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罰三杯


  秦曦推開鄭彬的房間,四周無人,唯有床上鼓起一個大包。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儼然是很生氣的。

  她脫掉鞋子爬上床,猛地拉開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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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彬整個人都是趴著的,腦袋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木木三。」秦曦叫他他不應,她就伸手給他捏起了肩膀,「親你你還不開心?」

  「嗯?」她低下頭,紅唇附在鄭彬耳邊,輕聲詢問,「你在生哪門子氣?嗯?」

  「鄭彬啊……鄭彬。」她坐在一旁搖晃著他,他始終不肯抬頭。

  惡作劇似的,她又動起了歪心思,她悄悄撥開他耳邊的碎發,露出一小半臉,慢慢湊近,親了上去。

  鄭彬沒有半點反應,她只好蹬開他的被子,躺在他旁邊,靠在他的手臂上說:「鄭彬,你從來沒對我發過脾氣。」

  明明是做錯事的那個人,話里卻帶著一股委屈。

  「你自己說,你做的對不對?」那張軟乎乎、怒氣沖沖的臉轉了過來,瞪大眼睛看著她。

  「我那也只是想挽留住我們的友情。」她摸了摸鄭彬的臉,語氣里有些討好和委屈,「你以前不也經常開玩笑親我嗎?」

  「我親的是臉!你親的哪裡?」鄭彬氣不打一處來,想揍她,又不知道從哪裡下手,又泄氣地收回了手。

  「我下次不親了,行了吧。」她那雙桃花眼眯成了縫,盤著腿坐在他床上,「陸凱文都沒你生氣,鄭彬。」

  「那我自罰三杯?!」鄭彬眼白一翻。

  秦曦一手掐住他的臉,討好地鑽進他懷裡。

  他的臉,嫩嫩的,滑滑的,讓人捨不得放開。

  「陸凱文找你麻煩的事怎麼不給我說?」鄭彬起身靠坐著,拉下她的手,握在手中。

  「小打小鬧罷了,還沒有你小時候欺負我嚴重。」她抽回手,抬手看著自己的雙手,看似欣賞,實則是在逃避。

  「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就小時候揪過你辮子,還被陸凱文揍了一頓。」他回想起那時候,是真的開心,三個孩子在花園裡玩鬧,無憂無慮的。

  「唉~真懷念從前。」秦曦說。

  「是啊,懷念讀書的時候,經常逃課出去玩。」鄭彬也很懷念那時候。

  「唉,你記不記得你和凱文把我丟在公園裡嚇我那次。」秦曦想起就給了鄭彬胸口來了一拳頭。

  「哈哈哈,凱子後面不是「背叛」我,跑去哄你了嗎?」他自嘲地一笑,他陸凱文,無論什麼時候,都捨得花時間去哄秦曦,怕秦曦哭。

  鄭彬就愛逗秦曦,惹秦曦哭鼻子。

  「那時候真的很怕……不能回家了。」秦曦揪著他身上白色T恤,她連回憶都很害怕。

  那時的她,才9歲。

  那時多他們,天真爛漫,兩小無猜。

  「所以鄭彬,我不想恨凱文,因為你們對我的好,無法讓我恨你們。就算這次旅行之後,我們的感情不能回到過去,我也很滿足。」她露出貝齒,眉眼彎彎。

  她撥開鄭彬額前的劉海,輕輕地親了上去,「我很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秦曦看著眼神慌亂的鄭彬,輕輕放下了他的劉海。

  「女王陛下……跟我在一起吧。」鄭彬看著她,目光真摯地說到。

  秦曦揪住他的臉,語氣極度不自然地說道:「我有那麼可憐嗎?木木三!」

  可能是鄭彬開了太多次玩笑,所以他的每句話,都讓她以為是句玩笑話。

  玩笑開的多了,竟然不知道摻了幾分真心。

  鄭彬失落了一秒,隨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心裡滿是失落,卻還要若無其事地跟她繼續開著玩笑。

