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重逢不識眼前人
「母后……母后!」千裊慌張的大叫著,雙手緊緊抱著妙泫的身體,可是,妙泫卻沒再給予她半點反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妙泫含笑合上了眼帘,頭一歪,靠在了千裊的臂彎里,身體也變的越來越輕。很快,千裊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手上便什麼也不剩了。
「母后!」空曠的山林間響起了一聲悲痛的哀鳴。
千裊跪趴在地面上,十指緊緊的扣動著大地,指甲中嵌滿了塵土,她劇烈的喘息著,卻難以平復心中的疼痛。
墨珏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撫上千裊的秀髮,安慰道:「雪染,別哭了,日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再也不讓你經歷這些痛苦了。」
千裊一頓,她完全沒有想到,傳聞中不苟言笑,狠戾囂狂的大魔頭,竟然會對自己做出如此親昵的舉動。
她偏過頭,向身旁挪了挪,避開了墨珏那隻手,啞著嗓子回了句:「我沒哭……」
墨珏懸在半空中的手指輕顫,緩緩收了回來,輕聲嘆了口氣,心疼的回道:「你分明是在哭,只是流不出眼淚罷了。」
請前往ⓈⓉⓄ⑤⑤.ⒸⓄⓂ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墨珏怎會知道她流不出眼淚?
千裊抬起頭怔怔的望著墨珏,心中不免有些震驚。可僅僅是一瞬間的震驚,千裊便迅速回過神來。
下一刻,她微微蹙眉道:「多謝魔尊大人出手相助,只是,魔尊大人真的認錯人了,千裊只是一介小妖,從未與魔尊大人見過面,我不是魔尊大人以為的那個人。」
千裊對墨珏的抗拒已經讓他心中疼痛,她一再否認自己與他相識,更讓墨珏不知所措。
墨珏的目光微顫,蹙著眉問道:「你是真的不記得我了?」
千裊的心中滿是無奈,喪母之痛未曾褪去,墨珏的糾纏便讓她有些困擾。
她定了定神,緩緩開口糾正道:「不是不記得,是不認得。父王與母后為我取得名字是千裊,並非是魔尊大人口中的雪染。我自幼便在赤虹谷中長大,如何與魔尊相識?」
雖然,千裊隱隱覺得墨珏口中的雪染在哪裡聽過,但是,她十分堅定,這不是她的名字。
千載依依忘子魂,裊世悠悠何足問。
父王與母后沒有對她報於厚望,也不求她闖出一番天地,流芳百世。只希望她這一生能夠平安順遂的活著,所以,才為她取了「千裊」這個名字。
這一刻,墨珏才真正明白,妙泫臨終之前對他說的那段話是什麼意思。
雪染雖然還活著,可是,她卻什麼也不記得了。
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曾經與旁人的愛恨痴纏,也不記得墨珏了,更不記得與他一起經歷過的種種。
墨珏苦笑了一聲,滿目悲涼的道了一句:「你忘了不該忘得,卻要記得不該記得。」
千裊無法理解墨珏的痛苦,她只知道,墨珏的這句話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她嬌憨的臉上升起一股淺淺的怒氣,緩緩站起身,沉下目光,反問道:「敢問魔尊,何為不該記得?父母之恩,族人之情,我怎能不記得?妖族二殿下今日對赤虹谷做出的一切,我如何能忘記?」
墨珏望著千裊,柔聲道:「你的後半生不能為了復仇而活著,這不是我想看到的,更不是狐後想要看到的。」
千裊目光微顫,似乎是沒想到,孤傲冷絕的魔尊竟然也有柔情的一面。
她頓了頓,微微垂下頭,躲避著墨珏的目光,回道:「魔尊與我非親非故,不必如此厚待於我。方才魔尊承諾母后之事,就權當是為了了去母后遺願吧,千裊不甚感激。滅族之仇,弒父之恨,我斷不能忘。日後殊途,還望魔尊大人多多珍重!」
墨珏聽聞此言,心中一緊,疾聲道:「你要走?」
千裊望著他,無奈的道了一句:「此處是魔界,我乃妖身,如何久留?」
墨珏微微蹙眉,沉聲道:「我在這裡,沒人敢動你!」
千裊目光微顫,頓了頓,澀聲道:「就算得到魔尊大人的庇佑,魔界也不是我該停留的地方。魔尊大人的恩情,千裊銘記於心,他日,若得機會,千裊必當百般報償。」
墨珏微微蹙眉,不解的問道:「赤虹谷已經沒有你的親人了,你還回去作甚?」
千裊心中一痛,目光有一瞬間的失神,顫聲道:「即便是那裡不剩一草一木,也是我的家,我該好好的守著。」
