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齊物論僧者來襲
往內無盡，往外亦無盡……
何日可抵達至大無外至小無內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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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時，
咔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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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視如同蔣澈所想的那樣，深入到了細胞之內的圍觀之中。
卻見細胞之中，竟有山海存在！
而山海之中，有一人獨立於最高山的山巔之上……那獨立山巔之上的人，竟然跟蔣澈一模一樣！
這……！
蔣澈驟然一驚,但隨即卻是發現，那似乎只是一瞬間的幻覺。
在那一瞬間之後，眼前所在的山海與山巔之上的人影，就全都消失不見了。
變成了一種在顯微鏡上曾經看到過的細胞質般的細小結構。
恍然甦醒。
蔣澈沉默起來。
莊子內七篇《齊物論》對應的修煉體系的的內容，在他的心底緩緩的浮現而出。
——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偕同。
齊萬物之道,或許並不在於某種精神意象之上的想像，而是在於……萬物剖析到了最為微妙的圍觀層次之後，它本來就是完全相同的物質。
人是什麼？
如果排除掉人的複雜意識和情感之後,單單人類的軀體，不也是碳水化合物嗎？
碳水化合物細分下去，不就是氫原子、氧原子和碳原子嗎？
再繼續往微觀深處去尋找呢？
氫原子又是由什麼樣的微觀存在組成的？
氧原子呢？
其餘的各種各樣的原子呢？
它們在極致的微觀層面，其最本源的基礎構成物，是否，其實是完全相似的呢？
是否能夠尋找到最終與天地渾然若一的組成部分呢？
如此……
蔣澈在此刻，隱隱約約明白了莊子內七篇之《齊物論》對應的修煉體系所講解的內容的。
而這個修煉體系的核心，實際上就在於文中的一句話「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
按照古代學者的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是在說天地萬物跟一根手指和一匹馬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而在這篇修煉功法之中，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這句話，卻是要求從一指開始修煉此修煉體系。
直到將天地可以納入一指，一指即展現天地之時，而後開始修煉天地納入一馬，一馬即為天地……才能勉強算是不如《齊物論》修煉體系的門檻。
而後則是被莊子將之分為了四個大的境界，這四個境界分別是,齊彼是、齊是非、齊物我、齊生死。
但蔣澈此刻卻並沒有立刻開啟修行《齊物論》對應的修煉體系，而是轉而開始思考起方才內視視角進入細胞層面時，乍現即逝的那一副山海畫面。
以及山海畫面之中，站在山巔的自己。
「幻覺嗎？」
「或許，也並非只是單純的幻覺。」
「或許，這就是齊物論之中所描述的莊周夢蝶而不知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的一種意象？」
「又或許，這就如同佛家描述的佛祖一樣，真實大宇宙之中有佛祖無量金身存在，而佛祖的無量金身內有八億四千萬細胞，八億四千萬細胞又各是一個世界，而各自世界之中，又各自有著一個佛祖的存在，而那個佛祖的體內細胞又是無窮世界，無窮世界之中又有無數佛祖……
這也正好解釋了佛祖為何那麼多的緣故，解釋了為何佛祖有釋迦牟尼這位古印度王子，也有西遊之中的佛祖，更有洪荒之中多寶道人被西天點化的佛祖了……
或許，這些其實從始到終，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
