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聖心難測(2)


  與此同時,距莽依圖大軍百里外的一條官道上,傅弘烈正領著兩萬綠營兵,五千八旗軍,朝慶遠府方向進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該部的任務是進取雲南,西林縣(今屬白色)距雲南文山最近,但文山境內山多, 且距昆明較遠;因而進攻與昆明接壤的曲靖比較划算,按其所部主力先前駐紮的位置,進攻曲靖需借道慶遠。

  傅弘烈,字仲謀(與東吳大帝孫權同,好大氣魄),號竹君, 江西進賢人。順治年間,授韶州同知, 後遷慶陽知府。康熙七年,以知府之身上書朝廷,言吳三桂有異志,他日必反,宜早為防備。

  

  部議其越職言事,彈劾親王,革職論斬。

  康熙九年,大赦,充軍梧州。

  康熙十三年二月,廣西將軍孫延齡(孔有德女婿,孔四貞之夫,歷史上著名的想把軟飯吃硬,結果丟了性命的典型蠢物)反,附吳三桂,傅弘烈遭拘禁,吳三桂令其歸順。

  其陽附之,暗地勸說孫延齡反正。吳世琮率兵入桂, 誘殺孫延齡, 占據桂林,繼而控制廣西大部。

  傅弘烈募兵抗吳,屢建奇功,先後被授予廣西巡撫,撫蠻滅寇將軍,加太子太保,以戴罪之身實現了超級逆襲。

  前不久,吳世琮兵敗,其趁機收復廣西近一半地域。

  這就是三藩之亂中,目前為止,廣西局勢演變的大體情況。(其後,廣西還有一場令人始料未及的巨變。吳世璠穿越以來,已經悄悄撬動了歷史的車輪,比如辰州之戰,武岡堅守,延遲廣西失陷時間,阻止岳樂凱旋迴朝,但後面這場巨變不知會不會也將發生改變。)

  無論如何,傅弘烈在其中都已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此人是滿清入關後馴化的第一代漢人知識分子,死心塌地的認異族統治者為主子, 一位堅定的反吳分子。

  所以,清廷才會如此信任他,破例讓其一個漢人統領五千八旗軍。

  還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整個廣西是傅弘烈,莽依圖打下來的,二人均性格剛烈,長期不和,芥蒂頗深,康麻子曾多次書面調和。

  「報!」

  「將軍大人,莽依圖大將軍已在桂黔邊境駐軍,等待與您合兵一處,再圖進取!」

  「什麼!」傅弘烈眉頭一皺,怒道:「皇上有令,他取他的貴州,傅某取我的雲南,兩不搭界,何來合兵一處之說!」

  「小的也不知,只是傳口信而已。」那信兵道。

  「知道了,回去復命,傅某明日正午必定到達!」

  「謝將軍!」信兵撥轉馬頭,飛奔而去。

  傅弘烈怒哼一聲,憤憤不平的道:「先前,這莽依圖總愛與傅某爭功,此次取雲南之難度遠勝貴州,其偏偏想著與我合兵一處,再圖進取,分明是想驅使傅某充當其進取貴州的馬前卒罷了!

  有功是他的,有錯便是我的!

  總兵周天龍道:「皇上的命令,不是他這個新晉的大將軍敢違抗的。」

  傅弘烈苦笑道:「違抗自然不敢,但可以勸皇上改令,再說按軍例他這個新晉大將軍臨戰時,是有權利制衡我這個撫蠻滅寇小將軍的。

  傅某敢打賭,現在勸皇上改令的書信大概已經在送往順天府的路上了。」

  「那又再派何人去取雲南呢。」

  「吾也不知!」傅弘烈無奈的搖搖頭。

  周天龍嘆了口氣,又道:「據探子提供的情報,雲貴邊境所有關隘仍是尋常布防,未見調兵跡象,也不知吳世璠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莫非是在上演一場空城計!」

  「絕不可能!」

  傅弘烈想都沒想,一口否定。

  「當初諸葛孔明在西城實施此計,是因城中確實無兵馬可用,不得已才行此險著。

  但吳世璠不同,除了雲貴原有駐軍兩萬五千人,加上兩千禁衛軍,數千關寧鐵騎,另外新組建的兩萬五千步兵營,合計兵力近六萬,不可能使出空城計!

