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夢囈並非眼前人
伏羲一愣,隨即,開懷的笑了起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打橫抱起雪染,走到赫炎面前說道:「外祖父,雪染醉了,我先送她回去,您年紀大了,也要早些休息。」
赫炎看了看在伏羲懷中沉睡的雪染,點了點頭道:「快些回去吧,這丫頭向來不勝酒力,明日怕是要難受了。你且好生照看她,我叫人煮些醒酒湯,遲一點給你送過去。」
「外祖父不必麻煩了,此時,族人們的興致正濃,你也不必為我們憂心,我可以照顧好她。」伏羲輕笑了一下,出言拒絕了赫炎的好意。
赫炎想了想,雪染是走獸成精,人族的醒酒湯對她來講,也不怎麼頂用,便沒有繼續堅持,立刻答應道:「那好吧,有什麼事你儘管來找外祖父。」
「謝外祖父,那伏羲先行告退。」伏羲向赫炎微微行了個禮,抱著雪染轉身離去了。
伏羲將雪染帶回了她原來居住過的房間,此刻,房內乾淨而整潔,顯然是赫炎早早就派人打掃過的,又或是說,這間房常年被人打掃著。
赫炎雖是年邁,卻心細至此,對待他們這些小輩真是疼愛有加。伏羲的心裡不禁流淌過一陣暖流,更是深覺到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
伏羲暗暗發誓,日後定要分外努力,為外祖父爭些臉面,為華胥做出一番事業來。
此刻,躺在床上的雪染眉頭輕蹙,緊閉著雙眼,圓潤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住的滾動,帶動著濃密的睫毛也輕輕的顫抖著。
她的鼻尖、臉頰,甚至連耳朵上皆是緋紅一片,這片妖嬈的紅色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唇齒間帶著淡淡的酒香,就連略顯濃重的呼吸中也泛著淺淺的酒氣。
「胸悶……好……難受……」驀地,雪染口中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一隻手無意識的用力拉扯著胸前的衣襟,似乎是極力尋找著能夠突破窘境的出口。
伏羲見她如此,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
他輕輕蹙起眉,眼中滿是深沉的寵溺目光,口氣里卻透著些許埋怨:「就該讓你嘗嘗醉酒的滋味,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喝的這樣多!」
「啪」的一聲脆響,雪染的手掌狠狠的?在伏羲的臉上,力道之大,竟讓伏羲的頭迅速的偏向了一側,臉頰很快便紅腫了一片。
「你……這個混蛋!憑什麼……憑什麼……要如此說我?」雪染並未睜眼,只是呼吸有些急促,皺著眉哼哼唧唧的說著。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伏羲瞬間愣在了原地,他轉過頭,來不及體會臉上的疼痛,滿目驚愕的盯著雪染,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伏羲眼中的雪染向來都是溫柔可人,善解人意的,美好的宛若不染塵世的白蓮花,他還從未見過,雪染如此撒嬌與撒潑的模樣。
雪染向來寵愛伏羲,怎會因為他埋怨了她一句,就捨得出手打他?看來,酒可真是個神奇的東西,竟然讓他十分熟悉的人瞬間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但是,此時眼前陌生的雪染不僅沒有讓伏羲感到厭惡,反而讓他有了一點新奇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發現了一件塵封已久的寶物,讓人既興奮又緊張,既驚懼又好奇。
「你能不能……對我……好一點……」雪染的臉上泛起了點點委屈的神色,聲音也漸漸變得飄渺起來。
伏羲不禁啞然失笑,不知是在笑雪染的失態,還是在笑自己無緣無故挨了打。
他輕輕抬起手,掌心朝下覆上了雪染的胸口,暗暗催動靈力,隨著一道金光緩緩注入了她的身體,雪染緊蹙的眉頭漸漸鬆弛下來,面色也漸漸如常,似乎是不再像方才那般難受了。
伏羲修長的手指緩緩移至雪染的溫潤嫩滑的臉頰,輕輕撫摸著說道:「若是今後,你能像眼下醉酒這般對我敞開心扉,我挨這一巴掌也值了。」
雪染嚶嚀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伏羲,輕聲囈語道:「混蛋……墨珏……你根本不知道我……多難受……」
伏羲的身體像是被天敵盯上的獵物一般,絲毫不能動彈,蕩漾在唇角的笑容也瞬間僵滯住。
他眸子裡動人的光彩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淒楚與死寂。
心中的暖流似是被人極速的抽空了,隨即又被注入了成千上萬的冰水,陰沉的寒意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讓伏羲的唇齒與手指都難以抑制的顫抖起來。
原來,雪染方才說的話皆是夢中囈語,她真正想打的人也不是自己。她的濃情蜜意與嬌笑怒罵皆是給墨珏的,就連夢中,也不曾出現過他的身影。
伏羲就這樣了無生氣的坐在雪染的床邊,半步未離,直到驕陽的光輝從窗外射進來,打在雪染嬌柔的臉龐上,晃得她悠悠轉醒坐起身,伏羲才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來。
雪染見到伏羲眉眼疲倦的神態和臉頰上明顯的五指紅印,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狼狽,不禁嚇了一跳。
她連忙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來迴轉動著伏羲的頭,慌張的問道:「昨夜發生了何事?你這是挨了誰的打?」
伏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苦笑了一聲。
雪染不禁覺得有些不對,赫炎好不容易迎來多年未見的外孫,就算是伏羲犯了天大的錯,他也捨不得動手啊!
