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新的搞錢之路


  見吳國貴和方光琛示意自己不要現在就揭取南京之底牌,吳世璠一時也猶豫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早在軍機處成立當日,自己曾故意通過堪輿圖路線暗示過,但一直沒有正式明說。

  當初起兵時,取南京也是戰略之一,隨著吳軍江西軍團的全軍覆沒,此戰略胎死腹中,再無人提及;時過境遷,大周面臨的局面非昔日鼎盛時可比,此時重提是否不切實際。

  兩者還有所不同,前者以雲貴為基地,三條路線並進,穩打穩紮;後者是孤注一擲,劍走偏鋒,於千難萬險中殺出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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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策一旦攤牌,必定會引起人心惶惶,朝野震動。

  自己是否又有些膨脹了。

  雖說如今軍政大權已在握,威望如日中天,身邊有方光琛,吳國貴兩位軍政巨頭鼎立支持;但真要徹底動滿朝大員,袞袞諸公的奶酪,這些人大概率會結成同盟,群起而反擊,自己未必頂得住。

  郭壯圖雖喪失中樞話語權,但其多年培植起來的勢力並未從根子上剷除;夏國相在軍中尚存一定勢力,吳應期,胡國柱和自己並肩作戰過,初步建立了信任,但會不會支持自己,也不好說。

  來度,郭昌等人表面順從,私底下和郭壯圖走得甚近;曹申吉則一直和自己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係。

  罷了,搞錢才是當務之急。

  凡事皆有先後順序,輕重緩急。

  留給朕的時間雖然不會太多,但亦不可輕率行事。

  何況取南京之略,需覓得一戰機才行,否則也是紙上談兵。

  其餘諸位見小皇帝話說了一半,又不說了,皆面色疑惑的瞅著他。

  吳世璠思定,順勢把手中雞毛撣子舉起,插入後頸,撓了撓癢,打了個哈欠,故作疲倦的道:「諸位,這場月夜畫計就到此為止,朕有些困,各位一定也困了,都先回去歇息吧。

  改天有機會,咱麼再聚在一起接著議。」

  吳方二人深深吁了口氣。

  「謝皇上!」

  眾人稱了謝,面帶疑惑的陸續出了仁德殿。

  目送眾人離開了,吳世璠靜默一會兒,也邁步出了大殿,繞過層層疊疊的建築群,登上御花園的一處閣樓;站在閣樓頂層,舉目眺望山腳下那座沐浴在月光中,神聖而莊嚴的太廟。

  那裡是吳周的宗廟聖地,也是他的精神寄託之所。

  只是,剛剛興建不久的它註定要在不久的將來,連同這富麗堂皇的皇宮一同被拆掉,成為一堆斷壁殘垣。

  先人前輩們的神位將隨著自己一路顛沛流離,直至尋到最終的安息之所。

  而這個最終的安息之所,除了順天府,茫茫神州再無它地。

  南京也只是積蓄力量的暫棲之地!

  也就是說,周清兩國只能存一,絕無中間路線可走。

  月光下,吳世璠佇立閣樓,獨自感嘆了一會,才下了閣樓,回到寢宮,只見吳安正站在門口等自己。

  「吳公公,這麼晚還沒歇息?」

  吳安迎上來,神色沮喪的道:「皇后娘娘在鳳閣宮發著怒呢,砸物打人,鬧得可凶了,宮人們跪成一片,皆不敢喘氣;老奴怎敢歇息,心裡又藏著事,睡不好。」

  吳世璠眉頭道:「朕一直忙於國事,單獨就寢,以便思謀,已經跟她說過多次,她怎麼就聽不進去呢。」

  吳安嘆道:「皇上,老奴雖身份卑微,但侍奉先帝和皇上也有些年頭,有句話不知有沒有資格講。」

  吳世璠凝視著他,不悅的道:「吳安,你怎能講這種話,朕心裡從未把你當奴才看待,如果你不介意,朕以後就喚你一聲吳伯好了。」

  「老奴不敢當!」

  「有什麼話,直說吧。」

  吳安道:「大周國事繁重,皇上操勞國事自沒的說,但還有一件同樣要緊之事,皇上也需盡心盡力而為。」

  「什麼事,說!」

  「先帝駕崩,孝恭皇帝及嫡皇孫於順天府遇難,兩名幼孫又被囚禁在紫禁城的深宮裡,先帝直脈就只剩皇上一人;萬一,老奴只是說萬一……所以,如何懋固國本,綿宗社無疆之休,皇上亦該有切實舉措才行。」

