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蘇禾的未婚妻
於是,星星成了我來這兒的第一個夥伴,雖然他是兔子,但是我不計前嫌,一點都不嫌棄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天空露出白肚,可到底我這些日子就沒有吃過東西,於是我打算帶著星星,一貓一兔去捉雞。
星星樂顛樂顛跟在我後面,當然,他一隻笨兔子一定是撲不到雞的,所以,我要趁此機會,大展貓威,讓他看看我貓年年的厲害。
可是轉了半日,別說一隻雞,就是一根雞毛都沒有看到。
我仰躺在地上,露出白胖胖的肚皮,打算曬太陽。星星看到也學著我的樣子躺下來,但是他是一隻兔子,所以顯得特別滑稽醜陋。
「星星,你要是一隻貓就好了。」
「為什麼?」
「因為,一般的貓都不和兔子玩的。」所以,貓年年是很特別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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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露出難過之色:「可是,我現在法力不夠,不能變貓。但是我能變其他的……」
咦……我坐起來,好奇地看著星星:「你會變什麼?」
「我可以變魚!」
說著,他搖身一變,一隻金色的鯉魚就落在草地上,朝著我蹦蹦跳跳。
我當下心跳加速,腦袋充血,喉嚨乾燥,口水直流——魚,魚,魚!
金色的鯉魚散發著絕美的誘人香味,我從來沒有聞過如此美妙的味道,幾乎想都沒有想直接朝星星撲了上去!
我手抓著變成了金色鯉魚的星星,對著他的嘴巴就開始咬!
星星賣力掙扎出我的貓爪,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我乾脆撲上去將他摁在地上,繼續撕咬!
「啊……不要啊……」
一團白煙突然升起,奇異的香味圍繞我全身,我撲了一個空。
而草地之上,變成鯉魚的星星不在了,卻多出了一個絕美少年躺在地上,和一張兔子皮。
那少年有一頭藍色的頭髮,宛如海藻一樣散落在草地上,映著陽光,發出藍藍的螢光。他面若蓮花,有著一雙同頭髮顏色相同的藍眸,清澈見底,宛如雨後的藍天。
細長捲曲的睫毛羞澀地搭在勝似白雪的臉頰上。而那白得有些透明的臉頰,此時一片酡紅,貝齒也窘迫羞澀地咬著紅唇。
不僅如此,還有兩個小小的藍色雉角長在額頭上,映著他嬌羞的面容,甚為美麗可愛。
「咦,星星呢?」我趴在少年身上,伸出爪子撓了撓他的臉。
少年躺在地上,忙用袖子將臉遮住,生怕我看見。
我以為他把星星藏了,就張牙舞爪地把他的手撥開,卻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雉角。
那稚角軟乎乎的,摸上去手感甚好,然而,身下的少年當即發出一聲慘叫。
「年年,不要碰我的雉角!」
他一手試圖遮住嬌美的面容,一手護住雉角,連連求饒。
「星星?星星,星星!把星星交出來!」
我乾脆使勁捏他的一對雉角,連聲恐嚇。
「真的不要摸,求你了……」他雙眸氤著一層霧水,可憐兮兮地看著我,幾乎要哭出來了,「我還……小呢。」
小嗎?
