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人性使然


  白答應句句說的真真的那般,表情看起來更是認真,倒是讓人懷疑不起來。

  趙噙風看著信誓旦旦的白答應,相信了幾分她是為了紀答應請命的,不禁是陷入了沉默。

  「姜太醫,你可知知情不報,隱瞞君上,是死罪。不僅僅是死罪,最有可能還會牽連族人?」

  趙噙風看姜太醫並沒有打算說實話的樣子,便是這般淡淡地說了一聲,卻是嚇得姜岐的臉色徹底地變成了土灰色。

  一雙渾濁的眼睛,瞳孔在眶內很是劇烈地顫抖著,明顯很是害怕的感覺,他慌慌張張的,但是卻依舊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臣……」

  姜岐抖得很是厲害,哆哆嗦嗦地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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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噙風這個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敏嬪,但是敏嬪卻依舊是淡定,看不出來有哪裡不對勁的地方。

  她目光清冷地看著姜岐,整個人鎮定自若,怎麼看都好像是跟這件事情沒有關係的那般。

  「臣……」

  姜岐支支吾吾的,依舊是說不出來什麼。

  半晌,他卻好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的那般,突然是臉色堅毅,蒼老的聲音就這麼迴蕩在安靜的大廳之中。

  「臣說了,這件事情是臣自發的,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臣自知罪該萬死,便是以死謝罪!」

  這句話才是剛剛說完,姜岐便是直接一頭撞在了一邊的紫金香爐上。

  「哐當——」一聲,在全部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姜岐整個人都已經是失了生氣地倒了下去,這般血腥的一幕,直接是嚇得眾位妃嬪尖叫出聲。

  而就在姜岐身邊的白答應是被嚇得最嚴重的,誰能夠受得了就這麼在自己這麼近的地方血濺三尺?直接就是被嚇得白了一張臉,嘴巴微微地張著卻是發不出一絲絲聲音。

  她甚至是能夠感覺到自己臉上一絲絲的涼意,但是她不敢拿手去擦,生怕是拿下來看到自己的手裡面滿是鮮血。

  她好想哭,但是卻哭不出來,恐懼幾乎是占據了她整個身心,根本就像是一個木頭人的那般杵在了那裡。

  趙噙風眯了眯眼,也沒有想到姜岐是能夠做出這般的舉動來。

  但是也剛好是可以證明這件事情是有問題的,姜岐這樣做,犧牲了自己卻是可以保全自己背後的人還有自己的族人。

  不得不說倒也是剛烈……

  「去吧白答應扶起來。」

  趙噙風淡淡地說了一聲,身邊候著的下人立馬就上前去將身子軟癱的白答應給扶了起來,但是即使是這樣,她依舊是站不穩。

  被人攙扶了好一陣子,白答應才是哆哆嗦嗦地地開了口,但是目光依舊是渙散,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陛下……臣妾說的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姜岐為何做到如此的地步……臣妾沒有逼他……」

  姜岐的舉動實在是太突然了,白答應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是敢在落霞宮這種妃嬪的居所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當真是把全部人都給嚇到了。

  她很怕趙噙風把這樣的過錯全部都歸結在自己的身上,倒像是自己逼得姜岐這般似的。

  「朕知道。」

  趙噙風自然也是能夠看得出來一些貓膩,只是覺得白答應可能也真的只是為了紀答應請命,其餘的都是意外罷了。

  「你說的事情,朕會叫人再仔細地查一查,要是紀答應確實是被冤枉的,朕自然不會讓她繼續收這樣的冤屈。」

  白答應聽到趙噙風這麼說,心裏面總算是覺得安心一些了,有了趙噙風這樣的話,可謂是好受多了。

  她有些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故作欣慰。

  「好……臣妾謝過陛下。」

  「嗯,下去換件衣裳吧。」

  說著趙噙風有些厭惡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姜岐的屍體,便是招了招手,叫來了外面的人。

  「趕緊是把這裡給打理乾淨,也不嫌得晦氣。」

  後宮出人命的事情倒也是見怪不怪的,這些宮人看到這樣的場面倒也是淡定,很是乾淨利落地將落霞宮給收拾了。

  出了這樣的一趟事情,這些個人是再也不敢說笑什麼了,目睹如此血腥的場面,一個個的臉色都是十分地難看。

  李美人拿自己的手絹掩著自己的口鼻,但是緊鎖的眉頭還是看得出來多少有些不適應,而安常在卻已經是忍不住對著身邊宮女捧著的痰盂乾嘔起來,曹美人的臉色也不算很好,但是也還算得上淡定,最為安靜的,便是莫過於一邊的敏嬪了。

  趙噙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敏嬪,只見她神色雖然是淡然,但是看起來卻像是在微微地出神,便是忍不住地問了一句。

  「敏嬪,在想什麼?」 .