但陷入這樣的思考之後,蔣澈內心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絲迷惘。
若世界真是如此，那麼，真實宇宙世界到底在哪裡？
我是否也只是某個人軀體億萬細胞之一化出的微觀世界的某一個微觀世界之中的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是否，連化出我的存在世界的那個人，實際上也只是另一個更高維度存在之人的無窮細胞之一所化的世界之中的無關緊要的一人？
冷汗，從後背浮現。
「蔣澈！」
「你發什麼呆？」
邏輯程序的聲音傳來。
蔣澈豁然驚醒，內心瀰漫著一種對於世界真相的極致恐懼。
齊物論？
這就是齊物論嗎？
只是深入思考了一下，就差點陷入失去自我的恐怖之中，這還並沒有深入接觸到方才所看見的山海那一幕，沒有展開莊周夢蝶的景象……
真不知道莊子是如何得知齊物論這修煉體系的存在，並且修煉成功，還將之歸納出四種齊物論對應的境界來的。
這一刻，蔣澈對於活躍在數千年前的莊子，真正產生了無可比擬的景仰之情。
「沒事！」
蔣澈淡淡的回答了一聲，養生主構建的經絡體系已經在無聲無息間將身上的冷汗全然蒸發，並將污穢部分一一清潔乾淨。
「繼續出發吧。」
緩緩的丟下話語，蔣澈一馬當先的朝著遠處走去。
目標，
同樣是那邪氣最為集中的地方。
只不過，蔣澈回首朝著天空的另外一輪血月看了一眼。
在一邊趕路的時候，一邊朝著王颯颯問道：「你能查探到有多少人來到我們所在的這個血月了嗎？」
「會不會有人，是去到了另一輪血月之上？」
天空上，是有兩輪月亮的。
而此時，
抵達了這一處血月之後，天空上則仍然有著一輪血月的存在，只是不怎麼能看到那輪太陽的存在了。
甚至，也見不到地球的存在。
邏輯程序微微閉上雙眼，隨意的感受了一下，而後開口道：「不清楚！我感知不到靈體的存在。」
偽曲率率引擎終歸是科技造物。
科技造物一開始就是局限在物質層面的產物，並無考慮到靈體的存在。
就如同西方醫學始終是建立在物質層面的醫學，不像中醫從一開始就同時考慮到了物質和靈體的雙重存在。
故而西方醫學尤其局限性，西方也因此始終沒能誕生出類似於國術和修道的體系，只是某部分人朝著那個方向研究，但卻被定義為魔法師或者巫師而被排除在人類文明體系之外。
也因此，邏輯程序那化為鎧甲的偽曲率引擎也自然無法查探到靈體的存在。
以存在能供能，只是解決了偽曲率引擎在限制科技的環境下的限制使用，但卻無法更改偽曲率引擎所配置的雷達只能檢測到物質屬性的缺陷。
蔣澈點了點頭。
他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恐怕所有人都只是抵達了這一處血月而已。
另外那一輪血月，應該是沒有人類靈體存在的。
因為，在這邊根本沒有看到監控者或者仰望者的存在，那做出合理推測的話……
那便是，監控者或者仰望者的大本營乃至於製作工廠，都應該是在另一輪血月之上的。
而按照荒土大陸這第二幕進化展現出來的規律來看，應該是在將這一輪血月的關卡突破之後，才具備去往下一輪血月的資格。
尤其是當初飛上來的時候，可是沒有看到第二輪血月的。
在結界將眾人推上萬米高空以後，就只剩這一輪血月了。
而直到到了這一輪血月之上，才得以看到另外一輪血月的存在。
收斂心思，
三十倍時間加速開啟。
蔣澈和王颯颯還有王諸葛三人飛速前進著。
但也是同時，
天外一道奇特的光芒湧現出來。
「大般若手！」
一道巨大的閃爍著金光的佛手印從天空之中降臨下來。
王諸葛微微一怔：「陛下！和尚！！！」
他是真的有些陰影了。
從前，王諸葛對於和尚便沒什麼好感。
而經歷了法度的那件事之後，他心底甚至已經升起了滅佛的心思。
甚至一度思考該如何促成蔣澈日後直接效仿三武一宗滅佛！
蔣澈微微皺眉。
也是同時，
天外又一道光芒閃爍。
「菩提薩埵！」
一個巨大的萬字印湧現。
「大威天龍！」
另一個方向，又是一頭金燦燦的真龍虛影湧現。
「摩訶·顛倒之念！」
第四個方向，也同樣出現了光亮。
四位僧者從四個方向同時出手。
天空之上，那黑色的萬字印印入了佛手的掌心，那閃爍的金龍虛影盤繞在了佛手的大拇指上，那棕色的念珠則套在了佛手的四指指根的位置。
四位僧者同時沖天而起。
他們走到了一起的時候，四人身上都是爆發出無盡的金色佛光。
「楞伽·大日普度印！」