我愣了愣,瞧著他:「星星呢?」
「我就是星星啊。」
他垂下眼眸,密長的睫毛搭在通紅的臉頰上,有幾分羞態,卻依舊把臉遮住。
「哇……星星你變成了美人,好厲害。」
聽我讚嘆,星星詫異地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惶恐的欣喜,「真的嗎?」
「是啊。真好看,你放下袖子……」
星星放下袖子,紅著臉坐起來,緊咬著貝齒,任由我打量。
他藍發垂著散落在地上,映著陽光,像海藻般美麗。
「年年。」他咬了咬唇,似乎欲言又止,「今天你摸了我的稚角又看了我的臉,按照我們族裡的規矩……」
「兔妖在那裡!抓住她!」
不遠處一聲厲喝,打斷了星星要說的話。
那之前嚷著要殺我的鐵牛大王,帶著群妖突然出現,星星變回兔子,拉著我就跑。
「他們好多人,年年,我去引開他們,你先跑!」
跑到拐角處,星星突然把我推入茂密的草叢中,反身朝大路跑去。
「在那裡!快撒網子!」
星星沒有跑幾步,那鐵牛大王手裡丟出一張巨大的網子,瞬間把星星罩住。
那網子在罩住他那一刻,迅速收攏,將星星裹住,動不得分毫,而摔在灌木叢里的我,清晰地看到星星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嗯,怎麼就一隻兔子?」鐵牛大王揪住星星,怒吼道,「那妖女在哪裡?快點說,不然,休怪我們不客氣!」
「我不會說的!」
「大王,先殺了他!他一定是妖女的同夥!」
「不行!」那鐵牛大王看了看四周,冷笑道,「剛才我聞到這附近有龍族的味道,那妖女剛剛肯定與龍七太子在一起。我們得逼她出來,然後抓了龍七太子!」
說完,他把星星連著網子一併朝旁邊的巨石撞去:「妖女,你不出來,我就把這隻兔子殺死!」
巨石發出破碎的聲響,星星面色痛苦,卻是緊咬著牙關。
「年年,我沒事的!你快走!」星星怕我出來,連聲大喊。
我趴在灌木叢里,聽到星星的聲音後,一股莫名的憤怒在我體內膨脹,我全身灼熱,強大的力量讓我的身體越來越大,身上柔軟的白毛消失掉,取而代之是絲質做的衣服。而肉呼呼的爪子已慢慢變成纖長如玉的手指,深紅的指甲划過石面,留下五道痕跡。
鐵牛大王一邊吼著我的名字,又將星星高高拋起,企圖撞向巨石。
我身形衝出去,掠過巨石,手狠狠地抓向鐵牛大王。
就那麼一瞬間,一股強大的刺鼻血腥味朝我涌過來,隨即耳邊傳來一聲聲慘叫。
我蹲在地上,保持著隨時攻擊的姿態,呲牙發出怒吼:「喵嗚!」
鐵牛大王躲過了我的一擊,但是,他身後的群妖避閃不及,最前面的幾隻被我撕成了碎片,肢體凌亂,慘死在地上。
這一刻,林子裡死一般寂靜,群妖面色蒼白,滿臉驚恐地看著我。
我忙看向依舊被鐵牛大王抓著的星星,他此時黑色震驚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一個黑髮白衣的少女,雙手同腳著地蹲在草地上。
那少女膚似白雪,面容精緻稚嫩,然而卻有一雙妖邪的紅色雙瞳,此時閃爍著冷冷殺氣!
她手指纖長,沾著血的指甲猩長鋒利,猶如一把匕首,隨時都會撕碎敵人。
少女年齡甚小,渾身卻散發著一種血腥之美。
「妖女!」
鐵牛大王死死地抓著星星,聲線卻在顫抖:「你若是將那龍七太子交出來,今天我們就饒你不死!」
他一語驚醒那群呆滯的妖,當即,群妖發出惶恐的聲音,慌忙地後退,與我保持了最大的距離。
「放了星星!」
我一張口,卻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沒門!」鐵牛大王手裡變出一把金色的大刀,「別以為你妖力厲害,我們就會怕你!哼,現在整個西山都知道你和龍七太子勾結,還殺了我們大王,不用一刻鐘,其他妖族都會來擊殺你!」
一聽說有援兵趕來,那群怕得後退的小妖紛紛聚集,欲打算攻擊我。
「年年,你快跑啊,他們殺不死我的,你快跑!」
星星也反應過來,忙大聲地喊著。
「哼,我就先殺了你同夥!」
鐵牛大王被星星一刺激,竟然舉起刀,朝他砍了過去!
同時,群妖一擁而上。
「喵嗚!」
我發出一聲嘶叫,縱身而起,手臂交叉抓向群妖!
