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龍掛
第145章 龍掛
大梅從太子府上出來時,已經到了傍晚,他看太子聽到消息時的神色,那麼平淡如水,猜不透這個平日溫良敦厚的太子,此刻到底是對追查陳白楊餘黨這件事壓根不關心呢,還是胸有成竹?
陳白楊餘黨實力龐雜,大梅也能猜到最少三股勢力:獨孤囚倪為其扶持的;陳白楊當初留下的;還有陳字軍餘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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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是找到落十一,尤其是陳字軍餘孽,舉起陳白楊的大旗,殺向中州王城都有可能。
然而太子神色平淡,到底是幼稚不堪,還是心有城府?
大梅真的捉摸不透。
畢竟平日和太子交流太少,自己一心伺候皇帝,餘下時間均在修煉;太子也一直在府里養尊處優,雖然有些荒唐事傳過來,都是少年輕狂的風流事,也沒什麼可記在心上的。雖然太子每日必到皇宮一次定省,大梅也一直沒有和他有太多交流,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才智。
唯一一次獻策,就是前幾日因為祿山殺了青鸞,建議罰祿山一年的俸祿,以充軍資。
呵,對祿山來說,這算是懲罰麼?
要幫祿山,也不要幫的這麼明顯,還真以為祿山會安安分分的當替你家看天下的好狗?幼稚!
大梅想,中州大陸之前幾十年太平,太子自然可以啥也不操心當個太平公子。聖戰幾年來,高陽帝雖有心栽培,但軍機大事,軍事部署的權利也都在高陽帝和戰衛堂軍事主帥手裡,太子跟著學習,從未提過意見,依然是個太平公子。
可眼下,除了魔族戰事外,中州大陸又起風雲,暗中波濤洶湧,這個太平公子,撐得住麼這個大任,鎮得住這個江湖麼?
如果祿山不是曾經的陳字軍麾下,大梅或許更願意和祿山共事,而不願意扶這個自己沒關注過的謙謙公子:帶孩子,很辛苦的。
可是,他猜的出來,跟著太子出江湖這種事,必少不了是他大梅啊。如果是個明主還好,如果是弱智小白臉,恐怕自己在這攤渾水裡,怎麼淹死的都不知道。
大梅的心是沒有底的,禿鷲一樣乾癟陰沉的臉,不動聲色看一眼落日,邁出了太子府的大門。
和他一樣,看過這一天落日的,還有莫世聰、邵秋和落十一。
落十一此刻躺在一個小坡上,身下是武強編的草蓆,不得不說,這傢伙編草蓆的本領還是很不錯。
武強說,他們家鄉的很多都以編草蓆為生,他從小就學。可他覺得沒啥出息,從不正兒八經的編,後來被他爹逼的急了,自己跑了出來。離了好幾年後,又常常思念家鄉,編草蓆的本領,卻越發精湛了。
「編草蓆有啥出息?我們這種人就得靠拳頭。」武強被是十一誇過後,弱弱地頂了一句這樣的嘴,扭頭走了。他知道接下來他該自己玩去了。這三個人談正經話,從不讓他靠近。
看著落十一闖陣,打了這兩天呀,武強聽了落十一的這兩天的事,對這個主人,心生了許多複雜的情愫,眼中明顯多了些許崇拜,很多事情也都心甘情願了。
「不對!」落十一望向武強:「還得靠腦子,還要有一顆心。」
武強走了幾步,扭過頭來,望著落十一,他站在高處,背後吹著風,把破爛的衣服吹得飄飄蕩蕩,站的那麼直,像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英雄。
武強點點頭認真地說:「公子,我記下了。」
落十一看看武強的背影,扭身躺在草蓆上,曲肱而枕,看著落日,今天的夕陽,格外美。
旁邊坐著邵秋,她一身帥氣的戰士男裝,從回到戰衛堂一直這副打扮,馬尾被後面的晚風倒吹過來,彌散在臉上。
邵秋眯著眼,撫開那一片青絲,正了正了頭髮,眼中映著紅紅的夕陽,和臉上一樣的光景,都是紅撲撲的,反著光。
莫老頭站在他們身後高處也在看夕陽,他或許,會望出不一樣的落日景色吧。
十一疲憊的問:「這是第二天了吧。」
「是。我看了兩天的落日了。」邵秋說「好多年沒有這樣看落日了,上一次,我記得,是母親死的那天。」邵秋記得,因為母親的死,牽扯陳字軍餘孽,入不了祖墳,那天,荒野的墳頭,只有落日陪著她:「那天的落日,也像今天一樣,又大又圓,比這,還要紅。」
「不急,再過一會兒,就更紅了。」落十一抽出一隻手來,拍拍她,不小心拍到她坐著的屁股上,忙改了又去拍她的背,不等邵秋生氣發話,忙說:「你母親一定很漂亮,也很聰慧。不過莫老前輩已經給你報了仇了。」說完,他忙看向遠處,臉色尷尬,躲開邵秋要揍他的眼神。
遠處還剩下一多半的路陣,還得有七八里路,很多火堆架起來,像個長長的露營地。
初夏傍晚清涼,晚風習習,露營燒烤的好時節,怎麼跟這個路陣這麼不搭呢?