況且,伏羲懂事有禮,也不至於惹怒他。而族中的人對伏羲是又敬又畏,更是不會對她出動手的。
雪染的手指輕輕摩擦著伏羲臉上那道傷痕,這小巧的指痕,莫非……
她頓時驚覺,昨夜她醉了,睡夢中回想起了那日她與墨珏的爭吵,在墨珏的口不擇言下,她忍不住動手打了他。
難道,她在睡夢中對伏羲動了手?
如今伏羲這臉,她該向琬琰如何交代,又該向族人如何解釋啊……
雪染僵硬的收回手,小心翼翼的問道:「伏羲,是我動的手嗎?」
伏羲並未惱怒,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緩緩說出了雪染最害怕聽到的話:「除了你,還能有誰?」
頓時,雪染臉色煞白,眼中滿是愧疚之色,她咬了咬唇,輕聲道:「對不起,我昨夜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臉是不是很疼?」
伏羲嘆了口氣,似是無奈的說了句:「既然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日後就切莫再貪杯了,你身上可還有何不適?」
她將伏羲打成這樣,伏羲首先關心的竟然是她的身體,這讓雪染更加無地自容。
她伸手指了指伏羲臉上的傷痕,說道:「我很好,只是你這臉……」
伏羲伸出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觸覺上似乎是鼓起了幾道印子,他昨夜只顧著心痛,竟未覺得自己的臉被雪染打的這樣重。
伏羲垂下手,見雪染慌張又愧疚的眼神,不禁苦笑了一下,輕聲安慰道:「看上去很嚴重嗎?我自己看不到,不知是何模樣,你放心,我可以掩去,不會讓其他人發現的。」
雪染抿了抿唇,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伏羲站起身,輕輕撫摸了下雪染的長髮,眼中恢復了往日的柔情,勾起嘴角道了句:「不礙事,你再休息一會兒吧,我先去給外祖父請安。」
不等雪染回話,伏羲便徑直出了門。
雪染坐在床上不禁有些發愣,這孩子什麼時候竟也學的兒時她撫摸他的頭那般,對她做這樣的事了。
雪染甩甩頭,時間真的過得太快了,伏羲竟在不知不覺中已然長大了。
如今,距離他們出行已有十餘日,昨日他們與老族長見面後,伏羲便給琬琰傳信報了平安,琬琰當日便回了信,囑咐他們千萬不要過度勞心傷神,一切徐徐圖之便可。
琬琰的信中卻完全沒有提到墨珏,按照琬琰的性子來講,她既然許諾了雪染會將錦鳶轉交給墨珏,勢必會兌現承諾。現如今琬琰沒有提及此事,無非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她還沒有將錦鳶送出去,要麼,便是她還沒有勸動墨珏給自己回信。
這讓雪染的心中萬分焦急,整個人都躁動不安起來,生怕從今以後,墨珏便當再無她這個人了。
想到此處,雪染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來在房中來回踱著步子,隨著心中越來越慌,呼吸也愈加急促起來。
驀地,雪染雙手在胸前一拍,發出一聲脆響,隨即,面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站住腳步,手腕一翻,化出一隻錦鳶,只是,口中的咒語還沒有念完,她便像是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一般,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雪染定了定神,素手一揮,又將錦鳶收了起來,眼神中寫滿了茫然無措與患得患失。
她轉念一想,墨珏不肯收她送的錦鳶也好,還是不肯寄信給她也好,都只能說明,他心中對她還有怨氣。就算她貿然寄信給他,想必,墨珏也是不會回吧。
雪染突然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人抽走了,瞬間跌坐在地上,心底漸漸凝結出了細小的碎冰。
屋外雖是春意正濃,她的眼裡卻是一片冰霜,冷的她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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