經還當過營長,讀過奉天講武堂的軍官,孫彪自然也是能夠想到這些的。

  只是,他無法承受眼睜睜看著戰友在炮火中煎熬,而掌管著全軍火力輸出最強的自己卻無所作為。

  但,正如劉猛所說的,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看似將軍是站在士兵的枯骨上成功,但若是將軍不學會這種殘酷,恐怕,就沒有『功成』二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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