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見紅


  時間一晃入了秋,滿宮倒是漸漸地多了幾分金黃的景色。

  紀貴人的肚子已經事隆起的很明顯了,但是也不知為何,這幾天她總覺得自己的心緒十分地混亂,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但就總是悶悶不樂的。

  「主子,要不還是去找找夏尚儀吧,到底說說話也是好的。」

  珍珠都是瞧著紀貴人有一段時間這般的狀態了,端著藥進來的時候忍不住是這般地對紀貴人道。

  紀貴人從窗外的景色回了神,隨後是面無表情地將珍珠手裡面的藥給接了過來,搖了搖腦袋道。

  「姑姑最近已經是到了臨盆的時候了,事情也是多得很,陛下更是吩咐不要旁人隨意到姑姑的身邊去,倒是免了吧。」

  紀貴人說這個話的時候多少是有些寂寥,珍珠是知道為什麼紀貴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

  算上今日的話,趙噙風好像已經是足足有兩個月有餘沒有來看過她了,就好像是完全遺忘了紀貴人還有紀貴人肚子裡面的孩子的那般。

  每次想到這個事情,紀貴人的眼神便是忍不住地暗淡下來,雖然這件事情夏初桃早就已經是在一邊勸慰過了,但是紀貴人卻總覺得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面的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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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紀貴人這麼說,珍珠倒也是不好說什麼,眼看著紀貴人是一口就將全部的藥都給喝下去了。

  這個藥倒也是挺苦的,但是每次紀貴人都是眉頭不皺一下地喝下去,片刻的功夫便是見了底,她將碗有些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拿下去吧。」

  紀貴人說的話都是冷冰冰的,整個人蔫蔫的提不起什麼精神來。

  她隨手捻了一塊旁邊盤子裡面放著的陳皮,就這麼丟進了嘴巴里,倒也味同嚼蠟似的。

  珍珠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夠依著紀貴人的話將藥碗給收了下去。

  紀貴人繼續出神地看著窗外的一切,倒是漸漸地有了秋天的味道了,難免是覺得荒涼,便是讓紀貴人更是覺得心裏面一陣心慌。

  「罷了,珍珠,你還是陪我出去走走吧。」

  珍珠聞言倒也覺得紀貴人能夠這麼想是好事,紀貴人憋在屋內那麼久,又是一天到晚悶悶不樂的,這個時候出去走走的確也好,便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是。」

  主僕出了門,慢慢地是朝著御花園走去,因為紀貴人想著主要都是散心,也就沒有想著叫上輦車之類的。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主僕二人還沒到御花園的門口,便是在宮道上遇上了乘坐在輦車上的曹美人。

  曹美人現如今已經是宮裡面最受寵的嬪妃了,碧雲殿裡面是夜夜笙歌,趙噙風現在沒事就喜歡去曹美人的碧雲殿裡坐坐,聽她唱唱曲子,當真是如今宮裡面恩寵最大份的。

  只是紀貴人想不明白,為什麼曹美人都已經是到了這般的地步了,每次見到曹美人的時候她臉上都是沒有什麼表情,看起來倒像是一座冰山似的,遠遠地就散發著格外清冷的氣息。

  只見到曹美人的身體微微地斜著,就這麼靠在輦車的扶手上,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而又散漫,活像宮裡面那些沒事就喜歡在牆頭曬太陽的野貓,恣意極了。

  見到了紀貴人,曹美人的手便是輕輕地抬了抬,抬著輦車的那些個宮人便是停下了自己的步伐,隨後是將曹美人慢慢地放了下來。

  「紀貴人這是出來散心?」

  紀貴人這個時候自然是不想見到曹美人的,她可算是將紀貴人的恩寵給搶的乾乾淨淨的,到底說是仇敵見面,分外地眼紅。

  「是,只覺得在屋裡面待得是慌得很,便是出來走走。」

  紀貴人原本就不打算跟曹美人說什麼,說的話都是能夠簡潔便是簡潔,擺明了是不想多花時間在曹美人的身上。

  曹美人自然是能夠感覺到紀貴人對自己的不待見,便也是淡淡地笑了笑,話裡面倒是有了幾分嘲諷的意味。

  「紀貴人說的可不是麼,我記得陛下,已經是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去清涼殿了吧?」

  紀貴人的臉色一變,但是好在還是將自己的心緒穩了下來,沒有在曹美人的面前失態。

  紀貴人只是一笑,很是牽強地笑了笑。

  「如今陛下日日都是宿在姐姐的碧雲殿內,姐姐的歌聲動人,繞樑三日而不絕,倒是死死地將陛下的心給留住了。」

  「姐姐看看這後宮裡面的,哪個妃嬪的恩寵是能夠賽過姐姐的。」

  紀貴人雖然是說的奉承,但是裡面的意思兩個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後宮求的就是一個雨露均沾,但是現在趙噙風就像是丟了魂的那般可是一頭都是扎進了碧雲殿裡,可是難免引得後宮的其他人不滿。

  這樣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只不過曹美人是當做沒聽到就是了,只是笑著對紀貴人道。

  「這陛下日日要來我的碧雲殿我倒也是不想的,但是陛下偏說就是喜歡歇在我這,那我這……不也是沒有辦法呀。」追喲文學 .

