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新生
我在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和渾噩中醒來,眼前卻是一片血紅,大腦一片空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我唯一的感覺就是疼,疼得讓我想張開嘴尖叫。
我動了動唇,卻感覺到有人在將溫熱的液體餵入我口中。
「咳……」好苦!我難受地咳出了聲,這是藥,星星說藥是苦的。
星星?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有著藍色海藻長發的少年,可少年面容模糊,我正要細想,腦子突然猶如被鈍器所擊般傳來陣陣劇烈的疼痛,好像有一把巨斧將我腦袋劈開,與此同時,桃花林那一幕幕的場景不停地在腦中翻攪,我終究忍不住疼痛,尖叫起來。
「別動,剛上了藥。」
一雙溫良的手輕輕地放在我肩上,隨即傳來一股讓人舒心的溫柔,甚至周身的疼痛都減少了許多。
「主人!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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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上疼痛,抬著臉就往主人身上蹭。
是的,這一定是我主人,只有我主人才有這麼溫柔的聲音,才會餵我藥。
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了,我終於等到了主人。
可是主人身子一僵,像是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喵嗚……」
我賣力地討好主人,整個身體往他懷裡蹭,並且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服,生怕一鬆手,他就走了。
可是主人身體卻怪異地僵直……
「喵嗚……」我仰起頭,發出可憐的聲音,主人一定是不認識我了,「主人,我是年年啊。」
過了許久,頭上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然後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背。
哇,主人終於認出我了!以前我做錯事,討好一番後,主人就會發出這種聲音。
我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學著以前的樣子,攀上主人的脖子,伸出舌頭,親昵地舔著主人的臉龐。
可是誰知我剛舔了一下,主人卻把我推開,怒斥道:「你做什麼!」
「喵嗚,疼。」
我猝不及防地往後倒去,旋即又被主人撈住,命令道:「待在床上別動,把藥喝了。」
我端正地蹲好,將頭湊向藥碗,伸出舌頭嘖嘖地舔起來。
「你就是這樣喝藥的?」
我茫然地頓住,貓不是這樣喝藥,要怎樣喝藥啊?
心頭莫名怕主人嫌棄,我忙抬起頭,靠近主人的臉,卻感覺他警覺地後退,聲音帶著一絲顫意:「不准舔臉!」
於是我只得輕輕地舔吻了一下他帶著醉人清香的手背,哪知,主人卻將藥碗往旁邊重重一放,指著正要跟上的我:「給本宮待著別動!」
他手指放在我頭上,我感覺身體被禁錮,慢慢縮小,最後在他嚴厲的聲音中,我無奈地舔了舔爪子,昏睡過去。
也不知道是他聲音太過嚴厲,還是什麼,我似受到了驚嚇,原本迷茫的腦袋突然翻騰著一幅滿是桃花的畫面,隨即劇烈地疼了起來,而主人已經離開了房間。
我做了一個很長卻破碎的夢,夢裡三月桃花飛舞,草長鶯飛,我在林中飛奔,身後有嬉聲笑語,我回頭看去,卻見天地裂開,紅色火焰卷席了身後那片桃花林。
而紅蓮業火中,我的主人卻穿著白色的衣衫,青絲獵獵,湛碧色的眼眸凝著,讓我害怕的冷冽和疏離。
大火向我撲來,我正要呼喊,卻感覺有人將我放入水中,我尖叫一聲,本能地揚起手朝身後人抓去。
「別動!這是忘塵池,能洗掉你身上的妖氣,池中的仙氣能讓你傷口恢復得更快。」
主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隨即將我摁入手中。
溫熱的水將我身體淹沒,我天生怕水,也顧不得主人生氣,開始逃竄:「喵嗚,我不要洗,我討厭洗澡。」
