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詭異的奏書2
普通黔首大多支持變法,但他們對曾為秦國立下大功的甘龍印象也很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所以這些流言對於變法派的影響是不言而喻的。
而秦國許多世族因為需要甘龍幫他們代言,更是對甘龍的死感到憤怒。
現在瘋傳梁元蒙蔽國君害死了甘龍,人們對梁元和公孫鞅等變法派的風評變差了。
「都說變法派是一群冷血之人,這樣看來,果真是如此嗎?」
甚至很多黔首,也是連帶著對變法本身開始指指點點。
如果這樣發展下去,秦國不是沒有開倒車的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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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杜摯統統不知道。
他一直坐在甘府的院落里,從未離開半步。
甘府大門將杜摯和外面一切繁雜的事情統統隔開了。
這對於杜摯大概也是件好事,不然當甘府的大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他或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那一切……
這時,甘府大門突然應聲而開。
甘氏一個人跑了進來。
她的深衣還像個樣子,但整個人都像被抽乾了似的。
一開門便呵斥開上來照料的家僕,然後踉踉蹌蹌往父親停屍的地方跑。
她剛跑到二門門口,便看到那口棺木,頓時覺得膝蓋一軟,跪了下來:
「父親,我……來晚了……嗚嗚嗚嗚……。」
杜摯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見是甘氏,連忙行禮:「君夫人回來了。」
「杜中卿,父親……他……真的不在了?」此時的甘氏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孩子,虛弱的向杜摯叩問道。
杜摯只覺得心頭一酸:「或許……真的不在了。」
「他走了……」甘氏的聲音沉重。
她低聲呢喃著,又向前走了幾步,一把扶住盛放甘龍屍體的棺槨:「我要看到父親的臉。」
甘府家僕不敢怠慢國君夫人的命令,連忙將棺蓋推開一條縫,正好能讓甘氏看到裡面。
撲鼻而來有一股怪味,但甘氏不在乎。
此刻,她沉痛而深情地看著父親。
只見甘龍安靜的閉著眼睛,神情放鬆而舒緩,像是睡著了。
「父親……」甘氏不由得一陣感傷。
她的眼裡已沒有一滴淚,因為這幾年,她已提前流幹了。
可她的神情,卻比流淚時更加沉重。
她失去了愛情,失去了父親,失去了一切。
她的心,碎了。
而杜摯自始至終都只是靜靜的看著甘氏。
說句實話,他和甘氏並沒有什麼交集,只是因為甘氏是老師的女兒,他才對甘氏稍微熟悉一點。
杜摯完全能理解甘氏的悲痛。
可是……很奇怪啊!
甘龍的死,不該只有他、杜少言,和這府邸里的僕役知道嗎?連這棺槨,都是原先就備好的……
因為過於悲痛和埋怨君上,他還不打算將甘龍之死告訴君上和甘氏。
而甘府上下也都是甘龍精選的可靠之人,不會擅自外傳。
那甘氏又是怎麼知道甘龍已死的?
而從甘氏的嘴裡,杜摯聽到了更奇怪的話:「都是他……都是他害死……」
甘氏說這話的時候充滿了恨意。
杜摯不由得更加疑惑。
她口中的「他」是誰?他怎麼就聽不懂呢?
有人害自己的恩師?怎麼可能?
他守在甘龍的身邊不敢有片刻遠離,要是有人害自己的恩師,自己還看不見嗎?
「夫人,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杜摯帶著困惑問著。
甘氏用那乾枯的眼睛望向杜摯:「杜中卿不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杜摯更加疑惑了:「我應該知道什麼?」
「難道今日杜中卿沒有向君上上書?」甘氏聽得有點吃驚。「沒有和君上說,是君上逼死了父親?」
甘氏的聲音越來越尖利,最後那個音,似乎像是化作了一道劍亮了出來。
杜摯卻是顧不及甘氏話里的鋒芒之意,反倒越聽越糊塗了:「君夫人,你到底在說什麼?」
甘氏問道:「難不成你今天沒上書?」
什麼?我?上書?
杜摯一下子從悲痛迷亂中清醒了,立馬覺得甘氏的話對自己殺傷力巨大,立即辯解道:
「這怎麼回事?我沒上書啊!老師離去後,我一直在老師身邊守著,連老師裝殮之類的事都沒心思做,還怎麼可能有心情給君上上書?」
甘氏聽了杜摯的話,猛的一愣,然後是持久的沉默。
很久後,甘氏才開口:「你今天明明上了書,在這裡裝什麼糊塗?」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杜摯死盯著甘氏,生怕她飛了一樣:
「為什麼會莫名其妙說我向君上上書了?弄得我現在雲裡霧裡,稀里糊塗的?夫人到底想說什麼?我為什麼聽不懂夫人講的話?」
甘氏細細打量著杜摯的神情,感覺他不像是說謊,心裡開始迷惑了。
明明就是杜摯的上書攪出來的事情,現在外面流言蜚語滿天飛,都和他給君上的奏書有關,為何他卻在這裡裝糊塗呢?
杜摯對甘氏的表情很感意外,再次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夫人趕緊說呀!」
甘氏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始陳述事情的經過。
就是昨天,櫟陽朝野突然爆出了甘龍的死訊。
起初甘氏聽到的時候,差點瘋了。
然而她也知道父親年事已高,左右橫豎是逃不過一死的。
雖然在甘龍的死訊傳開後,有人是說嬴渠梁和梁元逼死了甘龍,說的還很真實,但甘氏是不會信那些捕風捉影的消息的。
甘氏想了一夜,決定次日回家為父親送終。
可就是那麼一卷上書,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那是次日早晨了,甘氏突然收到了一份來自杜摯那裡的奏書副本。
正本自然是要送給君上的。
甘氏很有幸的拿到了這麼一卷副本。
她起初以為杜摯的奏書只是普通的上奏。
她邊看邊奇怪為什麼要將給君上的奏書專門送給她一份?
自己又不參加什麼國政,送給她一份奏書,又是什麼道理呢?
但等甘氏看完奏書內容後,她就知道,她錯了。
父親的死並非正常狀態下的死亡。
他是被逼死的!
是嬴渠梁和梁元聯起手故意逼死了甘龍!
甘氏後面得知,很多大臣,甚至黔首,都收到了杜摯上書的副本。
杜摯聽完事情的經過,感到事態非常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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