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第2章
話音剛落,兩人就感覺背後傳來一道灼熱的目光,如芒在背,隱隱戳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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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辰回望了一眼,又貼近她的耳邊,小聲道:「你這傻逼前男友看你呢。」
蔣昭昭頭也不回一下:「隨便他看。」
林澤辰挑眉看她,十分識趣地往她身邊湊了些,留給江臨舟一個挑釁的背影。
從江臨舟的角度看,仿佛是情侶交頸耳語。
他微微扯了下領口,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蔣昭昭,握著杯子的右手手臂上青筋紋路異常清晰,像是竭力按耐很大的情緒。
「江總……」
身旁響起一道甜膩的女聲。
江臨舟這才注意到顧清璃正烏髮紅唇、乖巧安靜地站在一邊。明明是一點都不出錯的招呼,卻莫名地讓他心裡一陣煩躁。
「嗯。」他冷聲應付道,連視線都沒捨得收回。
「你那前男友身邊站了個人,好像是顧清璃。」林澤辰又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
蔣昭昭晃了晃酒杯,漠不關心地「嗯」了一聲。
林澤辰的目光深邃起來,在她臉上停頓了會兒,沒發現任何情緒波動,他再回頭,聲音突然大了起來:「他起身了。」
「他邁著大步朝你走來了!」林澤辰特意換上了播音腔,眼裡溢出笑意,看熱鬧似的。
蔣昭昭用無語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林澤辰接著倒數:「三——」
「二——」
「一——」
右側的椅子被拉開,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聲音,緊接著一陣沉沉的焚香氣息纏繞上來。
江臨舟往前傾了傾身子,跟蔣昭昭打招呼:「好巧啊昭昭。」
他抬眼凝視著蔣昭昭,故意將她的名字咬得溫柔繾綣。
蔣昭昭無奈地轉過頭,懟他:「不是你主動過來的?」
江臨舟雙手一攤,擺足了公子哥耍無賴相:「那裡風景不好。」
蔣昭昭沒有跟他扯皮的心思,正經地說:「這個座位都是主辦方排好的,你不要亂坐。」
江臨舟:「那我通知主辦方換個位置。」
話正說著,本來要坐在蔣昭昭身邊的男星姍姍來遲。見座位上做了人,趕緊瞄了眼座位牌,又跟江臨舟對視了一眼,連一句「您做錯位置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匆匆忙忙趕來的主辦方引到原來江臨舟坐的位置。
男明星一臉蒙逼地被拉走又一臉蒙逼地坐下,又跟坐在身旁孟清璃對視一眼,面面相覷,一陣尷尬。
安排好小男星,主辦方朝江臨舟點頭哈腰:「江總。」
江臨舟微微掀起眼皮,低沉道了聲:「辛苦了。」算是給足主辦的面子。
那人連連點頭:「不辛苦不辛苦,有事兒您再叫我。」然後三步一回首地退下了。
蔣昭昭和林澤辰神同步地看了眼孟清璃和男星,又同時「嘖」了聲。
她朝江臨舟豎起大拇指:「鈔能力,了不起。」
慈善夜的座位按排是十分考究的,誰跟誰關係好,誰跟誰發生過不愉快,主辦方給誰牽線搭橋去認識行業大佬,總之要讓一眾明星滿意。
那男星和孟清璃有過雞飛狗跳的一陣,這種場合主辦方都會避免兩人同框,而且今天孟清璃坐在江臨舟身邊估計也是被安排過的。
結果江臨舟的手指一挑,兩人的平衡和小算盤就毫無預兆的失靈了。
江臨舟隨意地挑下眉,悠悠道:「溫恆是CECI的中國資方。」
金主爸爸更是了不起呢,蔣昭昭「哦」了一聲:「那您隨便。」
敷衍的態度反而讓江臨舟坐得更加怡然自得,目光也大方地在蔣昭昭和林澤辰之間逡巡,帶著監視的意味。
