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孟婆相贈回生草
閻羅停頓了片刻,心中的詫異與不忍一掃而過,復仇的快感與對墨珏不自量力的嘲諷,漸漸湧現了上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滿足的望著墨珏,沉下聲音,吩咐道:「夜遊,還不派人去取罈子來!」
「是!」夜遊隨即應聲,挑了兩個機靈的鬼差去辦事了。
孟婆見那兩個鬼差已經奉命去辦事了,心中變得十分慌亂。
她跪爬到閻羅的腳下,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擺,懇求道:「王上,求您收回成命吧!當年,墨珏上神也是不忍傷害大殿下的,他是有苦衷的……」
見孟婆還要繼續說下去,墨珏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眉,隨即出聲制止了她:「你不必為本神求情,這是本神自己的決定,無關你的事。」
孟婆無力的垂下了雙手,墨珏做的決定,這世間又有誰能夠改變呢?
閻羅瞥了一眼腳下的孟婆,上前幾步,靠近墨珏,有些疑惑的問道:「就為了要塞給我鬼界一塊破石頭,你當真不要命了?」
其實,閻羅更想問的是,墨珏已經躲了他五千年,今日為何會無緣無故的前來送死。可是,閻羅心裡也清楚,墨珏不想讓他知道的事,他是無論如何也問不出來的。
墨珏的目光移向了身旁的三生石。
他的唇邊溢出一絲苦笑,輕聲說了句:「它於我而言,十分重要。」
這塊石頭若是真如墨珏所言的那般,也不過是對人界與鬼界十分利好,墨珏是神族的人,三生石對他來講又能有什麼重要的呢?
閻羅根本就不相信無拘無束的墨珏變成了個心懷天下,別無他物的人。
兩個鬼差給鬼王抬來了一把椅子,又將罈子抬到了墨珏的身前。
墨珏沒有半點猶豫的揮手割破了手腕,斷了線的血色玉珠沿著手腕的傷口極速滑落,滴滴答答的落入壇中。
墨珏似乎並不滿意血液的流速,隨著他不斷加深的傷口,血色玉珠變成一道血流順著手心悉數沒入壇中,他的臉色也愈加蒼白起來。
閻羅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墨珏,眼中的冷漠與暢快,漸漸變得迷濛起來。
回憶像是被拉開了閘門,往事的種種再次浮現在眼前……
想當年,閻羅也是雷公手下首屈一指的大將,後來他不過是與雷公意見相左,雷公便隨意找了個由頭,收拾了他的一眾黨羽。
兩人就此反目,展開了戰鬥。
那時,墨珏奉雷公之命斬殺閻羅與他的的兒子炳燭,雖然最後墨珏留了炳燭一命,卻也讓炳燭失去了一條手臂,靈脈受損。
此後,閻羅也迫不得已帶領鬼族遷移到了鬼界地府之中。
從那時起,閻羅便恨上了墨珏。
因為在他心裡,雷公暴虐成性,眼中唯有殺戮,可是,墨珏歷來深明大義,竟然選擇站在雷公那邊,將他們父子害到了這個地步。
閻羅一直想聽墨珏給他一句解釋,一句道歉。但是從那之後,墨珏卻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早埋下的恨意種子,便生根發芽,漸漸長成了參天大樹。
閻羅發誓,若是墨珏再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必定會為炳燭討回公道。
想到這裡,閻羅不自覺的眯了眯眼睛,眸子裡隱隱醞釀著兩團怒火,除此之外還有一絲失望與哀痛。
他陰沉著臉,說道:「你可知,若是五千年前你願意來認個錯,或許今日。本王便不會如此為難於你!」
墨珏沒有回答閻羅的話,此時,他已經流失了身體內的大部分鮮血,臉色白的駭人。
終於,他再無體力支撐住身體,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可他卻依舊顫抖著伸著手,讓血液流入壇中。
閻羅咬了咬牙,衣袖一揮,癒合了墨珏的傷口,他的身體也隨之向後倒去了,孟婆連忙上前扶住了墨珏。
墨珏勾了勾嘴角,譏誚的說道:「鬼王不是想要一壇血嗎?這些還不夠。」
閻羅驀地起身,疾步走到墨珏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中滿是怒意的問道:「本王在問你,為何不認錯?」
孟婆再也忍不住了,決定將埋藏在心中數千年的秘密說出來。
她儘量平復著氣息,不等墨珏回答,便望著閻羅快速接過話道:「王上,您別再為難墨珏上神了。當年,不是墨珏上神不肯認錯,而是他不能認錯。暴神雷公自視甚高,墨珏上神若是來認錯,雷公還會留大殿下的性命嗎?王上以為,當年就憑著孟婆的面子,真能請得動天界的太肆真君嗎?太肆真君對煉製丹藥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您可知,墨珏上神與他交換了什麼,才能請得到他來鬼界為大殿下醫治嗎?」