「小泥鰍,應該到京城了吧?」十一問。
「今天是她走的第三天,官道寬敞,又是馬車,應該早到了。」邵秋回過頭看向十一。
風正吹著他破布一樣的衣服飄來飄去,隱隱可見胸膛腹部的肌肉線條,這兩天打出來的。
「你猜高陽帝會怎麼接待她?」十一又問。
「我猜,會讓她住在皇宮裡吧。還得有人伺候著。伺候不舒服都不行。」
遠處群豪門燒烤的香味飄來,十一來了勁頭喊一聲:「前輩,咱們也來烤肉吃?」
「好啊。」莫老頭其實早流了口水。
「那你去林子裡抓幾隻野味唄。」
莫世聰眼一瞪:「怎麼又是我?」
「您老神識能覆蓋幾里,抓野味,你最拿手嘛。要抓活的啊。不要魔法打死的。沾了魔法不好吃!」十一喊完不再理他,推一下邵秋,笑嘻嘻地說:「走,咱們去撿乾柴。」
邵秋望一眼夕陽:「嘿嘿,好。」
「武強!撿柴火,烤肉吃嘍!」
..........
太子也是英俊美男,白皙臉龐,儒雅的氣質,高挺的鼻樑。他來找祿山時,祿山也正在王府假山上架著火把烤肉。
「四叔,為何自己動手?這些事讓下人們去做不好,何苦自己勞神?」
太子爬上假山身後白色披風在微風中緩緩搖盪,披風解下來,遞給身後護衛,揮揮手,讓人退下。
祿山忙起身施禮:「罪臣未能恭迎太子,請太子恕罪!」
「四叔不必拘禮,還如往日一樣,叫我殷兒便可。」
「罪臣不敢。」祿山躬身說完,卻被太子拍一下肩膀:「這哪裡像四叔?四叔啥時候當起乖寶寶了?」
祿山哈哈哈長笑,瞬間沒了正形:「太子是聞著這味來的?」
太子望望著幾十個瓶瓶罐罐,裝著不同香料作料,擺了滿滿一張矮几,兩步外高亭下,程英正在另置桌案,準備招待。
「四叔還識得這些個香料食材?」
「太子見笑,打仗時苦,能吃一頓肉,都能想上好幾天。為此啊,老夫閒時常會回味琢磨,琢磨來琢磨去,就認得了這些了。今日老夫獻醜,親自給太子烤只羊吃!」
「那我可有口福了。」太子說完轉身吆喝:「帶來的酒拿過來,交給程英頭領。」
「哈哈,我才有口福,太子府的酒,老夫一直想著。」祿山笑。
「那侄兒就陪四叔喝兩壇。」
「你是不知道啊,我犯了大錯,這幾天被囚在家裡,憋得呀,甚是無趣。今日我看廚子進了幾隻羊,來了興致,自己動手,準備和程英我們兩人吃它半隻。欸,太子來了,那程英怕要受委屈嘍。」
太子轉向程英說道:「程將軍心裡不得要怪我了呀?」
程英正收拾忙抱拳說:「屬下不敢。」
太子說:「那就是怪了!」
程英嚇得忙下跪:「太子恕罪!」
太子扶起來程英,拳頭砸一下程英肩膀,笑著說:「那可是大罪。」
程英是第一次見太子,不知太子深淺,腦門瞬間冒汗,又要跪下,太子忙扶住:「有罪就罰,罰你今晚免了官差,和我們平起平坐,吃半隻羊,喝一壇酒!」
「這...」程英望望太子又望向祿山。
祿山哈哈大笑:「太子待人一向如此。儒雅親和,不像我戾氣重,殺氣重。程英,還不謝過太子。」
「謝太子懲罰!」又要拜下去,卻被太子攔住:「既然平起平坐,為何要謝,為何還要拜?來,咱們兩人陪著四叔一起烤肉。」說著拉著程英坐下。
程英望著桌子還要布置,笑說:「太子啊,我活還沒幹完。」
「讓他們去干。」
程英豪爽氣頭上來笑說:「我得親自為太子收拾,收拾完就來陪著太子烤肉。」
程英心裡高興激動,干起活來更仔細來勁。
祿山哈哈笑著說:「太子莫要寵壞了他。」
太子聽出來祿山雖然是隨口一說,但內涵豐富,賠笑道:「四叔不也寵壞了他?再說四叔這裡何曾有上下級的規矩?還是說,四叔怕我拐跑了你家程將軍不成?」
「哈哈哈。太子這張嘴。好,你寵吧,反正是我的人,我高興還來不及。來,咱們烤肉。」
祿山這肉烤的,心裡有點酸意:高殷,高人啊。
「看!龍掛!當真難得一見。」邵秋指著天上高興的說。
莫世聰扔了一隻山雞和一隻兔子給落十一,望著天上龍掛端詳:「可惜落日時分,暮色已現。此龍即出長空,雖是橫絕一時,卻終不能長久,不知應在誰的身上?」
邵秋望著準備給山雞兔子拔毛的落十一:「難道是他?」
莫世聰不置可否:「不知道。」
梅氏兄弟站在外廊,耳朵里聽著寢宮裡鶯鶯燕燕,高陽帝和五姑娘翻雲覆雨,眼睛也在看龍掛。
二梅問大梅:「莫非是應了太子?」
大梅搖搖頭,不置可否:「天意難測。」
但是論起烤肉,太子卻占了先機,有祿山已經支了架子,上了羊。
落十一還要自己給野物拔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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