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朝鮮(八)


  從晌午到傍晚,義州城頭上都陷入一片詭異地寂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無論明軍還是朝鮮兵都屏氣凝神,緊張地盯著城外的建虜。

  然而,建虜自從第一次試探性的進攻之後卻沒了任何動作。

  「將軍,韃子怎麼沒動靜了?」

  一名明軍軍官滿臉疑惑看向趙先。

  趙先此時也在暗自納悶。

  建虜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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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身為現在義州城內明軍的最高指揮官,身上擔負著替趙安守好義州的職責,自然是需要儘可能地謹慎。

  「無論建虜有什麼打算,想拿下這義州,須得踏過我等的屍首!」

  趙先抬起左手將自己的戰盔扶正,右手又將柳葉刀握緊了幾分。

  身旁的幾名家丁聞言,目光也變得堅毅。

  「你們去各門傳令,所有戍守軍士入夜就在這城牆上休息,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城。」

  「諾。」

  幾人接到命令,分別快步前往各城門。

  夜幕很快降臨,各處城牆上都燃起了火堆。

  大部分士卒便圍在火堆旁歇息,另一部分則依舊警惕著城外,預防韃子趁機偷襲。

  金度此時與養子圍坐在火堆旁,手裡捏著二兩羊肉,一張麵餅。

  羊是剛宰的,為了應對夜戰,趙先特地下的命令,讓人吃飽了打仗。

  金度先是將餅撕成兩塊,將羊肉夾在中間,一同串在了刀尖上,放在火堆上烤。

  周圍的士兵也都有樣學樣。

  待羊肉差不多熟了之後,金度自懷中掏出一個小瓶,裡面裝的是粗鹽。

  倒出些在手上,金度先是給周圍的兵士、壯丁分了點,隨後才是自己同養子。

  走南闖北的他自然清楚同他人打好關係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戰時,這裡的每一人都可能救他一命。

  隨後,金度又拉著養子為眾人都打了碗羊湯。

  眾人吃著餅喝著羊湯,腹中感到溫暖的同時也多了些精氣。

  第一鍋羊湯自然是滋味十足,很快便被分光,同一副羊骨,很快便「熬」出了第二鍋、第三鍋……

  眼見韃子依舊沒有反應,朝鮮的宋虞侯卻是有了提議:

  「趙將軍,建虜遠道而來,應當是人困馬乏,若是此時我軍出擊,必定會有不小的斬獲。」

  趙先心裡發笑。

  「不知宋虞侯可願領一支騎軍出城襲擊建虜大營?」

  「這是自然,如今危難之際,宋某自然也想為國立功,特來向將軍請命,領兵出擊。」

  趙先心裡有些驚訝,這宋虞侯平時表現地貪生怕死,沒想到現在卻有如此擔當。

  不過趙先還是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建議。

  「如今城內戰兵不足,當以守為先。宋將軍忠肝義膽,我自會向我家大人稟告。」

  宋虞侯欲言又止,最終只得向趙先道了謝。

  此次圍攻義州的韃軍除了阿敏帶領的鑲藍旗主力兩千餘人之外,還有老將費揚古率領的近千鑲白旗士卒。

  「若不是大汗帶走了我鑲藍旗主力,你我早就站在義州的城牆上。」

  阿敏看著喧鬧的義州城頭,有些憤憤不平。

  不知怎地,他只要看見那些尼堪享樂,從心底總是會竄出一把無名的怒火。

  「無需動怒,安費揚古使人傳消息說,他們已經到了地方,想必很快便會領兵歸來。」

  阿濟格卻是不急,鑲白旗名義上的旗主是杜度,可實際上一直是由「五大臣」

  之一的扈爾漢掌控。

  扈爾漢死在了薩爾滸,自己過來隨便再領些軍功,說不準過兩年自己便能名正言順地掌管鑲白旗。

  「他最好動作快點。」

  阿敏冷哼一聲。

  若不是這費揚古又分走了他現有的一半人馬,他早就令人攻城。

  城內正軍不過一千餘人,就算仗著火器,也絕對擋不住他麾下的鑲藍旗健兒。

  奈何自己現在只剩下一千多人,保險起見,只能憋屈地待在城下。

  「天明去東邊的村寨弄些肉食過來。」

  對著一邊侍候的奴才,阿敏大聲命令道。

  「喳。」

  奴才連忙答應。

  出了帳篷急忙使人連夜去搶東西。

  何須天明?

  對於主子的要求,他向來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要讓主子在天亮前就吃上肉。

  這樣他便會誇我好奴才了吧?

  奴才是這樣想的。

  正當阿敏一覺睡醒,吃上新鮮的牛肉之時,自義州出發的信使也終於在百里處遇上了趙安軍中的夜不收。

  探馬立馬將他帶到了還未啟程的大軍營中。

  「什麼?建虜圍城!」

  當信使將義州被圍的消息通報給趙安時,後者大為震驚。

  寬奠、鎮江未失,遼鎮明軍主力尚在,努爾哈赤就敢領人打朝鮮,難道就不怕被朝鮮援軍黏住,明軍趁機反攻?

  韃子還在創業階段,不可能如此冒險,八旗主力絕對不會輕舉妄動,想來圍困義州的應當是一支偏師。

  義州城高,歷來有數千兵馬駐守,即便朝鮮兵弱,缺乏攻城能力的韃子想攻下這裡至少也得來個三、四千兵。

  不過無論韃子來了多少,趙安都必須救義州。

  因為城內還有兩百多明軍。

  這兩百多人都是定遼右衛人,若是趙安真的拋下他們,那這兵也就沒法帶了。

  但光靠這趙安此時手中的人馬同建虜野戰勝算太低。

  必須要求援。

  朝鮮援兵如今八成是靠不住,那就只能從自己家裡調兵。

  傳令兵急忙吹號,召集軍官們議事。

  在趙安將義州被圍的消息透露給眾人時,他們的反應與趙安如出一轍。

  「我等父母妻兒都在城內,還請將軍發兵援助,若是建虜破城,義州必將血流成河。」

  金洽的發聲代表了大多數朝鮮軍官的意願。

  「將軍,建虜來勢洶洶,光憑軍中現有兵馬,恐怕無力解圍,貿然出擊,恐怕會將大軍置於險境。」

  金應河冷靜地分析道,不過他這一番話,倒是引得不少朝鮮軍官的怒視。

  而明軍一方則沒人說話,他們在乎的只是趙安的將令。

  最終還是趙安一錘定音。

  「趙金,你親自去鎮江調集兵馬。」

  「諾!」

  「趙赤。」

  「屬下在!」

  「你領三百騎兵先行出發,探查義州是否失守並查清建虜兵力,路上儘量避免與敵接戰。」

  「諾!」

  三百人雖然人數不多,如果義州未失,這對於城內守軍卻是一劑強心藥。

  若是義州丟了,這三百人化整為零,也方便逃離。

  「行軍時,什長、伍長在前,哨官、隊長在後。攙前越後、緊緩不同、稀擁不一、繼絕不湊,有其一弊者,全哨重罰,朝鮮軍中依如此例。」

  趙安重重地拍打木桌,冷聲道。

  「諾。」

  眾將齊聲。

  騎兵出發後,趙安帶著大部人馬徐徐前進,等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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