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受盡欺凌難自處
可是,一旦霸下不在,斬離便會被狴犴變本加厲的欺凌,而他也只能默默忍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鼻青臉腫的回到清竹苑已經是家常便飯。
別人問起來,龍姬也只會說,都是男孩子,年紀也小,喜歡玩鬧,可說到底,他們畢竟是親兄弟,打打鬧鬧不傷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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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也遇見過幾次,可是斬離卻告訴她不要管。雪染聽他這樣說很難過,她不是自己難過,而是替斬離難過。
後祈生性涼薄,對他來說,首要之事是平衡天界眾仙的勢力,斬離過的開不開心並不是那麼重要。
只是雪染沒想到,赤鯪竟然也能如此狠心,就這樣將斬離扔在天界,不聞不問。
雪染知道赤鯪恨後祈,不願意見他,可是,斬離是她的親生兒子,即便是赤鯪無力將他帶回西海,她也不能來看看他嗎?
爹不疼,娘不愛,在偌大的天宮之中,斬離處處受人欺凌。
斬離沒有一個朋友,也不願意和他人傾訴,漸漸地,他變得萬事藏於心中,愈加沉默寡言起來。
沒有人敢說,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後祈與龍姬親手毀了原本那個單純美好的九殿下。
深冬時節,神魔之泉一改往日的活潑,似乎恬靜地睡著了。
雪染披著一件銀色的大氅,一個人若有所思的佇立在雲端,望著白雪皚皚的人間。
曾經,她還不能熟練運轉體內的靈力時,最怕冬天。
或許,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根本無法躲避。又或許,是她第一次渡劫失敗是在冬天,那種冰寒的感覺被刻錄在了骨子裡,所以,往後的日子她才更怕冬嚴冬。
雪染從未對人提起過,她即將要化成人形的那次失敗的渡劫。
那時候,雪染在崑崙山的林中修煉。隆冬臘月漫天白雪,她靈力不濟冷的瑟瑟發抖。沒有人教雪染如何禦寒,也沒有妖告訴她如何推演自己的天劫,一切只能靠自己的本能。
天降驚雷,雪染想盡了法子四處躲避,卻還是弄得一身傷痕累累。
就在她躲到了一顆千年古樹下,再也無力站起來的時候,面前卻突然閃過一道靈光。然後,一位青衫飄揚的神仙驀然出現在她面前,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雪染望著眼前的修為精深的英俊男子,用盡身上最後一絲力氣,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將狐狸爪搭在他的鞋面上,仰著頭,顫聲懇求道:「上神,救救我,求你了……」
話還沒說完,雪染就失去了意識,之後的事情她便什麼也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自己再次醒來的時候,就躺在了琬琰的床上。
在琬琰的精心照料下,雪染日漸康復。
華胥一族也沒有介意她狐妖的身份,好心收留了她,讓她有了安身之所,能夠安心修煉成人形。
雪染本想用自己的一生報答琬琰,報答華胥一族,可是後來,崑崙山卻因為她的過錯忍受了漫長的寒冬。
如今,始作俑者雷公與荼靡已經不在了,可是琬琰也不在了,整個華胥也不在了。
雪染還活著,卻失去了所有人,看似幸運,卻是最大的不幸。所有的回憶,所有的不舍與痛苦,也只能由她一個人來承受了。
「仙君,仙君!」一聲聲急促的呼喚打斷了雪染的思緒。
她轉過頭,看見斬離的仙婢珍珠匆匆忙忙的從泉尾跑過來。
待珍珠跑到雪染身邊時,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濕著眼眶斷斷續續的懇求道:「汐沅仙君,求求您……求您救救我們殿下吧!」
雪染伸手將珍珠拉起來,安慰道:「珍珠,你起來慢慢說,阿離怎麼了?」
珍珠勉強順了兩口氣,迫不及待的說道:「近日六殿下受了風寒,今日沒去書院。幾位殿下搶了九殿下的雲肩,將他引來了神魔之泉。殿下平日裡最寶貝這東西,七殿下竟然將它丟進了泉里,此時泉水冰寒刺骨,幾位殿下卻不讓九殿下上岸。九殿下身子孱弱,琥珀擔心再這樣下去,九殿下的身子會受不住的!」
雪染心裡一驚,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她等不及珍珠再說什麼,就疾步飛去了泉尾。
岸邊站著幾個錦衣少年,有說有笑的望著水中的青衣少年。
狴犴手中握著一根長長的藤條,一臉厭惡的瞪著水中的斬離,罵道:「你個小野種,仗著六哥平日護著你,竟敢對本殿下不理不睬,本殿下今日就與幾位皇兄一同好好教訓教訓你!」
