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夜色曖昧,蔣昭昭的紅唇幾乎要蹭到江臨舟的耳垂。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聲音低低的,像是帶著小勾子般,順著耳廓千迴百轉,一路飛奔進江臨舟的心裡,狠狠地抓住他的心臟。
鼻息里都是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一種纏綿後的清冷感幾乎要讓江臨舟抓狂。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更深了些,反手抓住蔣昭昭的手腕,一路給人逼在牆角。
頭頂一片陰翳。
蔣昭昭沉默地抬眼,就對上了江臨舟燃著紅色火焰的眸子。
他嘴唇緊抿,眸光灼熱,握著蔣昭昭的大掌不自覺用力,仿佛在醞釀著洶湧的情緒。
蔣昭昭也不躲,只將一雙清泠泠的眼睛淡淡地放在他的臉上,任由他的打量,甚至連憤怒或者驚慌的表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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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不在乎的樣子。
江臨舟突然生出了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的失控感。
在美三年,治療的過程痛苦不堪,無數個被病痛折磨的深夜,面前這張面孔就會在腦海里無數次的飄過。
一顰一笑,似嗔非嗔。
他當時就想,如果能活下來,再看看她就好。
如今他看到了,卻覺得他還有漫長的歲月要活,僅看一眼,完全不夠。
良久,他鬆開握著蔣昭昭的手,卻用壁咚的姿勢將人圈在懷裡,怕人跑了似的。
「昭昭,別人我都不想要。」他聲音嘶啞,三年裡被菸草反覆浸透過,他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蠕動:「我好想你。」
三年,無時無刻不在想。
蔣昭昭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淡定。
三年之前不講這些,如今又有什麼用?
她不喜歡復盤過去的感情,連同那段自拋驕矜,尊嚴被踩在泥土裡的光陰,她也一併留在當時。
三年,歲月也給江臨舟雕琢得更成熟了些,身上還是苦澀的焚香氣,白色襯衫的衣領剛好貼在喉結處,冷得禁慾,宛若神祇。
蔣昭昭突然生了一種要拉他墜入凡間的玩意。
於是,她淺淺地牽起嘴角,一隻白皙青蔥的手指順著他銀灰色的西裝外套一路蜿蜒向上,到領口處若有若無地輕輕一點。
江臨舟呼吸困難。
蔣昭昭嘴角的笑容更深了著,眼裡也盛著笑意,手指勾上溫莎結,狠狠一拉。
打得工整的領帶松松垮垮地堆在胸前。
江臨舟眼裡不見黑色,燃起一片紅色,是欲望的紅海,要兩人淹沒。
可沉淪的只有他一個人。
蔣昭昭往他身前貼了貼,食指停頓在他左胸膛的位置。
「想我啊?」聲音嬌媚又勾人,卻忽而轉冷:「你也配?」
話音一落,蔣昭昭猛然彎下腰,從他臂下鑽出來。
身後的江臨舟,眼裡的情緒複雜難名,那些被勾起的欲望思念甚至溫柔在亂作一團地翻滾。
蔣昭昭揉了揉被他碰過的手腕,聲音裡帶著嫌棄:「別過來,離我遠一點。」
從前的蔣昭昭,也會跟他講這樣的話,不過都是在漫漫的長夜裡,水乳交融間,半嗔半羞撒嬌似的。
江臨舟的腳步頓在原地。
蔣昭昭又理了下衣服,往後攏了把頭髮,望著前面的虛無淡淡開口:「江臨舟,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如果你不想讓我嘲諷你,最好就別再試圖訴說你這三年的情深。」