  吳世璠笑道:「吳公公,你瞧朕的樣子,像是個短命鬼麼。」

  「老奴不敢,只是此事關係國本綿長,不可輕視!」吳安幽幽道,那表情看起來活像一個怨婦。

  「好啦,好啦,等朕忙完這陣子,接下來一定卯足幹勁生兒子!」

  「皇上,老奴句句發自肺腑,皇上切不可當耳邊風哦。」

  「朕也是認真的,夜已經很深了,朕也該歇息了。」吳世璠說完,打了個誇張的哈欠,進到自己的寢宮。

  因為腦子裡琢磨的事情實在太多,這一夜,小皇帝睡得實在不咋地。

  但辰時時分,還是準時起了床。

  這個皇帝當的,真心是累。

  …………

  匆匆吃過早膳,有些萎靡不振的邁步朝榮華殿走去。

  榮華殿,位於寢宮和仁德殿之間,周圍林木繁翳,花團錦簇,渠塘相通,流水潺潺;所植樹木皆四季常青,花卉品種繁多,四季皆有花開;意寓終年繁榮華盛,生生不息之意。

  這裡,也是他在留都正式的辦公場所。

  正值夏季,一處荷塘邊楊柳垂曳;一大片碩大碧綠的荷葉覆蓋水面,一朵朵尚未完全綻開的荷花從葉間探出;有蜻蜓盤旋飛舞,荷杆間錦鯉悠然遊蕩,岸邊的青蛙察覺有人走近,呼的跳起,扎進水裡。

  池塘邊錯落有致的花圃中,月季花,茉莉花,白蘭花,牽牛花……群芳鬥豔,開得正盛。

  吳世璠站在塘邊,飽吸一陣清新芬芳的晨風,待神清氣爽了些,才轉身回到正殿。

  御案上,已經放著一堆從行宮帶過來的摺子。

  坐在御椅上,先批了一些常規奏摺,隨即閱覽起都察院和六科給事中呈上來的三摞專折;自從這兩幫人馬上任後,陸陸續續已送上許多摺子,一些小皇帝先前不知道的事情也漸漸浮了出來。

  第一摞專折。

  「四川姚安知府張文軒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為官七年,初步估算已斂財達三萬兩銀子有餘……

  貴州銅仁知府趙炳坤貪財如命,府中挖有地窖,窖中藏金銀銅錢無數;安化縣令黃文魁歷任多地,為官一方,斂財一路,百姓背里罵其為黃剝皮……

  辰州知府羅仕鴻表面勤儉廉潔,實乃貪婪之輩,據悉其在大周為官以來,斂財無數,在多處屯有宅府計五座……」

  好個羅仕鴻,果然是老奸巨猾,表里不一之輩。

  吳世璠冷笑,從專折上的日期來看,早在自己秘令查他之前,監察機構聽到風聲,就已經下手了。

  看來,朕親自恩養的這兩幫人馬還是蠻得力的。

  第二撂專折的大體內容是。

  「雲南,四川,貴州等地皆有惡勢力橫行,他們勾結官府,為禍一方,欺行霸市,魚肉鄉里;視國家法度於不顧,嚴重破壞百姓生產生活,經商等正常秩序……

  其中以雲南為甚,尤以昆明,楚雄二地最為猖獗,官府竟不能制……」

  第三撂是關於軍隊的專折,大體內容是。

  「據暗查,四川總兵譚弘手下副將王進平與清廷暗通款曲,有投敵之嫌;武岡馬寶部將周治龍有虛報軍餉,剋扣軍士錢糧等劣跡;吳世琮部將鄧志龍抗清不力,散布消極言論,最近形跡可疑………」

  總結起來,就是三大類。

  貪腐,黑惡勢力,軍中不穩定分子。

  貪腐這玩意兒是人類欲望的派生物,一旦權利在握,就容易滋生;歷朝歷代皆不可避免;尤其在一個權利缺乏有效監督的封建制度體系下,此風更是易滋長蔓延,以至成星火燎原,無官不貪之勢。

  這一點,歷史早已證明過。

  昔先帝在世時,行以貪養忠之術,更是助長了這種歪風邪氣。

  國事艱難如斯,百姓貧困如斯,爾等居然還在貪,真乃豬狗不如之輩。

  這是在掘大周的根基,吸大周的血,朕必須要下狠手了!

  各地黑惡勢力之所以有恃無恐,與官員貪腐有必然聯繫,自古以來,此二者就是狼與狽的關係。

  軍中不穩定分子,堪稱定時炸彈,更不能姑息養奸。

  小皇帝看著這些專折,一雙眉毛漸漸擰成一對飛舞的小黑龍,同時一條既能打擊權貴(這些貪官除了本性使然,背後一定也有靠山),又能搞錢的毒計浮上心頭。

  猛一拍御案,喝道:「來人啦!」

  一聲喝畢,站在殿外待命的隨身太監連忙跑進來,附耳聽命。

  「小東子,立刻去把大都督吳國貴,都察院左都御史林天擎,右都御史張鴻生,刑部尚書郭昌,大內侍衛總管董鑣,副總管李恕,給朕叫過來!

  朕有重要任務交代!」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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