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父子二人有嫌隙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九龍天椅的扶手,大喝道:「放肆!她一個小小的水君,也敢挑戰本座的權威?縱然墨珏為天界效了犬馬之勞,這天界還能由他做主了不成?」
「陛下息怒,荼蘼也只是氣不過她鬼蜮伎倆,才一時失言。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見後祈遷怒了墨珏,荼蘼連忙認錯,唯恐他盛怒之下,殃及的墨珏。
而後,她突然勾起了唇角,故意賣了個關子道:「這天界當然由陛下做主,只不過……」
後祈不耐煩的皺起了眉,冷聲道:「只不過什麼?」
見後祈已經被吊起了胃口,荼蘼緩緩道:「只不過,雪染犯下如此大錯,其罪當誅。若是陛下對她手下留情,必會讓眾仙以為陛下與墨珏交好,故意徇私,從而心有不服。若是陛下等墨珏清醒過來,再對雪染論罪行處,以墨珏的性子,必會不惜一切代價為她求情。天族與魔族一戰大獲全勝,墨珏是天界的功臣,若是他與陛下起了爭執,陛下不處置他,便失了威儀,處置了他,便寒了人心,到時候,陛下恐會難做。」
荼蘼不急不緩的與後祈講述了其中許多的利害關係,後祈深諳此理,心中卻不禁冷笑。
荼蘼想要借他的手除掉雪染,卻還要一面保了墨珏,一面又顧全他的顏面,當真是挖空了心思。
若是論領兵作戰的能力,荼蘼不及墨珏,可若論操縱人心的本是,墨珏可是比她差遠了!
後祈冷笑了一聲,沉聲回了句:「你倒是為本座思慮甚多。」
荼蘼知道,後祈這樣說,顯然是已經猜中了她的意圖,只不過沒有點破罷了。
她有些心虛的垂下了雙眸,用誠摯的語氣回了句:「荼蘼也只是想替陛下分憂罷了!」
後祈漸漸放鬆了身體,也沒有為難她,只是微微挑眉道:「那依你看,本座應該如何處置雪染,才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呢?」
荼蘼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眸子裡卻泛起了濃烈的殺意。
她沉聲道:「陛下不如就將此事交給荼蘼去辦,荼蘼親眼見著她以死謝罪就行了,那麼,此事無人能置喙,墨珏也無法與陛下理論。」
後祈卻突然沉默了,他垂著眉眼,一動不動的坐在九龍天椅上,濃密的眼睫將他眼中的情緒遮的嚴嚴實實,荼蘼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半晌,大殿上傳來一聲冷淡而平靜的男聲:「做得乾淨些。」
荼蘼控制不住的揚起嘴角,拱手道:「是,陛下,荼蘼這就去辦。」
斬離趕到凌霄宮的時候,荼蘼早已離開多時。
後祈見他來了,頗為詫異,翻閱書本的手指不禁一僵。
起初,後祈以為斬離是為了軍中事務才來,轉而想想,便忽然覺得,他極有可能是為了替雪染求情才來,故而,後祈臉上和煦的笑容便瞬間冷了下來。
斬離微微躬身行禮,道:「兒臣參見父帝。」
後祈並未看向斬離,而是輕輕地翻閱著手中的書本,不經意的回了一句:「起來吧。」
斬離站直了身體,見後祈並未有想要與他搭話的意思,便率先開口道:「兒臣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懇求父帝。」
後祈依舊不看他,只是淡然的回了一句:「你從來不求本座,你若開口相求,必是本座無法應允之事。」
後祈連斬離所求之事還不曾聽過,便一口回絕。也是,他洞悉天下之事,又怎會不知斬離的心思。
斬離不急不慌,更不失望,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後祈會有這樣的反映。
他停頓了片刻,故意軟下口氣道:「斬離還不曾開口,父帝就直言拒絕了。父帝就那麼厭惡斬離嗎?連斬離所言的一字一句,父帝都不想聽見?」
後祈目光一滯,緩緩擱下了手中書本,抬眼便撞見了斬離的滿目悲愴。
斬離這句話說的十分輕柔,卻隱隱帶著幾分倔強和委屈,讓後祈的心不禁狠狠的疼了一下。
後祈給斬離的東西確實比其他幾位皇子要少得多,又或者說,他虧欠斬離的太多了。
斬離對後祈的態度一向疏離冷漠,他心中愧便少了許多,眼下,斬離突然聲音澀澀的回話,那份歉疚感便悉數湧上了後祈的心頭。
後祈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柔情,他頓了頓,軟下語氣回道:「你何必這樣說話,讓本座心裡不好受?」
「兒臣不是抱怨,而是知道自己在父帝的心中有幾兩重罷了!」見這一招奏了效,斬離便又添了一句,想趁熱打鐵讓後祈對他徹底卸下防線。