  敏嬪在趙噙風的聲音呼喚之下才是回過了神,稍作痛心地看著趙噙風,親聲問。

  「陛下可否會因為姜岐的話而猜忌臣妾?」

  趙噙風先是一愣,而又釋然笑道。

  「怎麼會,空口無憑的話,朕為何要去相信那姜岐?這件事情還需要好好地查一查,到時候拿證據說話才好。」

  敏嬪這才是緩緩地舒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

  「那便是好,只是臣妾略覺心中苦楚。」

  趙噙風聞言,反問。

  「敏嬪何來苦楚?」

  敏嬪說著慢慢地鎖起了自己的遠山黛眉,有些哀怨地說。

  「臣妾這才是進宮多久,雖說是剛進來的,但是卻也沒想著說得罪過誰。陛下交給臣妾打理六宮的權力,臣妾倒也是戰戰兢兢的,一直都是恪守本分,不敢有絲毫的僭越,這些也是底下的人也是看著的。」

  「臣妾捫心自問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但是為什麼卻是偏偏出了這樣的一件事情,直直地指著臣妾?說臣妾就是害夏尚儀的幕後黑手?」

  說著敏嬪倒也是越來越委屈起來了,眼角含著淚,看著就是要哭出來了的那般。

  「臣妾就是奇了怪了,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如此地恨臣妾,巴不得是將臣妾處之而後快?臣妾跟夏尚儀又是什麼怨什麼仇?倒也不必這麼大費周章地去害她。」

  趙噙風倒也是聽得出來敏嬪現在很是委屈,便連忙出聲安慰道。

  「這件事情來得突然,的的確確是每個定數的。朕也已經是答應你了,這件事情真一定好好地查,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樣才好給膩一個交代。」

  說著趙噙風拉過了敏嬪的手,撫慰似的來來回回地摩挲了好幾下。

  「放心好了,朕自然是不會委屈了你。」

  聽到趙噙風這般地承諾,敏嬪才是難得地破涕為笑,好像是輕鬆了起來。

  她看著周圍神色各異的妃嬪們,便是輕輕地咳了咳道。

  「各位妹妹,雖說是很不應當,但是今天卻是的的確確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作為姐姐的實在是覺得抱歉。但是現在,還是先請各位妹妹回去吧,落霞宮出了這樣的事情,還得是好好地打掃才好。」

  有敏嬪的這句話,可謂是將其他幾個人的心裡話都給說了出來,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們還真的就沒有一個能夠待得下去的了,都是巴不得離開這裡。

  聽到敏嬪主動提起這件事情,她們一個個的都是急不可耐地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既然姐姐是這麼說了,那么妹妹便先行告退了。」

  說完,幾個人就像是丟了魂兒似的一個個的都是離開了落霞宮,大廳裡面霎時間只剩下了趙噙風還有敏嬪。

  敏嬪原以為事情到這樣一步也算是已經沒事了,但是回頭卻是發現趙噙風的臉色也是很陰沉。

  敏嬪知道趙噙風多半也是因為這件事情,便是上前輕聲地問了一句。

  「陛下,這是怎麼了?方才還沒有見到陛下如此憂慮的樣子。」

  被敏嬪的話喚回了神,趙噙風有些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敏嬪,這才是道。

  「倒也沒有什麼……只是很難去想像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了自己的身邊。」

  敏嬪有些錯愕,不知道為什麼趙噙風突然之間是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陛下……這是怎麼了?」

  趙噙風沉默片刻,目光幽幽。

  此時他的眼裡風雲繾綣,好像是萬般的思緒在翻湧著的那般。

  過了片刻,趙噙風踩死開口說道。

  「我自小就在宮裡長大,妃嬪們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也算是看著的。那個是並不知道她們到底是為了什麼這麼做,一天到晚地唱戲又是給誰看,甚至一出又一出的樂此不疲,還想過難道人心當真就是如此地險惡?」

  說著,趙噙風目光深遠地看了一眼敏嬪,問。

  「敏嬪,你說,難道後宮的女人真的就會為了這些什麼所謂的權力跟地位,不擇手段嗎?」

  敏嬪的眼裡閃過了一絲狠厲的光,但是也只是一瞬間,快到趙噙風幾乎是沒察覺到。

  在敏嬪的眼裡看來,趙噙風這是問了一個明知道答案的問題。

  但是即使是這樣,她卻依舊是笑的溫婉地對趙噙風說。

  「陛下,人為錢死,鳥為食亡,這是天地之間亘古不變的道理。人自然是那雲,想乘風而起攀附更高的地方,這本就是人性使然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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