林澤辰也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如果說江臨舟是數九寒冬的雪,那林澤辰就是雨雪初霽的清晨,冷厲和溫柔相對,都帶著自己的稜角。
周圍的藝人都陸續入座,蔣昭昭禮數周全地跟每一位打招呼。
舒緩的音樂聲緩緩響起,侍者將精緻的菜餚和小食擺放在桌面上,都是米其林四星標準的。
蔣昭昭不再搭理江臨舟,自顧自吃了口布丁蛋糕,又順手也給林澤辰夾了一塊,動作熟稔自然。
江臨舟舌抵上顎,指尖一點點輕叩著杯壁。
「這個還不錯,趁元姐不在我要多吃兩口。」蔣昭昭偏頭跟林澤辰說話。
「那你少吃一點哦,馬上就進組了。」林澤辰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很誠實地又夾了塊芒果班戟放在蔣昭昭前面。
蔣昭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布丁頓時不香了。」
兩人一言一語來來回回,輕鬆自然,仿佛身邊沒有第三個人。
江臨舟打量著蔣昭昭,喉間一緊,杯子被猛地摜在桌面上,發出來了不大不小的摩擦聲。
一桌子人的動作都停下了,蔣昭昭也被嚇了一跳。
她咬著蛋糕回頭,嘴巴還在快速咀嚼,茫然的樣子像只偷吃被發現的小倉鼠,眼神里是「你有病吧」「無聊」「幼稚」三連。
江臨舟腳背勾在椅腳,一發力,將人勾到自己身邊。
由於慣性,蔣昭昭往前撲了下,一頭撞在江臨舟的肩膀上。
他動作里的醋意昭然若揭,蔣昭昭不是不懂,卻只是感覺有些煩。
她和林澤辰清清白白地參加晚宴,他便做出一副她對不起他的樣子,仿佛兩人從未分手。可是當初兩人還在一起時他和林思宛之間的種種曖昧,他可曾解釋過一言半語?
蔣昭昭嘴唇緊抿,一言不發地捂著額頭坐直身子,卻被被江臨舟一把拉住手腕。
他用下巴指了指放在中間的甜點,聲音故作清冷:「給我也夾一塊。」
蔣昭昭:「???」
旁邊的林澤辰噗嗤笑出聲:「不是吧江總,這醋也要吃?」
蔣昭昭:「你沒長手?」
江臨舟:「你給我夾。」
蔣昭昭忍不住了:「你有病吧。」
江臨舟拉著她的手放在胸口,目光灼灼:「相思病,能治嗎?」
有病實錘了,蔣昭昭掙扎了一下,卻被拉得更緊。
周圍人目光圍了上來,想要在美艷小花和商業權貴之間尋出一絲八卦,可被江臨舟銳利的眼風一掃,又心照不宣地低下頭。
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家可以八卦的。
氣氛在兩人無聲的對峙中逐漸凝固、滯澀,像是密不透風的牆,憋得人喘不過氣來。
旁邊的林澤辰適時打斷兩人,給江臨舟夾了一塊小蛋糕,「不就是一塊蛋糕嗎,我給您夾。」
江臨舟沒有買帳,握著蔣昭昭的手腕紋絲不動。
蔣昭昭冷哼一聲,往椅背上一靠,斜眼睨他。
那眼神很輕,滿不在乎似的,且理智,冷漠。
不在乎他如何對她,不在乎別人會以怎樣的桃色形容兩人之間的關係,不在乎兩人是否會被鏡頭掃到然後霸榜今晚的熱搜。
跟他有關的一切都不在乎。
胸口被猛然刺痛,像是泄洪的閘門被打開,奔涌著酸澀的滋味。
江臨舟緩緩垂眼,輕輕鬆開手。
腕上一輕,蔣昭昭再次將椅子往林澤辰方向挪了挪。
「吃塊草莓蛋糕。」林澤辰給蔣昭昭夾了一塊。
「好啊。」蔣昭昭小咬了一口,嘴角一點滿足的笑意。
絢麗的光線毫無規則地掃過蔣昭昭打著腮紅和高光的耳垂,襯得耳尖那點粉色多了一絲嬌柔。
江臨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胸口壓著一層又一層的難以名狀的煩悶。
危機是過去了,但氣壓還是很低,沒有人願意主動說話,生怕攪亂本來就不平靜的三個人。
只有林澤辰又遞給蔣昭昭一杯芒果汁,一隻手臂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囑咐道:「慢點吃,別噎著。」