  再說,這不是一城一池的問題,而是整個滇黔關隘都沒有臨戰設防。

  所以,其中一定大有名堂。

  辰州一戰,咱們已經聽聞過吳世璠的詭計多端,切不可粗心大意!」

  「將軍所言甚是!」

  二人便說便帶著隊伍前進。

  其實何止是莽依圖,傅弘烈等人看不懂小皇帝的這著棋,大周朝廷的一干文武重臣也同樣看不懂。

  如真是在上演空城計,拿整個雲貴作賭注,在沒有必要的前提下非要上演。

  那這份謀略,膽識,自是遠勝諸葛孔明。

  堪稱千古棋局。

  ……

  昆明,仁德殿。

  以吳國貴,三位閣老為首的軍機處各要員,齊聚一堂,正對著堪輿圖指指點點,面帶憂色的議論戰局。

  小皇帝不知是故作深沉,還是咋地,吳世琮葬禮後整整半個月都沒有公開露過面。

  這等重要的軍事議題也不再親臨主持,而是由眾人合議,得出結論後由太監遞摺子傳達,其流程有點像內閣議政。

  一句話,小皇帝鐵了心要把聖心難測這四個字貫徹到底。

  「各位,莽依圖和傅弘烈各率兩萬五千人馬,一路取貴州,一路取雲南,兩面進攻,野心極大;老夫敢斷言,這兩路人馬只是前驅,後續還會增兵。

  圖海牽制東寧候王屏藩,荊州軍團和岳樂餘部虎視眈眈,辰州和武岡的兵馬皆不敢妄動;我軍只能靠雲貴二地將士來禦敵了。

  我軍有地利之優,加上坑道防禦體系,各種新式武器,清軍想打進來也絕非易事!」

  「來大人所言極是,只是目前為止,皇上除了備戰,並未下達任何禦敵指示。」

  「是啊,如今敵軍已逼近邊境,皇上仍無動於衷,太反常了。」

  「難道是****.」

  「不可能!郭大人,你是對三國演義入迷了,多看看三國志才能了解那段真實的史事!」

  郭昌原本不是軍機要員,因呂黍子缺席,故讓其填上。

  「有軍報!」正議論著,一名太監匆匆走進來。

  「據貴州邊境最新情報,莽依圖部與傅弘烈部合二為一,分兵一萬駐防滇桂邊境,另外四萬以莽依圖為主將,準備全力進攻貴州,貴州告急!

  皇上特讓咱家來通知各位大人。」說完,又匆匆走了。

  這一變故始料未及,眾人全怔住了。

  大殿裡鴉雀無聲,陷入了沉默。

  「咳咳咳……」過了一會兒,郭壯圖咳嗽幾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自從上次在議政殿失勢後,郭太師一直窩在家裡慪著,謀劃如何奪回權利;最初的軍機處名單中,是有他的名字的,但其拒絕參加任何形式的軍政議事;平時和小皇帝也斷絕了來往。

  君臣間第一次談話,直到三個月後,也就是小皇帝在回滇途中邀請起上鑾輿那一次。

  漸見小皇帝的威望和權勢已無法抗拒,其遂放棄了重回昔日權利巔峰的幻想,主動參與到朝政中來,也算一個識實務之人。

  「這不正合老夫的意麼。」

  郭壯圖目光掃視全場,不緊不慢的道:「敵分兵取雲貴,我軍分兵拒之,雖暫時能抵禦;但清廷仗著國力雄厚,時日一長,對我軍必然不利。

  現敵軍全力進取貴州,我軍可從雲南繞道,截其後路;與貴州之軍前後夾擊,聚殲之。

  要想完成此項戰役構想,關鍵在於阻止敵入黔太深,否則會威脅辰州和武岡防線後背,然後就是打援了。

  這,不正是皇上在辰州之戰中採用的戰法麼!

  皇上先前一直不出禦敵之策,是因為拿不準敵軍是分路進攻,還是合兵一路,合併一路是選擇攻雲南,還是攻貴州!

  如今敵軍意圖已清哳,是該到了我等為皇上分憂的時候了。」郭壯圖說完,端起茶碗,悠然吹著碗中茶葉,靜待眾人反應。

  能通過一番精闢見解震住全場,對任何人來講,都是一件很愜意的事。

  「太師此言高妙!」來度首先贊道。

  「還是郭太師最了解皇上的心思!」

  「是啊,這確實是皇上最拿手的戰法,這回定是想用在莽依圖身上了。」

  眾人皆有恍然大悟之感。

  郭壯圖微微一笑,頗為得意。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把太師的想法寫成摺子,遞給皇上批吧。」來度立刻提議。

  眾人皆稱善。

  曹申吉的字寫得最好,自然由他捉筆。

  不一會兒,折成,眾人一一簽名,讓太監遞進內宮。

  過了一會兒,太監送回摺子。

  打開,只見上面只批覆了一個挺大的字。

  「否!」

  眾人如遭當頭潑了一盆涼水,全都懵逼了。

  方光琛和吳國貴雖隱約感覺小皇帝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但目前到底玩得是哪一出,完全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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