「不洗也得洗。」
任由我在水中掙扎,主人就是不放手,我怕得要命,發出悽慘的哭喊聲:「主人,我錯了,年年錯了,年年不要洗澡。」
傷口沾水就疼,我發出呼救,身體也在快速變大,頭頂響起主人急切的聲音:「不准變身。」
變大的爪子滑溜地從主人手裡掙脫,我整個掉入水中,頭髮繞著濕漉漉的衣襟,粘著皮膚難以呼吸。
於是,我乾脆一把扯掉。
「你在幹什麼?將衣服穿上,不准撕……」
沒等主人將話說完,我一口氣將身上衣服撕了個精光,然後光溜溜地要爬出這仙池子,卻聽到外面一陣腳步。
「千櫻殿下……」
主人忙上前,脫去外套將我裹入懷中,厲聲道:「都出去,誰也不准進來。」
「殿下」二字,如驚雷划過,我突然想起那坐在神獸之上的男子,碧綠的眼眸映著翻飛的桃花,指著我道:「笨妖,我可不是你的主人。」
我抬起手,顫抖地摸向擁著我的男子,指尖划過他臉龐,觸及到那一頭齊腰的黑髮,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千櫻。」
他身子一僵,鬆開了摟著我的手,我當下失去重心,跌跪在地上,雙瞳似被烈火焚燒,我難以忍受地捂住雙眼,卻摸到一手稠血。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被帶走的星星,看到了守在槐樹前等候的六娘,看到了那開滿白骨之花的地獄之門,看到烈火中對我說沒人帶你回家的千櫻。
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千櫻上前欲拾起我身上滑落的衣裳,卻被我抬手一揮。
前方巨石化成碎片,他後退堪堪躲過,而我卻步步緊追,雙手變成利刃,將他逼至角落,沾血的指甲抵著他的咽喉。
「妖性難改,你們妖精難道只會恩將仇報嗎?」
他靠在牆上,聲音冰冷。
可如此,我卻能感到他的目光看向另處,不敢與我對視,六娘說只有心裡有鬼的人,眼神才唯唯諾諾。
「千櫻,你心裡有鬼,為什麼不敢看我?」鋒利的指甲雖然抵著他咽喉,可想到昏迷前他說的最後一句,我終究是下不了手,卻又擔心他逃跑,只得再上前一步,身體緊緊地貼著他。
他不自然地僵了一下身體,將頭扭向一邊:「你沒有穿衣服。」
我一愣,方醒悟他是轉移話題,頓時惱怒:「說,你為什麼沒有死?!」
「你很希望本宮死?」
「你毀了通天塔,我爹爹說,通天塔一旦被毀,整個桃花林就會被燒成灰燼。」眼睛湧出的血水划過我嘴角,我顫抖著聲音,「爹爹說,所有桃花林的妖精都會死。」
「你不是活著嗎?」他突然笑了起來,「你我當時就在通天塔內,若是通天塔被毀,為何你我未死?」
「可我爹爹說……」
「你如此相信你爹爹?可為何,他帶著他其他的女兒和老婆逃走,卻獨獨丟下了你?」
「爹爹說你利用我!」
「利用你?是你自願將雙眼交給本宮,不是嗎?」
我被千櫻說昏了頭,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問,只得用期盼的口氣問:「你的意思就是,桃花林沒有事?六娘他們都在,桃樹爺爺和那群小妖精都在。」
千櫻卻沉默不說話了,我忙撤了手,以為是自己嚇到了他,忙親昵地拉著他:「他們都沒事是不是?是不是啊?」
良久,千櫻輕輕地說了聲:「是,他們沒事。」
「真的?太好了。」我一把抱著千櫻,開心地叫了起來:「太好了,沒事就太好了,太好了。」
一定沒事的,我和千櫻在通天塔內都沒有死,他們也一定沒有死。我不斷地安慰和告訴自己,一定沒事,也不願意相信他們有事。
「哈哈哈……」我開心得不知所以然,抱著千櫻不敢放開,卻感到千櫻聲音十分不自在,「笨妖,你沒有穿衣服。」
我以為他嫌棄我髒,忙放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一步,然後轉身往外跑去。
「你要去哪裡?」
他一把將我拽回來,我動了妖氣渾身是傷,腳下一滑,毫無徵兆地撲向了千櫻。
他悶哼一聲,想要把我推開,可剛觸及到我的腰,卻害怕地縮了回去。
我吃力地撐著手臂,喘了一口氣:「我要去桃花林看六娘他們,我還要收拾嫁妝去東海娶星星。」
「你……就這樣去?你這個笨妖,趕快從本宮身上走開。」
我疼得厲害,卻突然覺得千櫻什麼地方頂著我小腹,我極不舒服地伸手一摸:「千櫻,你褲子裡是什麼?」
千櫻呼吸一滯,也不知道哪裡這麼大的力氣,竟然將我一下丟入池子中,怒吼道:「本宮非殺了你!」
我頓時大怒,心道:我摔倒還不都是你害的?那桃花林雖然安然無恙,可我一身傷和你脫得了關係?