指甲生疼,耳邊一聲聲的慘叫混合黏糊的鮮血濺在我臉上,我什麼也看不清,只想清除前方的障礙,將星星從那醜陋的鐵牛大王手裡帶回來。
地上全是屍體,那鐵牛大王半跪在地上,渾身是血,那金色的大刀還沒有斬下就掉落在地上,隨同的還有他的一隻手臂。
滿地的屍體,鐵牛大王面色蒼白,痛苦之情難以言表,四周到處是哀嚎。
我趁機衝上去,抱著星星,躍入了草叢,四隻攀爬地亂逃。
鐵牛大王說還有群妖來抓我,而經歷了剛剛那一戰,我精疲力竭,手指生疼,還因為四肢長大,在地上跑起來沒有以前那樣敏捷。
實在跑不動了,我才放下星星,而再看我的手指,那原本鋒利的指尖竟然在打鬥中折斷了幾根,不僅如此,指甲處骨肉翻開,鮮血順流而下,疼得我幾欲暈過去。
「年年……你怎麼不跑啊?」
星星變成人形,捧著我的手指,撕了衣服小心翼翼給我包紮。
「他們要殺星星。」
星星一怔,漂亮的眸子凝望著我,然後難過地哇哇大哭起來:「都是我不好……我現在還小,沒有辦法保護你。年年你等我長大,以後誰欺負你,我就打誰!嗚嗚……」
星星哭得梨花帶雨,而他這一哭,天立馬變色,大雨嘩啦啦地傾盆而下。
「哎呀,星星你別哭了,一哭就下雨了。」
我全身被雨水淋濕,本身那衣服穿在身上就難受,這會兒濕漉漉的,貼著皮膚,讓我覺得呼吸困難。
我甩開他的手,然後開始撕掉自己身上那煩人難受的衣服。
這誰啊,竟然給一隻貓穿衣服,太缺德了!
「嘩啦!」絲綢衣服被我撕成兩半,我肌膚露在外面,突然覺得輕鬆很多。
而正在我面前哭得稀里嘩啦的星星頓時戛然而止,震驚地看著我,原本漂亮白皙的小臉,慢慢變得酡紅。
撕完衣服的我開始撕身上的裙子,而這時候,星星終於反應過來,一把將我的手摁住,哆嗦著聲音:「年年,你在幹嗎啊?」
「這個東西纏著我難受,我撕掉!」
「這是你的衣服啊。」
他忙將地上的碎布撿起來,裹在我身上。
「貓才不要穿衣服!」我怒不可遏,繼續把衣服撕碎。
「你現在是人……」
「我不是人,我是貓。」
「完啦……完啦……」星星一邊制止我,一邊喃喃自語,語氣頗為傷心,「真的變傻了。年年,好,我們不穿衣服,變回貓的樣子就不用穿了。但是沒事的,你傻了我不會丟下你的。」
「你才傻。」
我不知道怎麼變身,卻是星星握著我的手,嘴裡說著什麼,我身體慢慢縮小,變回了原樣。
而此時,我也靜下來,腦子裡全是這幾日的畫面,飢餓,追殺,迷茫,害怕。
我……我又想主人了,我想回家。
星星把我抱在懷裡,小心翼翼地給我的爪子包紮。
藍色的頭髮落在我鼻息里,傳來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像蓮一樣清香。
而森林的上方,風雲涌動,風聲里似乎有許多人朝我們這裡趕來。
我害怕地朝星星懷裡縮了縮,卻看到他回身變成了兔子,與我緊緊相偎:「年年不怕,好像不是敵人。」
林子的前方,走來一群人,而被簇擁在前方的是一個身穿黑袍、星眸劍眉的年輕男子。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妖艷的女子,那女子在看到我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敵意。
不過,轉瞬,她的敵意化成若水的笑意:「呀!這不是我們家尊貴的小小姐嗎?找您找得好辛苦啊。」
「小小姐……你怎麼受傷了?」
人群中,突然出來一個老婆婆,過來欲將我抱起。
「我不認識你。」
我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她。
她詫異地看著我,眼底露出心疼之色,「小小姐不認得嬤嬤了?」
「好啊!你們花家終於出來人了!」