  兩人在鄭彬房間嬉鬧著,陸凱文獨自在樓下準備著晚餐。

  他會料理西餐,他煎的牛排,秦曦很喜歡吃;也是因為秦曦喜歡,他才學了一道廣式經典名菜「佛跳牆」。

  每逢三個人一起聚會時,他都會露一手,其他時候都是在外面吃飯,他不喜歡洗手作羹湯。

  進公司後,根本來不及吃飯,平日裡只能吃點壓縮餅乾充飢。

  陸凱文現在的生活,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他正切著蘆筍,秦曦就下了樓。

  她走到他身後,從冰箱裡拿出了飲料瓶,倒了兩杯橙汁。

  一杯放在了他的右手邊,陸凱文習慣性地想去拿,突然又縮回了手,用手背把杯子推地離自己很遠。

  「真的很喜歡那個女人嗎?」她優雅地握著玻璃杯,背靠在吧檯上看著大海,那背影,妖嬈多姿。「喜歡又怎樣,不喜歡又怎樣?」他放下刀,跟她一起望向大海。

  「我們可以擺脫命運的,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她的語氣里滿是乞求。

  「你能跟我結婚,還是可以跟鄭彬結婚?」他語氣平穩,聲音很是好聽,如一汪清泉,「阿曦,我們都要承擔起責任。」

  「責任嗎?陸凱文,我嫁給你好不好?你不要想著那個方雅了,好不好?」她回頭,眼睛裡滿是淚光地看著陸凱文,孩子氣地說到。

  陸凱文沒有回答,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尷尬。

  驕傲的白天鵝終於是發了火,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麼要選擇放棄我?因為放棄比擁有更簡單嗎?你憑什麼,沒問過我的感受,就要放棄我?你,憑什麼?」她走到陸凱文面前,抬頭看著他,淚涌如泉。

  「因為我愛方雅。」他半晌才吐出幾個字。

  「愛?愛從你陸凱文嘴裡蹦出來,真廉價!」她抓著他的衣服,無力地往下滑去,跪坐在地上哭泣,「你也愛愛我,好不好?」

  那張哭花了的小臉仰頭看著他,他雙手捏成了拳頭,身體絲毫未動。

  陸凱文丟下她上了樓,她挫敗地捂著臉哭,直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那寬厚的大掌溫柔地拍著她的背,他溫潤的唇親吻著她的耳垂。

  鄭彬心裡默默地說著——我的女王殿下,別怕,我來愛你。

  飯是分開吃的,鄭彬下廚做了幾道家常菜,給陸凱文送去房間後,下樓陪秦曦吃的。

  第二天,幾個人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的樣子,和諧地一起坐著吃早餐。

  明明互相捨不得對方,卻非要吵鬧。

  陸凱文還單獨給秦曦煎了一個雞蛋,因為知道她每次吃早餐都喜歡配個煎蛋。

  「怎麼只有一個煎蛋,我的呢?」鄭彬說著就要去叉秦曦盤子裡的太陽煎蛋。

  「你什麼時候吃過早飯?」陸凱文隨意的切著吐司吃著。

  「不吃早飯的人還得受差別待遇?」鄭彬笑著看著陸凱文,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微妙。

  秦曦把整個煎蛋挪到鄭彬盤子裡,然後自己拿起吐司,看著大海吃著。

  她心愛的大海,長時間不見就會一直念叨要來海邊。

  一時間,兩個男人的臉色都有些變化,陸凱文的臉色很不好,眉頭緊鎖;鄭彬像是炫耀一般地叉起煎蛋吃,那嘴臉,連秦曦都快看不下去了。

  「吃了飯去游泳嗎?」秦曦回過神來,左右看著兩人。

  「哥哥帶你騎摩托。」鄭彬搭上秦曦的肩膀,邪魅地說到。

  這表情,跟他這張臉屬實有點不搭。

  「我想衝浪。」秦曦看著平靜的大海。

  「浪都沒有,怎麼沖?」鄭彬眯著一直眼睛看著秦曦。

  陸凱文細長勻稱的手指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響聲。

  「我就要。」秦曦固執地說著,揪住鄭彬的耳朵,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重複著一句話。

  鄭彬始終面帶微笑,沒有的一絲不耐煩,反而摟住了她的腰。

  陸凱文看著那隻攔在她腰際的手臂,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調笑,捏住叉子的手關節處骨骼泛白。

  秦曦和陸凱文去換衣服的時候,鄭彬已經換好短褲,雙手插兜站在玻璃門前等他倆。

  秦曦穿著白色的露背連體裙泳衣下樓來,鄭彬一看,流口水之餘,還不忘跑去拿沙發上的防曬衣給她穿上。

  陸凱文穿著花花綠綠的短袖襯衣和短褲走下樓,秦曦看了眼陸凱文,又看了看身旁裸著上身的鄭彬。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愛露?」秦曦捏著他的腰就是一掐,然後率先跑了出去。

  兩人一路上吵吵鬧鬧的,陸凱文跟在兩人屁股後面像個老大爺似的慢慢走著。

  突然,秦曦拉著鄭彬的手臂停下來等他,然後像以前那樣,連接在兩人中間,挽著兩人往前跑。

  秦曦不會騎海上摩托車,就依著鄭彬,坐上了他的后座。

  陸凱文一個人騎,騎的比較野,把鄭彬和秦曦甩的老遠。

  那一瞬間,他不再是母親的希望,只是秦曦和鄭彬的朋友。

  秦曦緊緊地抱著鄭彬的腰,整張臉貼在他小麥色的背上,只睜開了一隻眼看著美景。

  「今天之後,就只有我們兩個了。」她貼在他的肩上說到。

  「什麼——?!」鄭彬側頭問她,噪音太大,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只是感覺到了她的嘴在動,就降下了速。「沒事!」她拍了拍他的腹肌,讓他繼續加速。

