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誘惑87


  今天是第八次產檢的日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駱盼之特意把今天的時間空出來就為了帶顧峪昔去產檢, 早上八點,他輕聲把顧峪昔叫醒,見人醒得迷迷糊糊,就坐在床邊讓人靠在懷裡醒一醒。

  顧峪昔睜開眼後腦袋發沉, 覺得視覺有些模糊, 他把靠在駱盼之身前,半天沒緩過勁來, 額前突突的疼, 有些不舒服, 抬手拍了拍額頭。

  「還想睡嗎?」駱盼之低頭看了眼顧峪昔, 卻發現他臉色不是很好:「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是不是想吐?」

  「頭好疼。」顧峪昔閉上眼把腦袋窩入駱盼之的肩頸里,睫毛輕顫, 喃喃道:「……頭好暈。」

  駱盼之用手探了一下顧峪昔的額頭溫度,也沒有發燒, 他面露擔憂:「怎麼個疼法?」

  「突突的疼,有點暈。」顧峪昔形容著, 與此同時又摸了摸胸口:「胸口好悶。」

  駱盼之見顧峪昔真的很難受的樣子, 他立刻打電話給產科張醫生,把顧峪昔的症狀說給張醫生聽,然後張醫生說的話讓他心情很是焦慮。

  「可能是妊娠高血壓,因為血壓升高是會出現頭暈胸口悶的情況,先帶他過來吧。」

  駱盼之掛斷電話, 看著不太舒服的顧峪昔,只能強壓下心情的擔憂焦慮,怎麼也不能讓顧峪昔感覺到害怕, 於是他把衣服給顧峪昔穿上, 哄著人起床。

  

  顧峪昔刷牙的時候他也站在一旁, 生怕他有點不舒服。

  「剛才醫生說什麼了?」

  駱盼之靠在洗手台旁抱臂盯著顧峪昔刷牙,聽到他這麼問時笑了笑:「說是要檢查之後才知道,可能是低血糖。」

  顧峪昔輕輕『嗯』了聲,他看著鏡子,有感覺到視線有些模糊,像是被一層薄霧遮擋住,眨了眨眼試圖緩解情況。雖然他是近視,但不至於摘下眼鏡會有這樣看不清的事情。

  他拿著牙刷的手頓了頓,視線好一會都沒有恢復,表情怔住。

  「駱盼之。」

  「怎麼了?」駱盼之聽到顧峪昔喊自己全身,立刻站起身。

  顧峪昔擰著眉頭轉頭看向他:「我感覺我好像有點……看不太清?」

  駱盼之強忍不想外露的擔憂徹底繃不住了。

  怎麼會這樣?

  銀河醫院婦產科——

  「收縮壓142,舒張壓93,屬於高血壓了。然後尿蛋白異常,大於O.5克,同時具有高血壓和尿蛋白為子癇前期。顧律師說的頭疼,還有視覺模糊都是子癇前期的症狀。」張醫生看著化驗單表情有些複雜:「由於這個子癇前症前期沒有症狀,不易察覺,現在懷孕已經36周才出現,加上妊娠高血壓,情況有點危險。」

  駱盼之深呼吸一口氣,他緩解著自己的心情,卻還是難以壓制自己的情緒,眸底陰沉看著張醫生:「怎麼可能呢,所有檢查都已經做過了不是嗎?上次產檢也好好的,也沒出現什麼高血壓頭暈頭痛也沒有,為什麼好端端的會高血壓還有子癇前症?」

  顧峪昔沉默沒有說話。

  「懷孕本身具有的風險,任何的可能性都會發生。」張醫生說道:「若是孕早期或者是孕中期出現子癇前症,是很需要終止妊娠的,否則會嚴重危害生命。」

  顧峪昔愕然看向醫生,大腦一片空白:「……什麼?」

  有那麼嚴重嗎?他不就是覺得有點頭疼胸悶而已嗎?

  駱盼之的表情別提多難看:「張醫生,所以現在該怎麼辦?孩子已經36周了。」

  B超上幾乎成型的孩子,甚至連孩子的體重都知道了,終止妊娠多麼的可怕,這對顧峪昔的身體來說,才是最痛的。整整九個月了,不是開玩笑的。

  「現在需要提高警惕多些觀察,輕度子癇前期一旦出現上腹痛的情況,在37周足月的情況下,進行剖腹產,也就是下周需要隨時做好準備,建議現在就住院觀察。」

  駱盼之和顧峪昔兩人的表情幾乎是一樣的,措手不及。

  張醫生也知道面前兩人是年輕的父親,可能對這件事情有些措手不及,但是該說的情況他得要說清楚:「就算不是妊娠高血壓和子癇前期,以顧律師的情況也得38周左右進行剖腹產,這是生歹直腔決定的,否則羊水過多容易造成破裂,會有更大的危險。」

  「那37周,算是早產嗎?」顧峪昔問道,他放在腿上的手緊攥著,掌心已經開始出汗。

  「已經足月了就不算早產,當然如果生出來孩子的體重輕於五斤可能需要在保溫箱裡住一周觀察。」張醫生點頭道。

  顧峪昔突然間說不出話來,既感到慶幸,卻又無比焦慮。慶幸如果是再早一些發現,孩子可能就真的沒法要了。焦慮的是孩子才37周,生出來身體能健康嗎?