  紀貴人的臉便是沉了下來,曹美人自然是看在眼裡,不禁覺得是更加地得意。

  紀貴人到底都是年輕,並不能夠一直都保持冷靜,像是現在就完全是遮掩不住對曹美人的厭惡之情。

  「罷了,罷了。」

  曹美人能夠感覺出來紀貴人如今怕是真的不待見她了,便是擺了擺手,權當做是沒看到了,掩著嘴笑著看紀貴人道。

  「我倒是沒有什麼時間與你繼續說了,我這一趟啊可是要去陛下的書房送吃的,到時候送過去的時候要是冷了,可就不好了。」

  曹美人說這話的時候,不無得意,眼角更是對紀貴人的不屑。

  紀貴人全部都是看在眼裡,但是卻只能夠是捏著拳頭忍著。

  待得曹美人上了輦車,悠哉悠哉地離開智之後,身邊的珍珠是再也憋不住了,咬著牙惡狠狠地道。

  「呵!好厲害的一個人,之前沒有得寵的時候默默無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啞巴呢。」

  「現在是得寵了,婢子倒是頭一次聽到她那麼能說的,這是瞧不起誰呢?」

  紀貴人是將自己心裏面的憤恨給忍住了,但是珍珠卻是忍不住,顧著給自己的主子出氣是攔不住地一通說詞。

  紀貴人瞥了一眼氣不過的珍珠,倒也是對眼前的狀況無可奈何,就跟夏初桃說的那樣,這個後宮向來都是這般,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說的。

  「罷了,這宮裡面向來就是這樣,春風得意的人才有資格說話,我們還是往御花園去吧,看著這些只覺得是堵得慌。」

  「是。」

  兩個人來到了綠梅的院子,紀貴人定定地站在這裡,總覺得那個時候陪趙噙風賞梅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當真是風水輪流轉,那個時候自己都還是趙噙風心心念念要呵護的人,如今便是跟這個綠梅那般,無人問津了。

  綠梅早就已經是過了開花的時節,往日滿院子的綠梅如今只是剩下了綠油油的一片枝葉,是壓根見不到一朵花了,綠葉是繁茂,但是即使是這樣,院子看起來也是止不住的一片荒涼。

  而恰好這個時候,一陣秋風起,帶著許些的涼意,便是直接朝著紀貴人席捲而來。

  「主子,當心著涼。」

  好在珍珠出門的時候想到了入秋的風冷,便是帶了一件外披過來,想著正好是這個時候給紀貴人給披上去。

  哪知道這外披才剛剛是舉起來,珍珠就看到紀貴人是捂著自己的肚子很是痛苦地那般地蹲了下去。

  只是一個小小的舉動,卻是嚇得珍珠臉都是白了。

  「主子!主子!你這是怎麼了?!」

  剛剛都是好好的,怎麼突然之間便是這般了,珍珠是真的想不明白。

  但是紀貴人卻是一直蹲著,原本就憔悴的面容此時更是毫無血色,五官都是緊緊地揪在了一起,不看還好這一看珍珠是直接被嚇了一跳——紀貴人的額頭居然是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紀貴人一直哆嗦著,根本就是說不出話來,嘴唇也是變成了很是詭異的灰白色。

  「主子……主子你這是怎麼了?你別下婢子啊?」

  珍珠在一旁不知所措,當真是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我,為什麼只是眨眼之間紀貴人便是成了這般的模樣。

  但是紀貴人卻好像是完全不能夠言語,只是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著。

  珍珠試著將紀貴人扶了起來,但是這扶起來才是看到紀貴人的裙擺,居然是被鮮血給染紅了!

  「血……?」

  珍珠定定地看著這些腥紅的痕跡,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依稀覺得自己好像是明白了怎麼回事,而此時就像是天塌了一般,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全是嗡嗡的響聲。

  「主子……我……」

  珍珠何時見過這般的場面,一時竟然是被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去……叫太醫。」

  紀貴人是張開嘴巴了好半天才十分艱辛地說出了這般的話,但是即使是這麼幾個字,也是用盡了紀貴人全身的力氣。

  「是……是,婢子立馬就去。」

  珍珠嚇得不敢多想,立馬是衝出了御花園叫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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