我當下憋足妖氣,將他也拽入水中,趁著辟邪和鳥人不在,騎在他身上,打算狠狠揍他一頓。
哪知道我一下坐到千櫻腹部上,千櫻一聲悶哼,似乎十分難過,我得意忘形,一條捆仙索將我困住。
「我不要洗澡,我不要洗澡,六娘不是這麼給我洗的!」
千櫻將我摁在忘塵池裡,怎麼也不讓我起來,我都懷疑他沒有洗過澡,拿著絲絹在我身上亂擦,碰到傷口疼得我直抽氣,我不得已在水中亂扭。
「再動,信不信我去東海把星星吃了!」
我一哆嗦,嘟著嘴狠狠地瞪著千櫻,卻是不敢亂動,但是內心十分委屈,不一會兒我一張嘴,哇哇大哭起來。
千櫻似乎也被我哭煩了,給我套上衣服,扛著我從池子中出來。
我在他肩上號啕大哭,待他帶著我轉過幾道山石之後,明銳的嗅覺告訴我前方不僅有辟邪、鳥人,還有其他一大群人。
我衝著那群人大喊:「鳥人鳥人,你快讓千櫻把我放下來!」
可幾乎是那一瞬間,南羽的味道不在了,他竟然跑了?
「南羽鳥人,快讓千櫻放我下來。」
等我被帶回未央宮,來了一個肥胖的仙君還帶了幾個侍女,據說要給我包紮。
又是穿衣服!我最討厭洗澡穿衣服了,一怒之下,我毫不客氣地抓向那幾個侍女,誰知那死胖子竟然將我打回元神,還點了我的睡穴。
恍惚中聽到胖子哆嗦著對千櫻說:「這玉……兔仙子經脈俱損壞,最好是保持元神。」
「她最好一輩子都是元神!」
千櫻聲音十分不悅:「她雙眼怎樣?」
「玉兔仙子……她已經失明了。」
「本宮想問的是,她多久能復明?」
「這個……」死胖子好像在發抖,「若有一修為高強之人每日為她度入仙法,讓她雙目修得靈氣,方用靈力意識看得到景物。可這度法之人,每一次便會失去十年修為。」
我趴在床榻之上,嗅著前面一個盤子,將頭扭向一邊:「鳥人,你竟然逼一隻貓吃胡蘿蔔?妖可殺不可辱!」
醒來的時候,自己被打回了原形,還裹著紗布,連我那引以為豪的指甲都被千櫻剪掉了。
「兔年年,再提醒你一次,本尊乃南羽仙君,鳥鸞族的第一美男,不是鳥人。」南羽揉了揉眼角,不想因為生氣多長一條皺紋,「你體內濁氣太重,若不去除,身體難以康復。我看啊,哪裡是什麼濁氣,分明是妖氣嘛。對哦,殿下說你若不吃,明天白菜都沒有得吃,哦呵呵呵……」
南羽蕩漾的聲音太刺耳了,我哼了一聲:「千櫻呢?」
「殿下不在。而且呢,我們殿下可不想見你呢。」南羽翹起蘭花指笑得越發蕩漾,「你不知道,那天從忘塵池出來,殿下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所以呢,你最好還是不要招惹殿下,這兒可是天界,千櫻殿下的地盤,可不是你貓大王的桃花林,哦呵呵呵……」
「再笑,就要長皺紋了。」
「哼。」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眼中血污淡了許多,我依稀能看到南羽扭著腰,碎碎念地出了門。
是啊,我耷拉著腦袋,這兒不是桃花林,沒有星星沒有六娘,自己還受這麼重的傷,甚至還被人強迫吃胡蘿蔔。
我抬頭看著窗外,似乎有一輪明月掛在天空,風吹在身上有些冷,我蜷縮著身體,開始做夢。
藍色的天幕,璀璨閃爍的繁星,還有一望無際的深藍大海,海水綿延至天邊,與遠處的夜融為一體。站在沙灘上,海風寒冷刺骨,潮水湧來,有什麼東西停在腳邊。
俯身撿起來,竟然是一個長得和脖子上的墜子一模一樣的海星。
而此時,海中的礁石上發出淡藍色螢光,我循著看去,瞧見一個藍發少年穿著雪白鮫絲,靜靜地坐在上面,朝我微微一笑。
「星星。」我高興地喊著他名字,飛快地跑過去,然而,一個大浪打來,將我推向岸邊,待站起來時,那礁石消失了,藍發少年也消失了,唯有難以忍受的寒意席捲而來。
那種冷,讓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中的是模糊房間,還有放在身前的一個火盆。
我想朝火盆靠近,卻又害怕被燒著,餘光瞟到一個人安靜地側臥在窗前,美人背影如玉,長發流水般泄落,恍惚看去,竟和星星有幾分相似。
我大喜,正要奔過去,卻發現自己被裹得像球似的,無奈只有蜷縮著身體滾到了那個人身邊。
剛靠近,就有一股舒心的香味傳來,身體也溫暖了一些。
於是,眯著沉重的眼皮,貪婪地又朝那個人身邊滾了滾。
這感覺,就像回到了煙花樓,蜷縮在星星身邊睡覺的情景,於是,我不由自主地又滾了滾,繼續滾,直到調整了最舒服的姿態,在那懷中滿足地睡去。
清晨,我被千櫻的暴怒吼醒,然後被他擰在手裡丟在了南羽的懷裡。
我迷糊著睜開雙眼,似看到千櫻衣衫不整,還光著腳,指著我怒吼:「把這東西給本宮丟遠點。以後不准再讓她進本宮寢殿。」
奇怪,我半夜明明在自己的房子裡,怎麼會跑到千櫻那兒?