墨珏無力說話,也知道此事再也瞞不過去了,便垂下眼眸,調節著氣息,緩慢的恢復著靈力。
閻羅的目光漸漸從墨珏身上移到孟婆身上。
思前想後,孟婆的話似乎有八九成是真的。閻羅的眉頭越皺越緊,只是一直以來,他都沉浸於對墨珏的怨恨之中,並未多想其中的道理。
閻羅的聲音有些發澀的說道:「你是他帶來的人,縱然是想盡了情義為他求情,本王自是不會為難與你,只是,你不該編故事來糊弄本王!」
孟婆一臉堅決,當即立誓道:「王上,孟婆所言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謊話,天誅地滅!」
閻羅瞬間有些慌了。
他雖是心中相信了孟婆的話,嘴上卻依舊不願意承認,皺著眉問道:「那你為何從未提起過這事?」
墨珏的所作所為讓孟婆心疼不已,她的眼中泛起了瑩瑩淚光,聲音也有些哽咽了:「墨珏上神不許我講,他說,您若是不恨他,雷公便會對鬼族生疑。雷公若是生疑,必不會容我族在鬼界安生。」
閻羅的心跳亂了拍子,他瞪著眼睛,怒斥墨珏道:「如果是真的,那雷公早已覆滅,你為何還是遲遲不肯辯解?」
墨珏的目光十分平靜,淡然的笑了笑。
輕聲回道:「你會信嗎?已經過去五千年了,你若是不信,難道恨意之上不會生怒?你若是信了,紓解恨意之後可會痛快?」
「你……」閻羅瞬間無言以對。
墨珏說的沒錯,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了,閻羅對墨珏的恨意,早就變成了一種執念。
既然他心底認定了墨珏不明是非,故意傷害鬼族,墨珏越是解釋,他的執念便越深,心中的怒火便更盛。
但閻羅還是通曉情理的,他與墨珏相處了萬年,也清楚墨珏的為人,等閻羅真正地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墨珏這麼多年,心中難免生愧。
怨恨與愧疚,無論哪種滋味,都十分折磨人。
墨珏竟然一早便想到了這些,故而,一直以來都不作解釋。若不是他今日為了鬼界與人界的權益,也不會來鬼界受閻羅這般折辱。
墨珏見閻羅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突然笑了笑,平靜的說道:「鬼王就當從未聽說過此事吧!」
閻羅咬了咬牙,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墨珏。
他急躁的說了一句:「想立這破石頭你便立,反正對鬼界來說,也是百利而無一害。這忘川河畔的血腥之氣太過濃烈,聞的本王頭疼,回宮!」
說著,閻羅便轉過身,大步的向前走去。
抬來罈子的鬼差被閻羅突如其來的指令弄蒙了,怔怔的問了句:「王上,這血還不足一壇……」
閻羅停下腳步,憤恨的看了一眼那鬼差,咬牙說道:「你是在教本王做事嗎?」
「卑職知錯!」鬼差心裡一驚,連聲認錯。
夜遊見閻羅盛怒,連忙接過話來道:「王上息怒,是屬下管教不嚴,屬下這就去安排。」說著,他飛快的給那個鬼差遞了個眼色,叫他們抬著罈子趕緊走。
閻羅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卻留了一句:「墨珏,今日你我算是熟了,以後,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已經好久沒人這樣叫過了。」
而後,閻羅便帶著身後的人一起消失在了忘川河畔。
閻羅的心結最終還是解開了,假以時日,炳燭的手臂也將會完全康復,千年來,墨珏壓在心中的巨石,終於徹底粉碎了。
「墨珏上神,你還好嗎?」孟婆擔憂的話語,拉回了墨珏的思緒。
他在孟婆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輕聲說了句:「無礙。」
孟婆瞥了一眼墨珏身後的三生石,蹙了蹙眉,嗔怪的說道:「墨珏上神何苦為了這等小事,付出如此代價,人界和鬼界值得你如此嗎?」
墨珏轉過身,出神的望著三生石,緩緩的開口道:「本神是為了自己。」
孟婆並不知道他這話從何說起,疑惑的說了句:「孟婆不懂。」
墨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哀傷的神情,唇邊溢出一絲苦笑,輕聲回了句:「你無須懂。」
孟婆瞧著墨珏的樣子頗為心傷,她手腕一翻,喚出一株神草,遞到墨珏的手上說道:「上神,孟婆不知你為何憂慮,上神不願意講,孟婆便不問,還望這幾株忘憂草能夠助上神忘卻煩憂。」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