語氣熟稔,自然,甚至還有些寵溺。
江臨舟敏銳地眯起眼睛。
蔣昭昭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只一下,又不著痕跡地咬著吸管喝了口芒果汁,又朝林澤辰豎起大拇指:「不錯。」
她的快樂很簡單,一餐不錯的食物就可以滿足。
林澤辰眼裡蓄滿笑意看她。
光影錯落下,只有她三分之一的側臉,眉目清秀乾淨,額頭山根到下巴處的連接弧度流暢堅韌,鎖骨平直,背部纖細挺拔。
乾淨磊落,像一隻孤傲的天鵝。
於是直播鏡頭掃過來,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光線影影綽綽下,一襲水藍色長裙的蔣昭昭咬著小蛋糕,怕蹭掉口紅,嘴唇一直微微嘟著,而一旁的林澤辰目光磊落地落在她身上,嘴邊笑意很淺。
見鏡頭對準他們,兩人不約而同地抬眼看向鏡頭,又頻率一致地朝觀眾點了點頭。
周遭人影錯落,光影沉浮,只一眼,仿佛前塵往事都被道盡了,世界重新被點燃。
直播間立刻沸騰起來:
【啊啊啊啊我死了,林澤辰看蔣昭昭的眼神確定不是愛情嗎?媽媽,我磕到了真CP了!!!!!!】
【般配兩個字我都說倦了,請這倆人原地結婚好嗎?】
【我是民政局我自己搬來了,希望當事人不要不識抬舉(bushi)】
蔣昭昭和林澤辰從《軒轅記》合作開始就不涉筋骨地炒過劇中CP,劇一播完就解綁。可兩人在生活里還是很好的朋友關係,偶爾也會拼桌遊約飯,一個沒注意就被沖業績的狗仔隊拉出來按頭談戀愛,陰差陽錯之間居然硬生生地在男男CP如日中天的現狀里殺出一條血路來,搞出不少CP粉。
很多明星都是很諱忌戀愛的,兩人也澄清過,但該嗑CP的圈地自萌繼續嗑,給蔣昭昭帶來了一波關注,也給正在轉型路上的林澤辰一次成功的洗粉契機,漸漸地也就隨觀眾便了。
更可何況昨天兩人剛剛因為被狗仔拍到上過熱搜,CECI慈善夜需要穩賺不賠的熱度,兩人也十分給主辦方面子,在鏡頭前十分配合,短短的幾秒鐘視頻一被轉到微博,CP粉立馬沸騰,將兩人頂上熱搜榜。
這已經是蔣昭昭今晚的第三個熱搜了。
第一個是#蔣昭昭精靈禮服#
第二個是#蔣昭昭耳墜#
第三個是#林澤辰看蔣昭昭的眼神#
一些林澤辰的極端粉絲在營銷號下面評論:
【工作室已經澄清過只是朋友關係,朋友之間對視一眼怎麼了,這也能腦補出小作文,拳頭硬了】
立馬被CP粉回懟:【dbq是你家哥哥看我家姐姐的,請別亂吠,有本事叫你家哥哥從現在開始學會目不斜視】
【該不會有人還堅定自己哥哥活了二十多年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吧?】
【林澤晨報和蔣昭昭不般配和你配?醒醒吧,你哥不可能娶你的】
大家一邊戰鬥腦殘粉,一邊腦補言情小說,只是突然有個營銷號出來提醒:【大家這麼快就忘了幫蔣昭昭撿耳墜的帥哥了嗎?】
眾人一愣。
看來是忘光了。
江臨舟冷哼一聲,將手機扔回桌面上。
手機和桌面摩擦,發出細小的聲音。
蔣昭昭聽到了,可連個眼神都沒打算給他。
坐在對角線上的小明星忍不住好奇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深深地低下頭。
這男人帥氣歸帥氣,就是冷得讓人發怵。
般配嗎?
江臨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走,又撈起手機。
*
酒店裡光線變化了一陣,桌面中央擺放的贊喀勒克玫瑰上水珠晶瑩,雜誌主編齊邙發言上台發言。
ceci慈善夜至今為止已經舉辦十五年,齊邙慷慨激昂地回顧這些年的慘澹經營。
台下明星姿態各異,都想在鏡頭掃到自己時能有一個不錯的表現,往熱搜沖一衝。
隔著人群和光線,孟清璃看向蔣昭昭,蔣昭昭纖薄的後背挺直,嘴角的弧度剛好,偶爾鼓掌,表情管理和禮儀上挑不出半點錯。
她無聲地嗤笑了一聲,有些人就是愛裝模作樣,搞的世界都是她最完美無缺一般,男人大概也最愛這種無辜面孔?