四殿下蒲牢謹慎的看了一下四周,小聲提醒道:「七弟,差不多得了,這水挺冷的,看他那羸弱的模樣,怕是快撐不住了。」
蒲牢倒不是有多心疼斬離,只是他畢竟年長一些,考慮的更多。
幾個始作俑者中年紀最小的是狴犴,最得寵的也是狴犴,所以,他膽子最大又愛領導他們兄弟幾個。
可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受罰最輕的一定也是他,他們幾個倒是不怕什麼,只是擔心會連累了自己的母妃。
狴犴用手中的藤條不停的戳著斬離的身體,冷笑了一聲,回道:「他才沒那麼容易死呢!這野種方才那麼囂張,還敢威脅本殿下,就該讓他多冷靜冷靜!」
八殿下負屓一臉興致勃勃附和道:「是啊四哥,他方才為了搶那破東西,可是踢了我兩腳呢!這麼快就放過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斬離撐在水中,因為寒冷,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著,嘴唇也變成了青灰色,一雙眼睛卻緊緊的盯著狴犴,眸子裡燃燒著炙熱的恨意。
狴犴拿著藤條用力的戳了一下斬離的肩膀,喝道:「瞪什麼?再瞪,你今日就別上來了,看看是你耗的久,還是本殿下耗的久!」
「幾位殿下在做什麼?」幾個人身後突然傳來雪染的聲音,聽上去蘊藏著幾分怒氣。
蒲牢轉過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轉了轉眼睛,回道:「汐沅仙君?我們沒做什麼,是小九自己跳下去的!」
五皇子狻猊連忙附和道:「是啊,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我們想拉他上來,他還不大願意呢!」
說著,幾個人憋著笑互相打量了一眼。
雪染知道他們在胡謅,她皺了皺眉望向水面,定睛一看,斬離在水中只露出了半個身子,單薄的身影像是一片即將枯萎的綠葉,飄搖欲墜。
雪染想都沒想,就立刻飛身過去,伸手提起斬離的手臂,將他從水中拉了出來。
「汐沅仙君這是做什麼?」狴犴望著抱住斬離回到岸上的雪染,心生一絲不滿。
雪染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怒氣,抬起頭直直的盯著狴犴,凜聲道:「幾位殿下說九殿下失足落水,無法施救,小仙奉陛下之命看守神魔之泉,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有人溺水。況且,保護殿下平安也是小仙的職責所在,小仙理應相救。」
「你是不是……」狴犴氣不打一出來,雪染破壞了他的好事,竟然還一副高傲的姿態,他真想罵她多管閒事。
可是,狴犴的話還沒有說完,狻猊就湊到他耳邊,小聲提醒道:「七弟,汐沅仙君和鎮魔大將軍都是父帝眼前的紅人,是我們理虧在先,最好不要與她發生爭執,若是鬧到父帝那裡,就不好看了。」
蒲牢連忙接過話說道:「仙君說的沒錯,蒲牢與幾位皇弟多謝仙君救了小九,這午膳時間也到了,我們幾個也該回各自宮中去陪母妃用膳了,還勞煩仙君照顧一下小九吧!」
雪染勾起嘴角,眼中卻沒有一點笑意,沉聲道:「應該的,幾位殿下慢走。」
蒲牢看著死盯著斬離一動不動的狴犴,小聲說了句:「走吧七弟,我們先回去再說,你想要教訓他也不差這一日。」
「走吧,七哥。」負屓拽了拽狴犴的衣角,示意他儘快離開。
狴犴的臉色很不好,他咬了咬牙,對斬離說道:「今日你要多謝汐沅仙君護著你,他日,可要百倍小心,免得再發生這種意外!」
斬離只是盯著狴犴,並沒有答話,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狴犴被其他幾位殿下強行拉走,才結束了這場對峙。
待幾位皇子離開之後,雪染才鬆開緊抱著斬離的手,關切的問道:「阿離,你沒事吧?」
她難以想像,斬離在天界的這小半年,過的都是什麼樣的日子。
斬離控制不住的顫抖著,卻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他輕聲道:「沒事,只是有些冷罷了。」
這段日子以來,狴犴他們變著花樣得捉弄斬離。
只要斬離表現出憤怒、不滿的樣子,或是有任何反抗掙扎的舉動,他們便覺得十分有趣,折騰的就更起勁。
所以,漸漸的,斬離便學會了不聲不響的承受一切,他們覺得無趣,便會放過他了。
斬離隱忍的模樣讓雪染極為心疼,她脫下大氅,披在斬離身上,催動靈力,烘乾了他身上冰冷的泉水。
看著斬離逐漸有些好轉的臉色,雪染小心的問道:「現在,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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