這個時候,那鐵牛大王竟然又帶著一群從別處趕來的妖精,雖然斷了手臂,但是因為多了後台,口氣十分囂張:「剛好,我們正要抓這妖女去你們花家問罪。」
一聽「妖女」兩個字,黑袍男子眸色一沉,掃過群妖:「你算什麼東西?妖女可是你喊的!更何況,我家女兒犯了什麼罪?」
「哼,這妖女在和我們大王的新婚之夜,被大王發現了她與龍太子勾結,就出手殺了我大王……」
「笑話!」黑袍男子冷笑打斷了鐵牛大王,「就金牛也配得上我家女兒?我何時同意了這門親事?分明是你們趁我不在西山之日,帶人來搶婚。至於什麼勾結龍族,誰看到了?而你們大王的死,誰又能做證!」
「花暮影,你不要欺人太甚!」
鐵牛大王自然找不到證人,剛才那群小妖,全被我撕碎慘死。
「那你們動我女兒試試!」說著,走過來將我一把抱在懷裡。
我忙掙扎:「星星……星星。」
老嬤嬤似乎瞧中了我的心思,亦將星星抱起,站在我旁邊。
「花暮影,不要以為你有妖皇做靠山就可以胡作非為!」鐵牛大王氣得鼻子冒煙,咬牙切齒地說,「傳言說妖皇千年之後要甦醒,但是,也要千年之後!更何況,這只是一個傳言!他當年屠殺神仙上千,幾乎血屠了整個天宮,你認為天界會讓他這麼容易甦醒?」
「是啊。」
花暮影輕輕笑了:「那是一個傳言。還有一個傳言就是,兔年年千年之後,將會正式嫁給妖皇蘇禾為妃。」
滿天繁星,猶如水中銀沙,在月光之下,閃耀螢螢光澤,將整個天界鍍上一層薄銀。
不時有天兵帶著軍隊在天空巡邏,一切安寧祥和。
月光中,天界各種奇花異草,映著頭頂星光,美輪美奐。
似乎所有人都在享受著月色,而未央宮側門卻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他身形如煙,帶著道不盡的縹緲氣質,踏雲而去。
所過之處,花開奇異,姿態怒放,卻沒讓他有任何頓足,他就那樣朝西方走著,直到看不到靜柔的月光和嬌艷的繁花。
前方是濃濃的黑雲,宛如鉛層厚重,空氣腐朽潮濕,帶著作嘔的血腥味。
風從四面八方聚集到此處,翻攪著黑雲,形成一個黑洞,猶如魔鬼的瞳,隨時要將眼前的一切吞噬。
他站在黑雲之下,衣衫交織著青絲隨風舞動,絕美的容顏上一雙湛碧色的眸子冷冷地凝望著前方,紅唇輕抿,似笑非笑。
他的前方,亦黑雲正下方,有一座巨石建造的古塔,塔頂直上雲霄,遠遠看去,猶如一座沒入蒼穹的墓碑。
塔的四周分別有八條巨大的鐵鏈鎮住,而鐵鏈所在之處,又各自蹲守著一條巨蛇。門前,更是有幾隻雙頭古神獸把守。
神獸渾厚的低吼聲,在來人出現的時候,慢慢減弱,待他走近時,竟猶如催眠安然不動,毫無聲息,只是目光警惕而怯弱地看著他。
縴手如玉,他抬手欲推開那閉合了幾千年的石門。
「千櫻殿下。」
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南羽仙君飛身擋住了千櫻,眼神幾乎懇求:「殿下,這裡是天界禁地,不能靠近啊。」
那幾頭沉睡的上古神獸見南羽仙君出現,立馬發出一聲聲長嘯,天地震動。
「我只想進去看看。」千櫻仰頭看著沒入蒼穹的古塔,喃喃自語,而手已然放在了巨石門上。
「殿下,算是南羽求你一次。這是鎮妖塔,裡面鎖著妖皇,若是驚動,恐怕這天界都有劫難。若是讓帝君知道,定大發雷霆,我也難辭其咎。更何況,這門前有十頭上古神獸,我們一旦踏入,定然將我們吞入腹中。」
南羽面色蒼白,要知道,天界有禁令:凡是靠近鎮妖塔者,一律剝奪仙籍,重則處死。
更何況,此時古神獸甦醒,猙獰著血盆大口朝他們靠近。
南羽雙腳發軟,快要哭了:「殿下,您身體不好,這兒風大空氣潮濕,我們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可是……」千櫻轉頭看著南羽,薄唇勾起一絲妖嬈的笑,「本宮就是想進去看看。」