想到這裡,孟清璃目光往右移了移,看向江臨舟。
而江臨舟微微偏頭,看著蔣昭昭。
專注,且目不斜視。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動了一下,江臨舟見蔣昭昭垂下頭,然後眼睛眯了一下。
那是她常用的思考時的表情。
【李元:昭昭,你又上熱搜了】
【蔣昭昭:我知道】
【李元:不是和林澤辰的】
【是江臨舟】
緊接著,就發來了幾張微博截圖。
在蔣昭昭和林澤辰一起上了熱搜後,有有營銷號火速地截了幾個江臨舟幫蔣昭昭撿耳墜的動圖,配文「這也太甜了吧」。
評論區里方向一致:【天吶這是什麼神仙愛情我先嗑為敬】
【這對給我鎖死,鑰匙扔太平洋了】
【U1SI,這對CP比早晨還要好嗑好不好】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蔣昭昭和江總更搭一些嗎】
甚至很快就有人出來科普:【男方是溫恆集團的執行CEO江臨舟,霸道總裁和他的小嬌妻,愛了愛了】
【冷知識,溫恆是CECI中國的最大投資商,說一句金主爸爸不為過】
李元又來了條消息:【我覺得這個熱搜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撿耳墜的破事過去好久都沒有水花,她和林澤辰剛上熱搜就被頂上來了?
先不說短暫的鏡頭到底能有多少CP粉,如果江臨舟不想出現在娛樂頭條上,沒有睡可以讓他出現。
想到這裡,蔣昭昭將手機放在江臨舟前面。
周圍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微微向江臨舟傾身,手指點了點手機屏幕:「你買的?」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肯定的語氣。
鼻尖鑽進一陣清甜的少女體香,江臨舟偏過頭直視她的目光,大方承認:「是我。」
好像這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主編齊邙的發言結束,會場裡爆發一陣平緩且帶有節奏的掌聲。
蔣昭昭漫不經心地鼓掌,又趁著掌聲喧囂,嗤笑道:「那你還挺幼稚的。」
飄渺的燈光掃過她的眼尾拖出的藍色眼線,細長,讓她有了一絲蠱惑人心的好看,眼底還有些透著寒意的諷刺,仿佛是遊戲人間的妖精。
江臨舟將頭低得更深了些,鼻尖擦過她的臉龐,在耳邊緩緩道:「看你跟別的男人出現,我不舒服。」
聲音低啞,占有欲滿滿,仿佛兩人從來沒有分開。
仿佛他的高傲就是刻在骨子裡的——
就連求人複合都是站在施捨的角度,心情好了就放下姿態陪她玩玩,一旦哪裡不滿意就重拾強硬的姿態。
蔣昭昭笑了下,朝江臨舟側過臉,學著他的模樣在他耳邊講話:「那您可得做心裡準備,我是演員,免不聊跟男藝人吻戲床戲的出現。」
明明是最親密的距離,卻說著最無情的話,卻偏偏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江臨舟眉頭微蹙,一隻手抓上蔣昭昭的胳膊,胸口的起伏也紊亂起來,像是壓抑著很大的情緒。
蔣昭昭微微偏頭看他,嘴角翹起嘲諷的弧度。
時間恍若凝固,四周人影紛紛,兩人的動作大到有些堂而皇之,只要有一個人看過來就能將一切盡收眼底。
江臨舟倏然回憶起一些無關輕重的細節。
那時兩人還在一起,見了面蔣昭昭總是要撲進他的懷裡,甚至還要在他胸口嗅一嗅味道,跟奶酪的動作如出一轍。
她每次趕通告回來,都會靠在他的肩膀跟他委屈地吐槽,講娛樂圈裡的人情世故,最後還要斬釘截鐵地下結論:「我不喜歡,都是表面朋友,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編排人呢。」
江臨舟會揉揉她的頭髮,一邊解她的紐扣一邊跟她講:「你再長大一點就能遊刃有餘了。」
如今他才知道,蔣昭昭早就懂了很多人情世故上的彎彎繞繞,在泥沙俱下的娛樂圈裡,也真的不懼別人的目光,遊刃有餘。
遊刃有餘到,似乎完全不再需要他。
恍惚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台上主持人開始組織大家拍合照,周圍有明星陸續起身。
蔣昭昭低下頭,一根一根掰開江臨舟的手指。
她的手很白,很細膩,又很涼,像是暗夜裡帶著引人犯罪的光澤的綢緞。
手指相碰的一瞬間,江臨舟條件反射地蜷縮下指節。
「走吧。」蔣昭昭用紙巾擦拭手指,悠悠起身。
江臨舟喉結重重地滑動了一下,恍惚站起,就感覺有人往身前湊了些,溫熱的氣息鑽進耳朵里。
蔣昭昭問他:「江臨舟,該不會那個耳墜會從我的耳垂上掉下來都是你設計好的吧?」
江臨舟愣了下,他在她心裡就是這般形象?