  要是體弱多病怎麼辦?

  他就這一個孩子。

  這麼一想眼眶漸漸紅了,他低下頭,心情低落到谷底。

  然後就感覺到手被駱盼之握住。

  「別怕,我在呢。」駱盼之握著顧峪昔發涼的手,溫聲安撫著他的情緒,他的緊張卻已經跳到嗓子眼裡,但為了不讓顧峪昔緊張,他不能緊張。

  當天顧峪昔就住進了醫院,住院觀察。

  這件事情被家裡人知道後沒有一個是不緊張的,尤其是楚熠橋和駱清野,他們立刻讓婦產科給出一個最安全的方案應對任何可能發生的問題。

  駱盼之害怕顧峪昔住院會出什麼問題,便陪著他,無論是講笑話還是講故事都好,只為了緩解顧峪昔的緊張。

  然而在第二天,顧峪昔就出現了更嚴重的頭疼視線模糊的情況,並伴隨持續性上腹陣痛。

  「……好疼。」

  顧峪昔是被疼醒的,他猛地睜開眼,緊攥著腹前的被子,從來不知道這種疼是這樣的疼,持續不斷的陣痛讓他感覺比腺體閉合還要疼上千倍百倍,是完全不一樣的疼,疼得他呼吸困難,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怎麼了寶寶?!」駱盼之被顧峪昔突然喊疼嚇醒,坐起身就發現顧峪昔的臉色白得嚇人,一旁的血壓儀也出現了波動,他立刻摁鈴。

  約莫十幾秒張醫生帶著護士走進病房。

  張醫生掀開被子查看顧峪昔的情況,卻發現已經出血,而且顧峪昔的狀態也不對,血壓開始下降,他臉色倏然一沉,看向護士:「1號產房準備,可能是胎盤早剝出血,血壓降低,立刻進行剖腹產!!」

  情況過於突然,駱盼之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直至顧峪昔被推進產房,他整個人有些恍惚,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右盼!」

  駱盼之怔怔轉過頭,發現不遠處自己的家人們焦急走過來,他還是沒從措手不及中緩過神來,神情恍惚愣然,也沒有回應。

  昨晚他怎麼沒有再多留意呢?昨晚他為什麼要睡覺呢?如果他沒有睡的話是不是可以早點發現顧峪昔不舒服?孩子還沒足月,說好的下周才剖腹產的。

  「……怎麼會——」他哽咽著,喉間發緊的難受讓他發不出聲音。

  「峪昔怎麼樣了?」楚熠橋走到兒子身旁焦急問道,他們接到消息已經很快趕過來了,然後就看見駱盼之臉色蒼白眼眶通紅站在產房前,情況好像不是很好。

  沒等駱盼之說話,就這樣他們在產房外焦急的等待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產房的門突然從裡邊打開,於此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哭聲,孩子出來了!

  駱盼之立刻沖了過去,卻發現護士的無菌服上噴的都是血,他腳步一頓,瞬間愣住。

  「我愛人呢?」

  護士看著駱盼之,焦急說道:「孩子沒事,是個男孩。但是由於胎盤早剝,生歹直腔窄小收縮的問題顧顧律師大出血,情況有些危險,需要家屬簽字。」

  駱盼之臉色煞的白了,身體晃了晃。

  為什麼會這樣?

  他哪裡還顧得上這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之前期盼的所有在這一瞬化為空白,只知道他的顧峪昔受傷了。

  被身後的哥夫燕律一把扶住。

  駱盼之徹底崩潰,他眼眶通紅看著張醫生,緊緊抓住護士的手臂:「……為什麼會這樣,不是剖腹產嗎,為什麼會大出血,怎麼可能會這樣,怎麼可能!!!!」

  幾近歇斯底里的嘶吼在走廊上迴蕩著,帶著哽咽與恐慌,聽得人心疼。

  護士立刻說道:「小駱總,情況危急,大出血不是開玩笑的,一旦顧律師出現休克就很危險,儘快簽下病危通知書不要耽誤搶救時間。」

  身後的另一個護士趕緊把病危通知書遞給駱盼之。

  駱盼之不知道是怎麼接過這份病危通知書,他的視線已經被眼淚覆蓋,視線模糊,甚至連簽名的位置在哪裡都看不清,握著筆的手一直在發抖。

  心痛得幾乎無法喘息的難受讓他握不住筆,他哽咽道:「左顧,握著我的手。」

  身後的楚顧之走到駱盼之的身旁,扶住弟弟的手臂,將手附上弟弟的手,握住他的手簽下『駱盼之』三個字。

  簽下病危通知書後護士立刻回到產房裡。

  產房門關上,駱盼之臉色發白,心頭驀然一緊,痛得窒息的胸口一陣陣壓抑不住的難受湧上心頭,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地攥緊著,撕扯著。

