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明月光,硃砂痣(4)


  「又是那個律師?」

  聽到她掛斷電話,程方毅輕哼了一聲,心底很是滿意她的拒絕,將之前聽到她因他而受傷的消息帶來的那些負面情緒一掃而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蘇曉曼根本沒搭理他,從他突如其來地歸來毀掉她現有的一切開始,這人的破壞性和危險性已經讓她與過去的記憶徹底畫上了句號。就算此刻無法反抗他霸道的「好意」,她也沒打算再讓他靠近自己的生活。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債主,還是個不可理喻的債主,如此而已。

  好容易低下頭的關心,被人徹底無視,程方毅的臉色又變得陰沉冷冽,腳下稍一加油,路虎在車流中幾近「S」形的飈速。蘇曉曼被晃得差點撞在車門上,急忙伸手抓住扶手,咬緊下唇望著車窗外,忍著腹中翻江倒海般的反胃噁心,也不願開口跟他說話。

  「到了!」程方毅猛然踩下剎車,停在了林曦然公寓樓下。

  

  蘇曉曼皺了皺眉,她忽然想起,除了在別墅和浩然地產見過他兩次之外,她根本不曾說過自己現在住在哪兒,他卻能如此熟門熟路地把她送到這裡來,顯然……他在背後,還做了許多她不知道的事。

  他知道她搬來林家,他知道她打算離開,所以才會用債務束縛住她,將她困在這個城市。

  這個人,從來不會因為她的拒絕而改變自己的目標。

  十年前如此,如今,看來他這性子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或許,這也是他能夠成功的原因。然而,絕不是她現在願意看到的。

  她凝思的片刻,程方毅已經從後備箱裡拿出了輪椅推了過來,拉開車門時,依舊可以看到他黑著臉一身「你惹到我」的寒氣,雖然板著臉,但抱起她的動作卻小心翼翼的與神色截然相反。蘇曉曼這一天已經被人公主抱了N次,明知說也沒用的事,乾脆就任由他將自己抱下車放進輪椅里,淡淡地說了聲謝謝,便慢慢搖著輪椅朝公寓裡走去。

  程方毅並沒有上前幫忙,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讓他恨得牙根發癢,偏偏看到她一身的傷又狠不下心再說什麼,索性就這麼看著她吃力地獨自離開,等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公寓門口,他這才轉身上車,狠狠地摔上車門,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上午有個很重要的會議,他在會後一聽到林超說她今天早上受傷進了醫院,就當場發作了他一頓,然後就飆車來了醫院。一路上,所有的恨意和怒火,全都化作了恐懼。

  是的,恐懼。

  那一刻,他才知道害怕。

  他計劃了那麼久的復仇,算計了那麼久的報復,最終都要落在她的身上。他想看著她後悔,看著她痛苦,看著她……但無論是哪個選項,都沒有看著她受傷離開那麼可怕。

  他從沒想過,如果有一天,他得到了一切,快意恩仇之後,她已經不在,會是怎麼一個結果。

  就好像滿腔的怒火,所有支撐他這十年來奮鬥努力的仇恨,在他即將獲取成功果實的那一刻,高高地躍起,卻發抓到手的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想要的那個,就在他面前,落入深淵。

  如同噩夢中一腳踩空的感覺,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在醫院門口,看著她孤零零地坐在輪椅上,他的心才終於安定下來。

  如果註定這個坑,十年前栽了一次,十年後還要栽進去一次,他又何必離開?

  可如今,似乎正是他自己,已經將她遠遠地推開。

  看著她依舊清麗的面容上,那完全陌生的冷漠與疏離,他才知道,他千方百計地想要得到的,終究不過是她的回眸凝望。

  狠狠地踩下油門,程方毅一口氣已飆出城外,順著繞城公路直奔盤山公路,最後停在了山頂空曠之處,走出車門,便可俯瞰半山腰的那片別墅。

  從回來的第一天開始,他每天早晨都會到這裡來,這裡有很好的視野和角度,只要配備一架高倍望遠鏡,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楓景山墅19號。袁長峰以為他是出來晨練,卻不知道,他每天早晨看著她送走丈夫和女兒,在那個種滿櫻花樹的園子裡,美麗得像一幅畫。

  而他,親手將這幅畫扯得粉碎。

  醞釀了十年的復仇之火,燒毀的,不僅僅地對手的一切,還有他自己的理智。

  衝著空無一人的山下大吼了一聲,程方毅剛發泄出憋悶在胸口的鬱氣,就聽到手機鈴聲響起,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袁長峰的名字,他剛一接通,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老袁不懷好意的笑聲。

  「哈嘍,猜猜我查到了什麼?」

  程方毅滿腔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個發泄口,沒好氣地說道:「半天的功夫,你能查出多少?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沒功夫聽你賣關子!」

  「嘖嘖,這麼大火氣啊!」袁長峰幸災樂禍地笑道:「是不是又去碰釘子了?你說得沒錯,十年前的事想查本來是沒那麼快,不過你老哥我人面光,手頭的老夥計在這一行幹了十幾年,正巧接過一單CASE,就跟你們有關哦!」

  程方毅驟然冷靜下來,深吸了口氣,「你說——我聽著。」

  袁長峰收斂了笑意,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你知不知道,十年前,就有人接到跟我同樣的單子,盯住你和她,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所有去過的地方,做過的事,接觸過的人。

  三個月,足以讓一個專業的私家偵探分析出一個人的性格喜好,生活習慣……

  十年前,他不過是個剛畢業半年的新鮮人,而她還只是個大三的學生。

  十年前,除了那個人,還有誰會花費如此的心力和錢財去做這樣的事?

  「劉浩然!——」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可床前明月光,總是不如心頭硃砂痣。因為心間痣,不僅僅是痣,更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只要心還在,傷就在,每跳動一次,都會提醒你,傷口,依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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