他舌抵上顎,沉默片刻,冷聲道:「不是。」
當年拿她給裴羨公司擋槍的事都做的出來,這叫蔣昭昭可以對江臨舟的手段做合理懷疑。
她仰著下巴,帶著審視似的看遍他臉上的表情。
剛要開口問下個問題,就聽到江臨舟率先開口:「品牌方臨時不借你裙子的事我事先也不清楚。」
「……」
還學會搶答了。
沒等蔣昭昭反應,江臨舟率先邁著步子走向舞台。
身後隱約傳來蔣昭昭嬌嗔的抱怨聲:「他是暴力狂嗎?我怎麼感覺胳膊有點紅。」
江臨舟腳步一頓。
有用這麼大力嗎?
緊接著是一道清朗的男聲在安慰她:「拍照應該看不出來,走吧。」
原來是和林澤辰抱怨的啊。
那沒事了。
江臨舟又快走幾步,苦澀地勾起嘴角。
*
主持人開始報名字去台上大合照,現場混亂不堪,哪個女明星都想出出風頭。
平時關係不好的當場表演一個破冰,分手多年的男女朋友也開始握手言和了。
蔣昭昭淡定地跟林澤辰站在左側,不往人群里扎,嘴角始終帶笑。
人擠人,好巧不巧將孟清璃擠到了自己身邊,同時還有一位三金影后孫如勤。
孫如勤不到五十歲,保養得當,穿了件大裙擺的禮服。
蔣昭昭趕緊往後微微退,給影后讓出自己原來的位置。
「您請。」蔣昭昭彎腰,唇邊含著淡淡的笑意,不諂媚不高傲,恰到好處。
影后也不拿喬,道了聲謝謝就過來了。
她人在動,裙擺極其複雜龐大,每個人的地方又只有一點,人站定,裙擺還有一半在身後。升降舞台就這麼大,沒有發揮的空間。
兩人剛站好,蔣昭昭就聽到旁邊一聲不屑的嘲諷:「馬屁精。」
蔣昭昭懶得理,連個白眼都沒給。
攝影師準備就緒,大家開始擺pose,蔣昭昭眼疾手快,將孫如勤的裙擺從後面拎了過來,這樣一來,就擋住了自己的禮服,然後微微側身,笑著看向鏡頭。
「好同志,樂於助人那。」
合照結束,林澤辰完全沒有正形地朝蔣昭昭豎起大拇指。
「陰陽我是吧?」蔣昭昭接過高腳杯,抿了口紅酒。
又到了最可怕的自由活動環節,大家喝酒聊天談資源,都是social達人的主場。
蔣昭昭不太喜歡,趁著身邊沒人注意自己,將酒杯塞給林澤辰,道:「我去洗手間。」
「切,」林澤辰不屑地哼哼:「是又要跑路吧?」
嘴上雖然譴責這種行為,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擋住兩個要來跟蔣昭昭搭訕的小愛豆,還給她瞄嘴型:「早去早回。」
蔣昭昭瘋狂點頭,然後逃得毫不猶豫。
今天這一晚有夠累的。
先是禮服出了問題,然後是紅毯出問題,還要被迫接受江臨舟的打擾,最後還得social,幾乎要讓人喘不過氣。
蔣昭昭提著ElieSaab家的價值百萬的高定禮裙小心翼翼地坐在馬桶蓋上,感慨還好是五星級酒店,衛生間的環境和外面沒有太大差距。
中間李元給她發微信:【小祖宗你怎麼又跑了】
蔣昭昭沒回。
三年前李元帶她去生日會卻被導演騷擾的往事歷歷在目,那次要不是有江臨舟在場很難全身而退。
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繩子更何況又不是所有資源都得在酒桌上置換,因此這些年李元也不再試圖讓蔣昭昭在社交場合有出色的發揮。
這也正好,虛與委蛇的社交蔣昭昭也不喜歡。
過了一會兒,李元又囑咐了句:【那你好好待著吧,別給禮服弄髒了】
得了經紀人的允許,蔣昭昭更加肆無忌憚地放鬆。
【出來吧,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林澤辰給她發微信。
蔣昭昭回了個「ok」的手勢,推門往外走。
剛出去,她就看到走廊盡頭有對男女站著,按照影子推斷,兩人應該離得很近。
該不會是做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吧?蔣昭昭已經腦補出十八禁了,尷尬得腳趾扣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江總,我真的很感謝你。」又甜又膩的女聲。
蔣昭昭渾身一僵,然後就聽到一道男音:「不必。」
冷漠,冷淡,毫無感情。
最重要的是,這聲音偏低帶磁,是江臨舟。
蔣昭昭:「……」
怎麼一出門就撞見前男友和對家的感情戲。
不過話說回來,據說孟清璃是江臨舟親自選到公司送去參加選秀的,從某些方面講江臨舟真是孟清璃的伯樂,說聲謝謝也不為過。
聽牆角這種事怪無聊的,蔣昭昭提起裙擺,準備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剛抬腿,就看到那兩道人影急促地動了動。
看著地面上的影子,應該是孟清璃往江臨舟身上靠了靠,一點點靠近……
這這這報答伯樂的方式是以身相許?