說罷,放在石門上的白玉素手輕輕一推,那巨石發出一聲嘎吱的聲響。
巨門被推開的瞬間,身後那些古神獸猙獰著血盆大口一擁而上。
「救命啊。」
南羽忙大叫一聲,心想千年修為今日一死,估計也灰飛煙滅了。
而就在神獸近身的瞬間,千櫻突然回頭,湛碧色的雙眸冷視著撲來的神獸。好似再度被催眠一樣,那些神獸不僅停止了咆哮,還停止了進攻,甚至在千櫻的目光下,慢慢地後退,偶爾不甘地發出一聲低吼。
南羽哪裡有心思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見千櫻進入石門,他馬上跟隨。
而剛進入古塔,灼熱的氣息迎面撲來,塔內竟是一個深潭,裡面烈焰燃燒。
「嗤!」
「嗤!」
火堆里,無數張痛苦的面孔化成火球朝他們撲面而來,據說這些都是死去的妖族,他們的靈魂被禁錮於此,日日受火焚燒,終生不得解脫。
此時,聞有人進來,個個從地火中湧出,好似看到了美食,發出貪婪尖銳的叫聲。
辟邪見惡靈撲來,發出一聲長嘯,張開了翅膀,將千櫻和南羽護在身後。
辟邪是千櫻的守護神,有它在,南羽完全不怕那些惡靈。
「妖皇蘇禾在哪裡?」
「殿下,在火里。」
南羽小心翼翼地貼著牆,指著塔下方。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千櫻果然看到一具被鎖鏈定住各個關節部位的白骨。
那具屍體因為幾千年的烈火焚燒,早失去了肉身,不見其面容,顯得猙獰恐怖。然而,妖皇蘇禾的遺體卻如冷凝的劍一般直直地站在烈火之中。
讓妖仙兩界聞風喪膽的妖皇,此時,只變成了一堆白骨。
這樣一具被鐵鏈捆鎖的白骨,千年之後能甦醒嗎?
「他為何會在這兒?」
千櫻看著蘇禾的遺體,冷冷地問道。
「這?」顯然,南羽也被千櫻這莫名的話問住了。
「據說當年蘇禾手下妖魔萬千,統領了整個妖族,力量幾乎能與天界抗衡。可到底,妖仙各有領地,哪怕是他有通天本領,也上不得天界。」
「殿下,你看到那些火了嗎?那可不是天火。是地火啊!」南羽嘆了一口氣,「當年,蘇禾帶領整個妖族秘密修建了通天塔,然後帶兵攻打天界。而這裡,便是那通天塔的出口。只是那入口,至今尚未找到。」
「是嗎?」千櫻雙眸微微一眯,「他為何要攻打天界?」
「這……」南羽吞了吞口水,此時已經進入了鎮妖塔,若傳出去也得死。
不過,按照千櫻的個性,自己知道真相不說,估計也會被這性格妖獰的殿下推入火中燒死。
「殿下你看上面,你看!」
南羽手指塔頂,在火坑的上方,千櫻隱隱看到什麼東西被鐵鏈吊在空中。
再仔細看去,那被吊著的竟然是一座棺木。
那座棺木被吊在塔的最上方,遙遙望去,卻只能看到一個依稀的影子。
沉重的巨鏈將其捆綁,懸吊在空中,給人一種莫名的凝重感。
怎麼會如此?
這鎮妖塔內竟然有一座棺木?
「裡面是什麼?」千櫻百思不得其解,棺木是人間故人去世,遺體安葬的地方,怎麼會出現在了天庭?
「據說是妖皇蘇禾的未婚妻。」
南羽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道。
對於此事,他其實也是一知半解,多半從他人口中聽聞。
妖皇甚愛這個女子,本身他個性放蕩不羈,為人風流一世,卻甘為女子放下身份,娶之為妻。
只是後來天界到底和妖皇發生衝突,兩人還未成親,就都被鎖於塔內。
聽到這裡,千櫻才發現,蘇禾身姿直如松柏,頭顱揚起,那雙骷髏眼,雖然失去了雙瞳,卻能強烈地感覺到他正凝望著頭頂那一座可望而不可即的棺木。
「咳咳咳……」千櫻胸口一陣悶痛,劇烈地咳嗽起來,笑道,「都說這妖畜無情,我怎的覺得,蘇禾卻是有情有義之人呢。」
「殿下……」
南羽驚得面色蒼白。
這等大逆不道之話要是讓他人知道,這豈不是會招來殺身之禍?