她從那段時光走過去,再回頭看,只覺得自己是個傻逼。
江臨舟的喉嚨上下滾了滾,沒再上前他甚至不敢上前。
他的昭昭長大了,朝他露出爪牙,還要他做她的盤中餐。
*
回華庭的路上,江臨舟按下車窗,夜風徐徐吹來。
他好像清醒了些,同時清醒的甘願做了盤中餐。
「碧江的房子裝修好了嗎?」江臨舟闔著眼,對著前面開口。
鄭傑立馬答道:「裝修好了,不過還要隔段時間才能住人。」
江臨舟挑了挑眉,眉骨上方的一條疤痕也跟著動,在等解釋。
鄭傑握緊方向盤,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回答道:「裝修材料都是環保的,可還是可能影響身體,所以……」
他還沒說完,坐在後排的江臨舟冷冷開口:「準備一下,明天就住。」
「明天?」這也太趕了些。
江臨舟又「嗯」了一聲。
空氣里又是一陣沉默。
江臨舟腦子裡走馬觀花地閃過一些片段。
「昭昭這部劇的出品人還有誰?」他問。
「梁氏的小梁總。」
「和梁氏的合作最近收緊一下。」江臨舟冷冷吩咐。
鄭傑一愣,剛想再問心裡卻有了譜。
這些年他一直跟著江臨舟,自然也就知道蔣昭昭在江臨舟這裡是怎樣的存在。
向來公私分明的人,也得有軟肋讓他任性一把。
蔣昭昭回了碧江公寓才稍稍卸下女明星的優雅,使勁兒地在地面上跺了跺腳,走廊里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她小跑回自己家。
在娛樂圈裡忙了五年,蔣昭昭才捨得買第一個房子,兩百多平,算不上大。這塊樓盤還是剛剛開發的,周圍基礎設施很完善但是住戶很少,每天晚上穿過長廊她還是有些害怕。
卸了妝洗了澡,她癱回床上,頭沾枕頭,一秒入睡。
甚至想都沒想江臨舟一下,就像今天見的只是一個很不重要的老朋友。
睡得半夢半醒間,她聽到搬東西聲,甚至還有窸窸窣窣的敲門聲。
她抱著被子下床,從臥室挪到門口,迷迷糊糊地去開門。
江臨舟甚至還在發愣怎麼這麼輕易就給他開門。
蔣昭昭眼睛沒睜開,身上裹著被子,站在門口暈乎乎地喃喃道:「元姐你做個人吧,讓我再睡會兒,有事下午忙……」
她困極了,終於露出一點毫無防備的嬌憨來,哪怕只是因為認錯了人,這點嬌憨跟他毫無關係,可江臨舟還是笑了出來。
細碎的聲音在空氣里飄蕩。
蔣昭昭猛然清醒,張開眼,跟江臨舟四目相對。
「你怎麼來了?」她被打擾到睡覺,語氣不大好。
也僅僅是被打擾到睡覺的語氣,換成是外賣小哥估計也會如此。
江臨舟推了下金邊眼鏡,指了指隔壁,面不改色道:「你的新鄰居。」
蔣昭昭也愣了下,怪不得前陣子她在家裡休假時隔壁就每天裝修,吵得她根本睡不到懶覺。
罪魁禍首居然就在眼前。
「有事?」她問。沒事就要關門。
江臨舟伸出手臂擋住門,「有事。」
他將一個小小的禮盒放在蔣昭昭家的玄幻處。
蔣昭昭看他一眼。
今天她還沒睡醒,沒有上妝,朦朧的睡眼睜著,可江臨舟還是覺得眼形長了些。
江臨舟抿了下嘴唇,解釋道:「新鄰居,一點見面禮聊表心跡。」
這話說得跟真的似的。
可他敢說,她就敢聽。
蔣昭昭「哦」了一下,然後伸手,關門。
「砰」一聲。
江臨舟往後退了一步,怔忪地看著那道門,眸光微深,像是期待著什麼,久久矗立著。
好在蔣昭昭沒有讓他等太久,門又開了。
這次只開了一條小小的縫,蔣昭昭從縫隙里探出頭,往對門看了看,十分嚴肅道:「你可以讓他們小點聲嗎?影響我睡覺了。」
說完,門又無情地被關上。
聲音確實小了些。
蔣昭昭一覺睡到中午,窗簾沒拉,陽光照進來太刺眼,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會兒,決定起床。
過幾天有個慈善晚會,她今天要先回華娛試一試品牌方借的禮服,還要去美容院做一個光子嫩膚,晚上還要跟林澤辰劇本殺。