蔣昭昭仿佛被釘在原地,腦袋有些死機,卻反覆播放一條彈幕——真·替身文出現了。
前兩天她對江臨舟說「想跟我和好?那就去找孟清璃,她跟我長得像」,這下好了,孟清璃送上門。
她一語成讖。
誰見了不得誇她一句神算子呢。
蔣昭昭還有著愣,就見那兩道人影猛然分開——
孟清璃往前湊,結果被江臨舟大力推開,安靜的空間裡只剩一陣急促的高跟鞋後退聲。
江臨舟慢條斯理地扯平西裝,眉骨上方一道疤顯得不耐煩,冷悠悠道:「你是跟昭昭有兩分像,可是照照鏡子看,跟她比,也配?。」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種什麼體驗?蔣昭昭這下是真的不能大大方方出去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卻準確無誤地踩上地面的積水,腳下一滑。
失重感襲來,一時間天旋地轉,手工刺繡繁重的裙擺陣陣蕩漾,蔣昭昭認命似的閉上眼睛。
想像中的痛感沒有到,蔣昭昭就陷入了一個帶著焚香氣的擁抱,又很熱。
江臨舟將她扶穩,然後對著站在原處的孟清璃冷冷命令:「滾——」
一時間,孟清璃臉色跟調色盤一樣精彩,拎著包灰溜溜地出去了。
空氣里有些詭異的安靜,光線很暗,放在腰側的手很熱。
蔣昭昭腳下踩穩,又抓住他的西裝外套,緩緩從他的手臂里起身。
江臨舟慢悠悠收回手。
蔣昭昭挽了下鬢角的碎發,悠悠道:「抱歉,打擾到你們了。」
打擾到什麼?
這話裡有話,成功地讓江臨舟皺起眉頭。
昏暗的光線里,蔣昭昭能看到他下頜線條緊繃,額角青筋有點跳。
半晌,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一聲解釋:「我們兩個沒什麼,你不要多想。」
他很少向人解釋什麼,一時間竟感覺彆扭。
蔣昭昭卻風輕雲淡地笑了下:「沒關係,你們有什麼也行。」
江臨舟又張了下嘴巴,卻別蔣昭昭先人一步:「江總,走吧?」
她低頭去提裙擺,只一瞬間,卻見兩條手臂橫在腰間。
江臨舟從背後抱住她。
他常年運動,就算大病一場,手臂依舊健碩有力,勒得人隱隱發疼。
蔣昭昭毫不猶豫地拍了下他,結果他卻得寸進尺,手上力道鬆了點,反倒將頭擱在她的頸肩。
濕熱的氣息噴灑上來,兩人都安靜下來,空氣里只剩他身上沉沉的烏木香,細細聞來有點苦澀。
「昭昭……」江臨舟沙啞著聲音開口,喚了她一聲。
語調綿長,深情滿滿,又兀然頓住,似乎在思考剩下的話怎麼說出口。
我們和好吧?
不要生氣了?
你離其他男人遠一點?
抑或是,趁著情緒剛好,氛圍正濃,講一講隻身一人在美三年治療有多痛苦。
可這世間,這三年,誰還沒有點別人賦予的、只屬於自己的苦難。
蔣昭昭一句也不想聽。
「江臨舟,」蔣昭昭低頭看著那雙指骨泛白的手,聲音無比清冷地打斷他:「你最好什麼也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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