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蘭姨,這是我媽媽
陽光正好,微風徐徐,秦曦和鄭彬回了一趟小別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原本生機盎然的小花園,此刻已經荒蕪了。
他扶著她,緩緩地往前走著。
曾經,這裡是他們一想到,就會忍不住加快腳步的存在,可如今,卻成了不敢再踏足的地方。
她的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毫無知覺地走著,就像是兩條假肢。
「還要進去嗎?」他一手握著她的手,給予她自己的力量,一手摟著她的腰,生怕她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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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淚眼婆娑地回頭看著他,慘澹地笑著說道:「嗯。」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溫熱的氣息噴到她的臉上,吹得她卷翹濃密的睫毛微顫。
「走吧。」他乾淨的手指按上滿是塵埃的指紋鎖。
熟悉的開門聲傳來,她頓時淚流滿面,雙腿顫顫巍巍地邁進門,等到雙腿完全踏進屋子,看見眼前熟悉陌生又痛苦的景象,她回身趴在了他懷裡小聲啜泣著。
男人抬手,動作僵硬地拍打著她的背。
她哭了不過幾分鐘,紅著眼睛,當個沒事人一樣跟他說著,「走吧。」
她連他的手也忘了握,自顧自地往前走著,細膩的指腹摸著滿是灰塵的家具,每一個物件都有著不同的回憶。
她徑直走進了蘭梅的房間,裡面已經沾滿了灰塵,她一眼就看到了蘭姨放在枕頭邊的紅盒子,那是她送給蘭梅的,她卻一直捨不得戴,收起放在了枕頭邊。
秦曦顫抖著拿起盒子放在了胸口,咬著唇悶聲啼哭起來。
鄭彬沒有收拾這裡,想保留蘭梅走的時候的模樣,也算是紀念她了。
當鄭彬打開冷藏室的時候,她看見冷藏室的青梅蜜餞時,百感交集,鼻尖一酸,再次流下了淚水。
她跌坐在地,眼淚和鼻涕交匯,漸漸地所有理智消失,放聲大哭起來。
他知道秦曦是個感性的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別人對她好,她都會記得,所以她這種人最好哄。就連氣惱時,也會因為記起他對她的好而消氣。
「嗚嗚嗚——」她哭泣的聲音就像是找不到出口的孩子,在屋子裡徘徊不前。
他聽著難受,蹲下身子,輕輕把她摟緊了懷裡,大手一直拍著她的背,不斷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著。
「阿曦,地上涼,快起來。」
「咱們把這些罐子搬回家好不好?嗯?」
「你再哭,待會兒可就晚了,我們還得送蘭管家呢。」
他一句又一句地提醒著秦曦,分散著她的注意力。
他知道,她在哭的時候也是聽得進去話的。
鄭彬把她扶了起來,她埋進了他的懷裡,任他摟抱著自己往外走著。
她對蘭梅的感情,若是其他人就不會這麼深,可秦曦年幼喪母,對母愛的渴望極度強烈,遇到蘭梅,讓她有種母親在自己身邊的感覺,蘭梅做的所有事都是全心全意為了她好,她的嚴厲、溫柔、生氣都是為了教會她怎麼當好一位夫人,怕別人欺負她,輕看她。
母親走的早,沒人教她怎麼做,蘭梅就擔起了這個責任,帶著她如何從一個小姐變成夫人。
「去媽那兒了?」他低頭看著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秦曦,覺得她真像一隻可憐無助的鵪鶉。
秦曦沒有回他的話,也就是沒有反駁他的話。
他招手,讓鄭一和買一進去收拾東西,安排妥當之後,帶著秦曦離開了。
山上的草已經很深了,他撐著黑色的傘擋在了她的頭頂,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往上走著,兩人走了一個多小時爬上山。
秦曦已經平靜了下來,神情呆滯地抱著骨灰罈,和他站在一起,看著綠油油的小山包,拉著鄭彬一起跪了下去。
「媽,我來看你了。」她放下蘭梅的骨灰罈,放在了母親的墓碑前,神情認真地給兩人互相介紹著,「蘭姨,這是我媽媽。」
她在陽光下的小臉,明媚燦爛地一笑:「媽,這是蘭姨,一位對我很好的人。媽,您在那邊幫我照顧點蘭姨。」
她的另一隻手摸索著,一隻大手主動握上了她的小手。
他涼涼的手,給她驅散了不少炎熱,讓她愛不釋手。
鄭一拿著一束鮮花遞到他的手裡,然後識趣地走到了很遠的地方注視著兩人。
「媽,我來看你了。」鄭彬拉著她的手,兩人一起放下了鮮花,「蘭姨,請二老放心,我會好好待她的。不要操心秦曦,你們在那邊開開心心的,兒子就開心了,有什麼需要,託夢給兒子,兒子都照做。」
他頭一回喊蘭管家叫蘭姨,對於他來說是有些陌生的稱呼。
秦曦酸了鼻頭,委屈地說道:「媽,我和鄭彬太不容易了,媽,您在天之靈能不能保佑保佑我們,少一點折磨?」