在玄幻處換鞋時,她才注意到門口的袋子,江臨舟送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
她隨手給放進柜子里,順便思考一下這個前男友和小梁總哪個更難纏。
剛回公司,她就被李元拉進辦公室,李元打量她一番,不可置信道:「你真見到江臨舟了?」
狀態不像啊。
蔣昭昭豎起大拇指:「您這消息很快嘛。」
「以後少見面,」李元一邊幫蔣昭昭穿禮服一邊說:「不要影響工作狀態。」
這是怕她傷心。
蔣昭昭無所謂地一聳肩膀,道:「影響不到。」
「影響不到最好。」李元說得很有深意。
這次慈善晚宴的禮服方是C家,蔣昭昭如今正處於他們的代言人觀察期,她代言的線是成衣,還有彩妝線的代言人是林思宛。
自從江臨舟生病去了美國後,林思宛也沒有跟著糾纏他,現在也有了豪門男友,雖比不上江臨舟的家室,但也絕對不差。
可拉踩蔣昭昭這件事上,她好像從來沒有放棄過,這次兩人都會參加同一場晚宴,又都是同一個品牌方借的禮服,李元總怕會有什麼變故。
穿衣鏡里,蔣昭昭一身白色緊身長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窈窕的身材線條,美得光彩照人。
蔣昭昭給自己挑了一條珍珠項鍊戴上,對著鏡子瞧了瞧,道:「你還是注意下她穿什麼禮服吧,別到時候又被她買通稿。」
想了想,她又說:「孟清璃好像也參加?看來你得做兩手準備。」
這兩年,她都被拉踩習慣了。
她褪下禮服,換上私服,換個心情,去美容院再去劇本殺。
*
深夜十二點。
一輛黑色卡宴緩緩停靠在碧江公寓6棟的樓下,車燈很亮,劃破長夜。
江臨舟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握著一杯涼白開。房間裡沒有開燈,在靜默中,他垂頭望著樓下。
零點二十一分,卡宴車門打開,蔣昭昭從後排出來,於此同時,前排車窗被按下,露出林澤辰的半張側臉。
江臨舟從居高臨下的角度望過去,就像是情侶間的耳鬢廝磨。
他突然感覺胸口一悶,握著水杯的手一抖,微涼的液體濺在他胸前。
「回去開車小心點。」
蔣昭昭囑咐林澤辰一句,然後刷門禁卡,進電梯。
剛巧宋喬的電話過來。
「寶貝兒,今天有外人在我還沒來得及問江臨舟的事情,他真的回來了嗎?」
這激動的樣子,仿佛江臨舟是她的前男友。
蔣昭昭把電話遠離耳朵,回答道:「回來了。」
「怎麼樣?有什麼感覺嗎!」
電梯緩緩上升,蔣昭昭看著數字,對著電話那頭悠悠道:「還能有什麼感覺,仔細想想,我們在一起那幾年好像也就床上合拍了些。」
「他還那麼帥嗎?寶貝兒你要讓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怎麼拜倒?」蔣昭昭順著她說:「算了,我可對他沒興趣,當年還能床上合拍,如今誰不想找個十八歲的奶狗弟弟快樂快樂?」
電梯到了十五樓,蔣昭昭出電梯,邊走邊說:「更何況他今年都三十了,三十歲的男人……」
蔣昭昭拐了彎,光線一暗,她突然感覺身前欺上一道陰影,本能地抬頭。
江臨舟雙手環胸看著她,嘴角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金邊眼鏡襯得眉骨上的那道疤痕明顯了些。
他靠近了些,帶著壓人的氣場,悠悠道:「三十歲的男人怎麼了,嗯?」
背後說人壞話被逮到,關鍵這人還想聽下去,蔣昭昭不能不給他這個機會。
電話里,還有宋喬滔滔不絕的「奶狗心經」,蔣昭昭握緊手機,對著江臨舟的眼睛認真道:「更何況三十歲的男人,性能力江河日下。」
「床上估計也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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