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父子二人的談話(一)
何老夫人聽著老頭子的笑聲,就知道,她的裝暈被老頭子識破了,她轉過身來,睜開眼睛,瞪著笑著的何老將軍,那小孩子的模樣,逗得何老將軍又是一聲大笑,一邊笑還一邊說道:「都多大人了,還跟著孩子似的,你都是老婆子了。」
那寵溺得語氣,與秦恭如出一轍。何老夫人並沒有接他的話茬,直接開口說道:「小蘇回來了。」
何老將軍的笑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瞪著他老伴兒:「你說什麼?」何老夫人也無奈,嘆氣:「我說,小蘇回來了,我裝暈就是為了她。」何老將軍有些激動,直勾勾的盯著老伴:「那人呢?我怎麼沒有看到?」
何老夫人,看著比她還激動的老頭子,無奈的說:「我裝暈就被老二抱回來了,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你是說,你是說,你在咱們這府里看到了她?」
何老夫人點了點頭。
「那人呢?」何老將軍又問:「不是說了嗎?我暈了,暈了。」何老夫人無奈的說道。「對了,你暈了,老二你抱回來的,也就是說,老二也在旁邊。我去找老二。」說著,又風風火火的去找何二叔去了。老夫人,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還說我,你不也是如此。」何二叔正在與下人交代著什麼,看著何老將軍朝他走來,他不禁有些疑惑,難道母親沒說?何二叔思慮間,何老將軍就已經走到他的面前了,他微微躬身說道:
「父親。」
何老將軍擺了擺手,隨後說道:「你隨我來。」
何二叔有些疑惑,這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走進書房,何老將軍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那人是不是小蘇?」
何二叔點了點頭。
「那,人呢?」
「走了。」
「走了?」
何二叔點了點頭並說道:
「他們是從假山出來的。」
何老將軍聞言,不由一驚,隨後又釋然了,那本就是她外祖父家,她去也實屬正常。
「這丫頭倒是聰慧,竟然找到了密道,看來,她也拿到東西了,吩咐下去,今日府里來人的事情,絕對不能透露出半分。」
何二叔連忙應聲:
「是!」
何二叔走後,何老將軍叫來了下人,並吩咐道:
「準備好大少爺的吃食,今日我親自去送。」
下人連連應聲:
「是,老爺!」
「對了,準備大少爺愛吃的菜。」
「是!」
待吃食都準備好後,他便拎著食盒便找何辰彥去了。
自從何辰彥知道他與滄明嵐得女兒還活著,他便不再像以前一樣頹廢,他想,他要好好的活著,他要看著他的女兒,把他們揪出來,為她母親報仇,他要看著那些人,不得好死,他也想報仇,可是,他出不去,每天都在這裡囚禁著。
原來,他想,既然滄明嵐不在了,那麼他也跟著去了,可是,他死過一次,沒死成,他不甘心,又尋各種辦法,可是都沒有死成,後來,他看開了,他想,也許是,老天不想讓他死,也許,他還有未完成的心愿。
直到,何老將軍將何蘇帶到他面前,他知道,老天待他還不算太薄,當他看到何蘇與滄明嵐那張相似的臉龐時,他想,幸好,幸好,他沒死。
如果他死了,誰來替他與她照顧他們的女兒。
那是何辰彥第一次,對生的渴望,與,對死的懼怕。
他要看著他們的女兒,出嫁,,然後再去找她,並告訴她,他們的女兒,很漂亮,也很善良,如同她一樣。
告訴她,他們的女兒,也出嫁了,找了一個愛她如命的男人,他們就像當年的他們。
所以,現在,他要活下去,他整日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在這裡,他每天,寫寫字,畫畫,他每天畫的畫都是滄明嵐,他的記憶中,她是那般美好,可是,這麼美好的人,確因那人的貪婪,使他們天人永隔。
他看著一副一副的畫,就好像回到了當初。
兩人無比恩愛,他作畫,她給他研墨,他練武,她給他擦汗。
他們的日子是那樣的幸福,可是,好景不長……
每每回想起往事,他心如刀絞。
何老將軍每次來的時候,都看到何辰彥呆愣愣的看著遠方發呆,然而,他也只能搖頭嘆息。
只是說世事無常。
今日,亦是如此,他的這個兒子,也是命苦,還有他那可憐的兒媳。
老人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打開房門,看到何辰彥如往常一樣,他無奈的的嘆了一口氣。
將食物放在桌子上,一樣一樣的的擺開,並說道:
「吃點東西吧,我帶了一壺酒,要不要喝點兒?」
何辰彥聞言一愣,他的父親,很少在他的面前喝酒,今日這是?
他疑惑的問出口:
「您這是?」
由於長時間的不說話,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讓人聽了很是不舒服。
何老將軍將酒倒滿,然後才開口說道:
「你我父子二人,很久沒有這樣坐下來,好好說話了。」
何辰彥低著頭,沒有說什麼。接著他又聽何老將軍接著說道:
「我知道,當年的事,你怨我,怨我沒有幫助廣陵王,而使他們一家慘死,扶桑郡主,屍骨無存,廣陵王亦是含冤而死。」
何辰彥猛的抬頭,詫異的看著何老將軍,剛要說什麼,又被何老將軍打斷了:
「你聽我說完,你怨我,恨我也是應該的,當年的事,就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我身上,讓我喘不過氣來,當時,我被人支走,說是有倭寇來我邊境,倭寇,你想想,他們不似突厥。」
說到這裡,這位年邁的老將軍竟然有些哽咽:
「待我回來時,已經晚了,我上奏要求徹查此事,可是都被駁回了,我沒有辦法,只能,自己偷著查,可還是被人發現了,先皇曾經警告過我。」
「我不能拿何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做賭注。所以……」
何老將軍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看著這個讓他心疼的兒子,他知道,何辰彥也在自責,他沒有保護好妻兒,沒有做好一個丈夫,更沒有做好一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