  他疼得彎下腰,指尖用力至極扎入手心都絲毫感覺不到疼。只能聽到心臟急促的跳動著,腦子裡瘋湧出亂紛紛的念頭。

  楚顧之立刻抱住駱盼之:「右盼!你沒事吧!」

  但是弟弟比他高出一個頭差點沒站穩,最後還是丈夫燕律和妹妹駱予楚兩人一起扶住駱盼之才扶穩了。

  「……好疼。」駱盼之幾乎站不穩,哽咽出聲,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的滑落:「他肯定更疼,早知道不要這個孩子了……」

  才不到五分鐘,產房門又被推開,護士再一次拿出病危通知書。

  駱盼之感覺自己的理智已經在崩潰邊緣徘徊,他的神經隨時會崩斷,又是楚顧之握著他的手簽下的第二份病危通知書。

  產房門又一次關上。

  不到十分鐘,產房門第三次被推開,護士第三次拿出病危通知書,這一次多說了一句話:「顧律師失血過多,現在緊急需要輸血。」

  駱盼之想也沒想拉起手臂的衣袖:「抽我的,他只能用我的血,其他人的血他用不了的,會產生排斥。」

  「顧律師需要八百毫升的血,不可能光抽小駱總你的——」

  「就抽我的!!不管要多少,抽。」駱盼之雙眸通紅的看著護士,哽咽哀求道:「一定要幫我救回他,求你了,我不能沒有他的,求求你了……」

  護士求助的看向楚熠橋。

  楚熠橋點了點頭。

  護士這才敢這麼去做,畢竟正常人獻血也才只能抽四百毫升,這八百毫升已經相當於一個人失去了體內四分之一的血。

  直到抽完血,駱盼之在燕律的攙扶下回到產房前。

  他緊緊盯著產房門,每分每秒等待的煎熬,極力克制著內心不斷衍生出的絕望恐懼,卻還是祈禱著,雙手交握抵著額頭:

  「求求了,請保佑我的顧峪昔平安無事,求求了……」

  兩隻手卻控制不住地顫抖,無邊無盡的恐懼席捲他的神經,再也撐不住的理智徹底崩斷,雙腿發顫,整個人往下跪。

  「右盼!」

  「二哥!」

  家人們的驚呼聲在耳畔迴蕩著,卻像是從遙遠的遠方傳來的那般,帶著迴響。

  「……我沒事。」

  駱盼之跪在產房前,感覺到家人的攙扶,他沒有站起來,雙眸通紅的凝視著前方,用著他最後的清醒祈禱著顧峪昔的平安無事,他說道:

  「爸,大爸,我是個混蛋,是我標記了他,是我讓他受這樣的罪,是我讓他走的這趟鬼門關。」

  他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駱盼之,卸下了渾身傲骨,哭得雙目通紅,幾近撕心裂肺的哽咽著。

  「只要他能平安無事,我想把我的腺體摘了,這樣我就不用擔心我的易感期會出現任何意外,我不能再讓他出現任何意外,我真的——」駱盼之雙手撐著地板支撐著自己發顫的身體,低垂著腦袋,痛哭出聲:「我真的承受不住他這樣……」

  他心臟真的好疼。

  楚熠橋和駱清野對視了一眼,擰著眉頭,他們上前扶起兒子。

  「右盼,你不要這樣,峪昔會沒事的。」

  「只要他沒事,我一定會把我的腺體摘了。」

  駱清野看著不太清醒的兒子,把人扶起,差點也沒扶穩,多虧了燕律和女兒駱予楚趕緊上前幫助扶住。

  他見況也不忍批評,只能勸道:「右盼,你不能摘了腺體,你的信息素對於峪昔來說就是中和劑,你摘了他怎麼辦?不要衝動,先冷靜,相信醫生。」

  駱盼之沒有說話。

  他凝視著產房門,心裡不斷的祈禱著。

  大概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產房推開門,這次出來的是張醫生。

  駱盼之連忙走上前,一把抓住張醫生的雙臂焦急問:「張醫生,他怎麼樣了?」

  張醫生摘下口罩,露出笑容:「沒事了,父子平安。」

  緊接著是孩子被抱了出來,後腳便是顧峪昔被推了出來。

  駱盼之壓根沒有心情去看孩子,直奔病床,他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昏睡著的顧峪昔,雙手扶著床沿,彎下腰。幾乎是心如刀割的捧著他的臉,額頭抵著顧峪昔的額頭,哽咽道: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是東西,寶寶,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一家人也先去看顧峪昔,見他還在昏睡,駱盼之又只專注於愛人,孩子都管不上了,他們只能去看看孩子。

  楚熠橋看著護士懷中的男孩,護士說看一眼就得送進保溫箱了。他見這個剛出生就生得那麼漂亮白皙的孫子哭得洪亮,雙手攥著拳有力,眼睛黑得純粹,含著眼淚的雙眸渾圓明亮,眉眼粲然明媚。

  「順頌時祺,煦然如火,就叫頌燃吧。峪昔肯定很珍惜這個孩子,要不然不會這麼拼命,他真的辛苦了。」

  作者有話要說:

  提早寫完更新,明天因為有事怕趕不上更新。

  這得要誇我了吧!!!

  評論區繼續發一波紅包!!!跪求白白液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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