後祈到底是心疼斬離了,他嘆了一口氣,回道:「罷了,平日你鮮少與本座說話,今日既來了,便將所求之事與本座說來聽聽吧!」
斬離屈身跪在地上,沉聲道:「兒臣懇請父帝放過黑狼一族,不再出兵清剿。」
後祈的眸子裡閃過一道詫異,問道:「你是為了黑狼軍而來?」
斬離定定的望著後祈的眼眸,回道:「正是。」
「本座還以為你得了墨珏的真傳,對於他人之事,皆是一副冷漠疏離的態度,怎的你眼下突然關心起黑狼軍來了?」後祈無奈的笑了一聲,隨後,突然眉頭一緊,問道:「是雪染讓你來的?」
提到雪染,後祈明顯變了臉色,斬離顯然是看出了,便悄無聲息的將話題避開了她,直言道:「天界在與蚩尤的一戰中,黑狼軍鼎力相助,步涯將軍一到,不但平了鎮魔大將軍之困,還幾次救兒臣於危難。於斬離而言,黑狼軍乃是同袍,故而,他們的事並非是他人之事。父帝有肅清黑狼軍之意,斬離自然要為他們求情。」
斬離的話讓後祈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瞪著眼睛,反問道:「你堂堂天界皇子,竟然稱自己與妖族之人是同袍?還妄想與他們為伍,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
「兒臣與黑狼軍同戰魔族,共歷生死,為何不能建立同袍之誼?黑狼軍乃是天族友軍,兒臣又為何不能與他們為伍?兒臣不過是戰神麾下的一個小小督軍,身份又能高出步涯將軍到哪裡去呢?」斬離的面上並無波瀾,十分鎮定,且字字鏗鏘。
後祈心中氣結,質問道:「妖族一直與天族不睦,你怎能說與他們交好?」
斬離也不急,只是淡然的反問道:「黑狼族早已與妖族脫離,大有隱居避世之意,且他們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天族為何不能與其建交?」
後祈卻十分輕蔑的回道:「你乃天界九皇子,是尊貴的天族,黑狼族只不過是低賤的妖族,我天族為何要與他們建交?」
斬離的眸色驀地變得一片漆黑。
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後祈,沉聲問道:「敢問父帝,何為尊貴?何為低賤?」
後祈氣極,大聲道:「你心裡清楚!」
斬離緩緩眨動著眼睫,將目光移至地面,回道:「兒臣本來是清楚的,可聽父帝一言之後,又忽然之間不清楚了。」
後祈目光一沉,有些不滿的問了句:「你想說什麼?」
「尊貴本是品性高潔,值人尊敬,低賤則是品行卑劣,為人唾棄。黑狼族知恩圖報,不畏生死,實為高潔,值得尊敬,怎會是父帝口中的低賤之人呢?還是說,父帝的尊貴論是依照權勢而定的?」斬離語氣淡然,卻是不卑不亢,字字珠璣,宛若一記記重錘,狠狠擂在後祈的心鼓上。
斬離的聲聲質問,都問到了後祈的心坎里。
他心慌也憤怒,大喝了一聲:「放肆!你竟敢同本座這樣講話,還有沒有規矩!」
斬離的眼眸中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塵,他半晌沒有說話,最後,苦笑了一聲,輕聲答道:「兒臣本想與父帝暢聊幾句,卻又不小心將父帝惹怒了。看來,兒臣當真是不會講話,所以才總是討不得父帝的喜愛。」
就是這輕輕柔柔的幾句話,卻使得後祈再次心中一軟。
在旁人看來,後祈的確對斬離不怎麼好。他對斬離管束極嚴,卻不怎麼關心。其他皇子早早就有了自己的宮邸,可後祈卻將他丟入了墨珏的棲垣宮,一丟就是幾千年。
斬離的幾位兄長不是威風凜凜的戰將,就是一身清閒的文官,後祈不但不讓斬離回西海繼承宮主之位,還將他推向了最危險的戰場,隨著墨珏一次次的奔赴生死搏殺。
可是,後祈給予斬離的歷練,又何嘗不是一種偏愛呢?
天界的幾位皇子之中,若論威名與品行,誰人不是暗暗稱頌九皇子?不過,他們也只能暗暗稱頌罷了,畢竟,天后龍姬誕下的兩個嫡親的皇子在上,誰人又敢為失了生母的九皇子說話呢?
後祈回過神來,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斬離的跟前,軟下語氣說道:「你今日所言所行,哪裡是在同本座暢聊?分明是在指責、逼迫本座,本座一說你,你倒是不爭了,直哄得本座又心軟。」
在斬離看來,後祈對任何事皆是漠不關心,唯有威脅到他自己的權位,他才會上心。所以,斬離今日只能要利用後祈對他的愧疚,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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