入夜,思考著今早為何會在千櫻那渾蛋的床上,我如何也睡不著,半夜再次冷醒,突然非常懷念千櫻床上那厚厚的雪狐墊子,於是我打算去霸占那條墊子。
「貓年年!你給本宮滾回你的房間。」
我睡得正香,千櫻的怒吼再次傳來。
我抱著雪狐墊子,半睜著眼睛:「不要,憑什麼你的床比我好。」
「吧唧!」
那天晚上,我又被千櫻扔了出來,跟著我被扔出來的還有那條雪狐墊子。
這妖孽可真是小氣。
往日在煙花樓,我若要和哪個姑娘睡,都沒人敢阻止和拒絕。當然,半夜被星星抱回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哪怕是煙花樓的客人,都是讓他們睡最好的床鋪。
自己的房間鋪上了雪狐,上面還有千櫻的香氣,但是,睡上去總還是感覺到有些冷。
第三日半夜,我抱著雪狐墊子,蹲在千櫻的軟榻之上,賴著不肯走。
「貓年年!」
千櫻壓低著聲音瞪著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千櫻的寢殿掛滿了桃花扇,綴著琉璃燈,說不上富麗堂皇,然而精緻雅然。
我再度深思熟慮,發現我睡不著是因為千櫻的寢殿比我的房間好!
「好,」千櫻深吸了一口氣,漂亮的臉努力扯出一絲無所謂的冷笑,「那這個寢殿讓給你,但是,你最好別出現在本宮面前!」
那口氣,帶著無盡的煩躁和厭惡。
說罷,衣袖用力一甩,轉身出了寢殿,竟然去了我原來的房間。
門轟然關上,我難以理解千櫻的憤怒,對於貓來說,只有食物被搶了才會憤怒和殺戮。
摸了摸身上的繃帶,我思量了半天,放棄了千櫻的狐裘褥子,然後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小房間。
但是,自己的房間每個窗戶竟然上了釘子,門口還有南羽和辟邪把守。
南羽走來蹲在我身邊,似乎要哭了:「貓大王,大半夜你好好睡吧,別折騰了,本仙君要被你氣得老兩歲了,若長了皺紋我就死給你看!」
我垂著腦袋,全身無力地向西邊走去,繁複悠長的閬苑,走出去竟然是白茫茫的一片雲海。
我伸手一碰,竟然是雲,踏上去,身體不由自主地暈眩,但是周圍空無一片,我茫然前進,不知道是什麼方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看到前方一棵翠綠松樹,好似一張結界擋在前方,如何也走不過去。
我只得吃力地趴在樹幹上,向下望去,或許我能看到桃園山,看到過去五百年的那些玩伴。
可是,我眼中一片暈眩,似乎看到了千櫻匆匆地朝我跑來。
在這片雲端之上,他就那樣站在我身前,負手歪著脖子看著我,然後嘲笑道:「笨妖,你還懂得欣賞夜景?」
我想回嘴,可怎麼都無法張口,全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怎麼不說話?」
他乾脆爬上樹,坐在我身邊,賣力地晃動著雙腳,玩興大發地想把我震下樹,沒得逞後,伸出纖纖玉指戳向我肚皮。
渾蛋啊!我想要怒罵,可就是沒有氣力,就這麼吧唧一聲摔在雲上。
千櫻指著我大笑,可很快他就跳下來,將我抓了起來:「喂,笨妖,你裝死啊?怎麼身上這麼燙?」
他這一抱我,我才發現他身上刺骨冰涼,自己當下一哆嗦,想避開,卻只能無力地翻了翻眼皮。
仙界的風吹在身上刺骨寒冷,千櫻抱著我一路狂奔,我渾身又冷又熱,只得往他懷裡鑽。
這個情景讓我想起了五百年前主人帶我去醫院的時候。
「主人……」
我吃力地張開嘴,發出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
「嗯?」
抱著我的人再度將我摟緊,耳邊有辟邪撞門的聲音,有一干小仙女兒的驚叫聲,還有死胖子金麥仙君的哭喊聲:哎喲,我的門,哎喲,殿下,哎喲……這玉兔仙子是餓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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