他一聽,忍不住樂了,摸了摸她的頭髮,說道:「說這些幹什麼?讓媽好好歇息吧。」
哭哭啼啼的女人回身看著他,乖巧懂事地點了點頭。
她癟嘴朝他伸手:「鍬呢?我要挖地了。」
「你挖什麼,我來就行。」他握住了她攤開的手掌,笑著說道。
她固執地說道:「我就要親自挖,媽媽都是我挖的,憑什麼不讓我挖蘭姨的。」
秦曦固執起來的樣子,在他眼裡特別可愛,想把她按在樹下好生親吻一番。
他理著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哄著說道:「你挖了媽的,我挖蘭姨的不是剛好。」
這麼大的太陽,他怎麼會讓她挖坑呢。
秦曦怒氣沖沖地偏過頭,伸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臉上,然後又伸手抱住了他。
她仰著頭,親吻著被自己打過的地方。
他聽見她嘆了一口氣,小臉上有著深深的自責。
他低下頭,鼻尖蹭蹭她的鼻尖,溫柔地說道:「你還可以像以前那樣,想打我就打我,活得肆無忌憚、無憂無慮。」
「我希望你,永遠是我的女王陛下。」他摟著她,在她耳畔擲地有聲地說道。
秦曦在他懷中抬眸,淚光閃閃地看著他說道:「要不是媽她們看著,我真想親死你。」
「去那兒坐著。」他對她說的話感到心情大好,扶著她走去了大樹下。
鄭彬脫下了西裝外套,鋪在了地上,扶著她坐下。
他動作瀟灑自如地挽著袖子說道:「等我一會兒。」
「你會挖嗎你?」秦曦看著他乾乾淨淨的衣服,嘲笑著他。
他蹲下身去,笑著說道:「你喜歡的月季花誰給你栽的?」
「哼,那誰知道是不是別人幫你挖的坑?」她噘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揪住她噘嘴的小嘴,然後兩指指縫夾住她的鼻樑,左右輕搖:「感情我以後給你做點事,都必須錄視頻你才相信是我親力親為的是吧?」
「哼~」她傲嬌地噘嘴輕哼一聲。
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把她留在了陰涼下,自己走到了陰涼和炙熱接壤的地方,從買一的手上接過刨鋤,在距離高蓮墓1米的地方挖起了四四方方的坑。
秦曦撐著下巴欣賞著他揮汗如雨的模樣,汗水就像是河流一樣從他的俊臉留下,打濕了他的頭髮,襯衣被汗水浸濕貼在了身上,把他的好身材一展無餘。
「怎麼會有人的身材這麼好啊?」秦曦喃喃自語著,眼神色眯眯地盯著他。
那男性的肌肉線條,性感又完美,手臂上就像是有小山包一樣,掄一拳就能把人打死似的。
不一會兒,一個比骨灰盒大兩倍的坑初見雛形,天氣很熱,可他卻沒有休息一下,依舊挖著坑。
挖坑這個活兒看著簡單,但真的自己做起來才知道很難,蘭梅的骨灰盒又挺大的,不可能挖的剛剛好就算完,肯定要給她挖的方方正正、舒舒坦坦的。
秦曦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拿著他的外套拍了拍朝他走去。
她拿著傘撐在他的頭頂,給他帶去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涼,自己卻站在了烈日炎炎下。
他感覺到了身旁來了一個人,直起身來看著她。
女人正歪著頭看著他,見他看自己,柔柔地咧嘴一笑。
他手被摩擦得火辣辣的,笑著跟她說著:「去那邊歇著。」
「不要。」秦曦噘嘴搖頭。
他看著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女人,心痛不已地勸說著她:「你待會曬傷了,聽話,再過五分鐘就挖好了。」
「我以前跟你去海邊的時候不比這更熱嗎?」秦曦眨巴眨巴眼睛,眉目含情凝睇。
他也不再婆婆媽媽地勸她,反而是盯著坑問道:「你說這麼大夠了嗎?」
她看了眼挖好的坑,肉眼估摸著說道:「應該夠了吧,我覺得可以放下去了。」
他點了頭,抬手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眼神示意她:「去抱一下。」
「哦。」秦曦乖巧地去抱起蘭梅,把她遞到了鄭彬的手上。
兩人相視一笑,鄭重地抱著青瓷盒一起蹲下,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放進了深坑裡。
秦曦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以一種看似輕鬆的語氣說道:「蘭姨,走好,阿曦就送你到這裡了,你跟我媽媽好好相處哦。」
她把她送給蘭姨的手鐲放在了盒子上,然後和鄭彬一起一捧一捧的土往裡填著。
這時,買一和鄭一抬著一塊不大不小的墓碑朝兩人走去,立在了蘭梅的墳前,上面寫著——亡母蘭梅。
鄭彬握上了她的手,兩人十指緊緊相扣,不約而同跪地朝著高蓮和蘭梅叩拜。
她一生命運多舛,老了也沒有一兒半女,來了就來了,走了便走了,什麼都沒有留下。
只剩,一捧灰,一塊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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