  三個人玩累了就上岸,秦曦和陸凱文脫了救生衣,筋疲力盡地坐在沙灘上。

  秦曦把她多拿的救生衣丟到鄭彬身上,鄭彬接住。

  她皺著眉,小臉生氣的看著他。

  鄭彬像只小狗一樣跑跪到她面前,「怎麼了?」

  因為先前鄭彬死活不肯穿救生衣,秦曦也是頭疼的很;既生氣,又怕他出什麼事,只得給他拿上救生衣,以防萬一。

  「鄭彬,不要老是讓秦曦擔心你。」陸凱文一本正經的說著,那語氣里卻有一股醋味,鄭彬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sorry,女王大人。」沒心沒肺地給她道歉,臉上依舊是不正經的笑容。

  三個人躲在幾棵棕櫚樹下乘涼,秦曦左手挽著鄭彬,右手挽著陸凱文,她靠在鄭彬的肩上看著海平線發呆。

  「還記得高三嗎?我們偷偷去了泰國,結果被鄭彬爸爸抓回來,把我們三個罵慘了。」秦曦語氣淡淡地說著,可那嘴角的弧度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記得!誰說的去?可把我害慘了,你們走後我爸把我吊起來打!」鄭彬一想起那次就氣得牙痒痒。

  這時候秦曦和陸凱文異口同聲地說道:「你啊!」

  「怎麼可能是我?」鄭彬賴皮地裝著蒜,就是不承認。

  「也不知道哪只豬說要去看人妖。」秦曦抽出手想去揪他臉,卻被他握住了手,自然地放在了大腿上。

  「是是是,是我。」鄭彬歪著頭,倒在秦曦肩頭,「姐姐說是我就是我,哼!」

  他學著短視頻里綠茶婊的語氣說著,一臉委屈,噘嘴親了親秦曦的肩頭。

  「凱文呢,哪次旅行你記得最深刻?」秦曦轉頭看著陸凱文,那迷人的側臉,真是有讓萬千女性神魂顛倒的資本。

  「每一次。」他側臉真摯地看著她,那眼神溫柔到,讓她覺得回到了從前。

  秦曦這時候還對他抱有一絲幻想。

  「不行,必須說一個。」鄭彬打破了這煽情的時刻,逼著陸凱文選。

  「去年夏天,三亞那一次。」他脫口而出。

  秦曦的臉變了顏色,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那一次之後回A市,他遇到了方雅,遇到了他口中的命中注定。

  秦曦看得出來,陸凱文是真的有點喜歡那個女人。

  正因為他的喜歡,讓她嫉妒的不像話。

  「為什麼是那次?」鄭彬看好戲的眼神看著陸凱文。

  陸凱文輕輕地呼了一口氣,說:「因為那年我知道了我喜歡的女孩兒也喜歡我。」

  秦曦的臉色越發陰沉,鄭彬瞥眼一看,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很舒坦。

  她拾起地上的沙子,攤開手,沙子從指縫間流走。

  「我從未想過,我們也要面臨長大的苦惱。」秦曦往後一倒,靠在棕櫚樹幹上,粗糙的樹皮磨破了她的背。

  鄭彬手肘撐著身體,半躺著看向遠方,似乎覺得不舒服,他歪斜著身子,又靠在了秦曦的肩上。

  陸凱文默默地伸出了手臂,放在了秦曦的肩上,她自然地起了身,讓他放手臂。

  三個人沉默地看著遠方,海風徐徐,帶著一股鹹鹹的味。

  烈日當空,燒得皮膚刺痛,誰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話。

  第三天早上,秦曦是第一個收拾好自己行李的,正準備拖行李箱下去,陸凱文就站在她房門,默默地接過了她的行李箱往樓下走。

  秦曦沒有跟上去,而是走去對面左邊的房間去叫鄭彬起床。

  鄭彬安靜地睡著覺,與他醒著的模樣完全相反,他的睡相也是極好的。

  他平躺在床上安靜地睡著,房間裡只能聽見他淺淺的呼吸聲。

  她連忙跑下樓去垃圾桶里找他丟掉的髒襪子,尖著兩根指尖捏著他的襪子風風火火地往樓上跑;她躡手躡腳地重新走進鄭彬的房間,把他進過海水的襪子湊近了他的鼻尖,男人先是皺眉,然後抬手,想打散那股子異味。

  他還沒來得及打散,秦曦就捏住他的下巴,掰開了他的嘴,想把襪子塞進去。

  說時遲那時快,鄭彬猛地抓住那個異物蹦起床,睡眼惺忪地看著始作俑者秦曦。

  她還沒來得及收動作,被鄭彬抓了個現成,她眼珠子一轉,轉身趕緊跑路了,留下鄭彬在她身後發呆。

  三人終於踏上了歸途路。

  此後就是橋歸橋,路歸路。

  把陪伴了彼此19年的青春,留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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