墨珏深情地望著千裊,啞聲道:「赤虹谷不再安全了,有我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千裊的心中划過一道訝異,很快,她便明白墨珏的話不是說給自己聽的,而是說給那個名為雪染的女子聽的。
方才,墨珏與閎貅的交涉中坦言自己有了夫人,如此,他竟然還能對她說出這般的輕薄的話來,直教千裊感到羞恥。
千裊也不知為何,心中又酸又澀,往日裡的好脾氣躲得無影無蹤,不耐煩的蹙眉喝了一聲:「我不是雪染!」
墨珏目光一滯,喉嚨有些發緊。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回道:「只要你留在我身邊,你想我叫你什麼,我就叫你什麼。」
墨珏的妥協和退讓並沒有讓千裊感到半分欣喜。墨珏將她看成了雪染的替身,這讓她覺得。自己成為了一個任他捉弄的玩物。
千裊的唇邊溢出一絲嘲諷的笑,看上去頗為苦澀。
她望著墨珏,回道:「過去,我曾聽聞魔尊大人不可一世,卻沒想到竟是這般霸道橫行!我一隻小小的狐妖能給魔尊什麼,魔尊竟然為了禁錮我,說出如此卑微的話來?」
墨珏並未介意千裊的頂撞,依舊目光柔柔的望著她,輕言道:「你什麼都不必給我,你只需要陪在我身邊就好。日日復月月,月月復年年,我有的是耐心,總有一日,我會讓你將一切都想起來的。」
即便是千裊對墨珏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是總是被他當成是另一個人,也不禁讓千裊的心底湧現出了一絲酸澀和憤怒。
千裊的族人生死不明,母后方才殞身,墨珏卻一直對她糾纏不休,終於讓她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
千裊的目光漸漸冷卻,聲音抬高了三分,委屈又無奈的說道:「我身上背著國讎家恨,真的沒空陪魔尊遊戲!」
墨珏直直的盯著千裊的眼眸,滿目堅定的回道:「我沒有同你玩笑。」
千裊又急又氣,咬了咬唇,回道:「魔尊若是喜歡狐狸,只需要招招手,就要大把的狐妖向魔尊奔來,魔尊又何必要糾纏於我呢?」
墨珏緩緩靠近千裊,微微垂下頭。
他的眸光閃動,柔聲道:「她們都不是你,我只想要你。」
千裊聽見墨珏輕佻的話語,眉間浮現出一絲陰鬱。
眼前這個魔頭攔住她的腳步,裝模作樣的調戲著她,千裊不但感到陣陣心痛,更是覺得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當千裊再次抬起頭時,眼中已然爬上了憤怒。
她冷聲問了句:「因為魔尊救了我,我就一定要以身相許嗎?」
墨珏伸出手撫上了千裊的臉頰,道:「你早就是我的夫人了。」
千裊面色一僵,突然伸手打掉了墨珏在她臉龐作祟的那隻手,腳下向後撤了一步,憤聲道:「魔尊怕不是得了什麼癔症吧!」
墨珏自嘲一笑,低聲道:「我這癔症害了千年,直到今日你真的出現在我面前,我才算是好了。」
千裊古怪的打量著墨珏,突然之間有些看不懂他了。
他此刻深情款款、痴心柔情的樣子,簡直與方才誅殺赤羽軍時殺伐決斷、毫不留情的模樣判若兩人。
千裊甚至有些懷疑,到底是魔族的人性子陰晴不定,讓人難以捉摸,還是他們的骨子裡本就留著瘋狂的魔血,無人能懂?
妙泫曾經告誡過千裊,越是讓人捉摸不透的人就越是危險,如此,千裊更是堅信墨珏對她是不懷好意的。
她定了定神,想要離開魔界的念頭更為堅定了。
墨珏有的是時間與她糾纏,也有的是精力調侃她、捉弄她,把她耍的團團轉。可是,千裊卻沒有心思陪墨珏玩笑,也沒有時間陪他瘋鬧。
千裊雖是對墨珏充滿了好奇,但事,墨珏與她的想法背道而馳,她斷不能留在他的身邊。她得回到赤虹谷去,哪怕那裡只剩下一片廢墟,她獨自一人也要守著自己的家園。她還要潛心修煉,爭取早日為無淚靈狐一族報仇雪恨。
道理都已經與墨珏講清了,千裊也沒有理由再與他糾纏下去。
她望了望墨珏,沒再說一句話,直接繞過他向前走去。可是,就在她方才踏出一步的售後,靠近墨珏的那一側手腕就驟然一痛。
手腕上傳來了一陣冰涼的觸感,千裊當然知道是誰拉住了她。
但是,她並沒有回頭,只是停住腳步,默默嘆了口氣,道了句:「還請魔尊高抬貴手,放了我吧!」
話音一落,千裊卻覺得墨珏手上忽然用力,她的手腕幾乎快要被他捏斷了。
千裊吃不住疼,不再掙扎了,卻依舊沒有回頭。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