當年多少仙人死在了蘇禾手裡,那一場戰爭對天界來說,不僅是一場浩劫,更是一場恥辱。
甚至幾千年過去了,蘇禾兩個字在天界仍舊是忌諱。
瞧著南羽嚇得半死,千櫻眼底閃過一絲邪魅,轉而哈哈大笑,嘲諷道:「所以,這世間『情』才是最愚蠢的!若非一個情字,這蘇禾怎的落得如此下場?」
說完,冷冷地睨了一眼蘇禾的屍骨,頭也不回地出了鎮妖塔。
塔外,古神獸發出怒吼聲,似乎欲撞開門吞噬兩個來客,卻在看到千櫻的瞬間,自覺地閉上嘴,讓出了一條路來。
千櫻騎在辟邪身上,上身無力地靠在它的菱角上,病態絕美的容顏上寫著疲倦,似乎這麼一出來,都耗竭了他許多體力。
南羽悄然跟在後面,不敢說話,腦子裡也揣測不出千櫻來這裡的目的。
憑著殿下的手段和身份,不可能不知道關於「妖皇蘇禾」的傳說,而他說那幾句話,又到底什麼意思呢?
天邊晨露初凝,正在他們回宮的路上,一輛銀色的馬車正迎面而來。
馬車通體瑩白,猶如冰凝雕刻而成,有說不出的華貴美麗。
而這輛馬車,整個天界可以說是無人不曉——這是月宮裡住著的某位佳人獨有的馬車。
傳說佳人如夢,名為鳳傾,鳳顏傾國傾城,足以傾天下。
這位住在月宮的女子,可以說享譽天下,亦是除千櫻殿下和龍族七太子外的另外一個傳說。
據說,她住在月宮幾千年,向來拒不見客,哪怕是帝君送去的請柬也被原樣歸還。
因此,無人見過這位絕代佳人的真容,而這輛馬車,則是專門為之採集晨露的專車。
看到千櫻路過,馬車趕緊停了下來,下來兩個身穿紫衣的女子,其中一個最為漂亮,她面色一紅,屈膝跪在地上:「殿下萬福,月桂給殿下請安。」
聲音殷切,婉轉動人,只是一個侍女卻有這樣的姿色,看樣子那鳳傾的傳言所言不虛。
千櫻姿態慵懶地趴在辟邪身上,連眼皮都沒有抬,漂亮如玉的手指敲了敲辟邪的菱角,直接離開。
南羽雖然知道千櫻高傲,此時臉上也一陣尷尬,心罵道這千櫻太不懂風趣了,都沒有讓兩個漂亮的丫頭免禮就走了,忙道:「你們起來吧。」
月桂愣愣地看著千櫻離去的背影,面色由紅轉為蒼白,隨即咬了咬唇,甩袖上了銀車。
「月桂姐姐,那人好美啊。天啊……」旁邊一個微胖的丫頭,忙捂住心口,驚訝地說道。剛才她跟著月桂下來,只看見一個美人披著晨光睡在神獸之上,面容姣美,氣質高貴迷人,猶如畫中所出,一時間竟然看得忘記了身份。
「住嘴,千櫻殿下也是你這身份可以說的?」
冷不丁地被月桂厲聲呵斥,胖丫頭忙低下頭,卻還是忍不住好奇:「那真的是千櫻殿下嗎?他……他比傳言的還美啊!」
「當然是他。」月桂哼了一聲,「這天界也就只有他的坐騎是上古神獸,還是一頭三面辟邪。哼……還真的高傲得目中無人。」
胖丫頭偷偷一笑,知道剛才月桂故意報上名字想獻殷勤,卻吃了一個閉門羹。
「回去之後,不要告訴鳳傾大人我們遇到了千櫻殿下,否則沒有你好果子吃的。」
胖丫頭這會兒聽了月桂的警告,也識趣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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