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一個接著一個的從四位僧者身上浮現出來。
這些密密麻麻的金色光一般的梵文，密密麻麻的落下，如同結界一樣，將蔣澈三人的前後左右下五個方向鎖死。
而後，
巨大的手掌朝著下方按下。
如同孫悟空遭遇的那五指山的一掌一般，恐怖的壓力席捲四周無盡。
王諸葛：「狗禿驢！」
「陛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這幾句話，是王諸葛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從嘴裡噴出來的。
他已經臉色蒼白，神魂游弋起來。
那恐怖的蓋壓而來的威勢，讓他在瞬間產生了絕對無法力敵的恐懼內心。
也讓他下意識的想要逃跑。
但逃無可逃。
唯一沒有被梵文封鎖的上方，卻是被巨大的佛手嚴嚴實實的蓋壓下來。
王颯颯瞬間接手了身軀操控權。
二話不說，時間額度瘋狂湧出，青色的蒼龍形狀的形意化神湧現。
隨著一掌向天，被蒼龍籠罩的王颯颯逆天而上，仿佛如一柄青色長劍，要刺破蒼穹。
蔣澈淡淡的看著。
和尚居然有如此威能的能力。
而且不像是心靈能力。
他對於這個世界，曾經所隱藏的一切，越發的感興趣起來了。
現實劉玄清的御劍飛行，然後是李玄鏡的騰雲駕霧，然後是王諸葛口中的那個法度和尚的大威天龍。
然後是眼前這四個僧者的聯手之招。
很顯然，在普通人以為的荒土未降之前的平凡世界，早已潛藏著無數超凡的存在。
而這些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超凡存在，或許有著更多關鍵的信息存在。
但此刻，蔣澈也並沒有出手。
他淡漠的看著攜沖天之勢朝著壓下來的佛手印衝刺而去的蒼龍虛影。
諸葛亮的弊端，不是諸葛亮親力親為。
沒有諸葛亮的親力親為，蜀漢早亡了。
諸葛亮的弊端，是諸葛亮沒有花時間去培養人才。
以至於後來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
蔣澈也想凡是親力親為，最大程度保障事情能按照期許的被實現出來。
但也想要培養人才。
轟！
劇烈的轟鳴聲響徹。
蒼龍虛影破碎，佛手印仍然緩慢而深沉的朝著下方壓下來。
但蔣澈依然沒有出手。
王颯颯退回一段之後，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借力的，反正她籠罩的形意化神，從青龍轉換為了火猿。
一拳直往天空轟出。
就好像真的是西遊孫大聖逆天轟出了一拳一般。
然而，
轟！
再度悶響。
火猿身影消散，王颯颯口吐鮮血墜落下來。
佛手印絲毫不曾減速，甚至開始加速。
蔣澈默然看向天空。
「僧者！我給你五息時間收了術法，下來解釋！」
淡淡的一句話，穿透空間，響徹在佛手印上方匯聚的四位僧者耳畔。
四僧者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被王諸葛雷霆一擊重傷的法度。
但法度此刻卻似乎已經完全恢復。
其餘三位和尚都是看向法度。
法度開口道：「此人絕對不是人類！」
「五息？」
「解釋？」
「何須解釋！我佛所行，皆是正義！」
「三位師兄！全力以赴！」
法須等三人點頭，佛光更加濃郁起來，密密麻麻的梵文，以更快的速度和頻率從他們的身上蔓延出來，朝著佛印加持而去。
而蔣澈則好整以暇的接住了王颯颯，揮手將一千年時間額度打入王颯颯的時間倒計時之中。
王颯颯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爍愧疚和不甘心。
身為武者，她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衝出去，再戰！
邏輯程序：「你瘋了？明顯蔣澈有辦法，你別……」
王颯颯：「閉嘴！」
而同時，
蔣澈淡淡的開口道：「五！」
倒計時！
一息等於三秒，五息便是十五秒。
周圍的梵文結界也開始朝著內部收縮。
隨著收縮，每一個梵文都開始自主的發出聲響來，同時響徹的無數梵文，綿延出令人聽了便覺得不詳的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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