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驚聞天后毀元神
斬離心中一顫,身體僵在了原地。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在心裡做了幾番鬥爭之後,最終決定留下來,靜靜地望著後祈。直到後祈挨不住倦意睡了過去,他才輕手輕腳的推門出去。
霸下還在約定的地方等著斬離,見他出來了,只是安心的笑了笑,沒有多問一句。
兩人並排向外走著,斬離忽然道了一句:「天后娘娘知道我來了嗎?」緊接著又解釋道:「你別介意,我只是想著,她若是知道我來了,應當會傳我過去。」
霸下垂下了眉眼,神情有些落寞,猶豫了片刻後,淡聲道:「母后的身體不大好,已經好些日子沒出過寢宮了。」
斬離曾經問過自己,他恨龍姬嗎?
他曾經是有些怨恨的,他恨龍姬對他嚴苛凌厲,恨她拔了自己的逆鱗,也恨她將他丟入了清竹苑,任他自生自滅。
自從斬離入住棲垣宮之後,就與龍姬幾乎沒了交集,而龍姬也再沒有找過他的麻煩。
因為那一日,赤鯪也在這個世上消失了。
斬離忽然之間就明白了,龍姬對他的處處刁難和欺辱,無非是對赤鯪的嫉妒無處發泄。
後祈對赤鯪的情意頗重,雖然他一直小心的掩藏著這份感情,可是龍姬還是看出來了。
龍姬從未敗給過任何人,可是,她卻敗給了與世無爭的赤鯪。當她對斬離下手的那一刻,便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她嫉妒赤鯪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後祈的愛,也嫉妒她能夠瀟灑的割捨這段感情,這些,都是龍姬做不到的。
龍姬對斬離越是發狠,斬離越是覺得她可悲。
漸漸地,他對這個女人只剩下同情,再無怨恨了。
龍姬在斬離心中一直是飛揚跋扈的模樣,時時刻刻都精神飽滿,趾高氣昂,可是,眼下她怎麼會突然病了呢?
回憶漸收,斬離不禁問了一句:「天后娘娘素來身體康健,怎會如此?」
霸下頓了頓,淒聲道:「自我入住凌霄宮以來,父帝的神志就一直不大清醒。有一日,他突然闖入母后的寢殿,嚷嚷著母后有本事就自毀元神,他絕不會改變心意,定要娶……定要娶西海先宮主為妻。母后氣的與父帝大打出手,想不到,父帝竟然真的重傷了母后的元神。母后已經修養了一段時間,岐黃仙官沒明說,但我和母后的心裡都清楚,她想要恢復如常,怕是難了。母后怨我奪了父帝之位,一直不肯見我,現在也只讓狴犴陪在身側,連自己的院子都不出了。」
兩人緩緩地向前走著,良久,斬離輕聲問了一句:「六哥,你後悔嗎?」
霸下停住腳步,抬頭望著天邊,緩緩道:「如果後悔有用,你也不會去魔界,父王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守護好天界,努力成為一代明君,造福六界。對於他們的虧欠,天道輪迴,自有別的事讓我償。」
斬離笑了笑,眼中卻閃爍著心疼,嘆息道:「六哥向來通透,往日只對旁人心狠,眼下卻連自己都不放過了。」
霸下蹙了蹙眉,轉頭望著斬離,轉言道:「說到心狠,我可比不上你身旁的人。近日我查出了一些事情,關於父帝,也關於汐沅仙君,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斬離微微挑眉,問道:「何事?」
霸下望著他,淡然一笑,柔聲道了一句:「九弟,你陪我喝一杯吧!」
凌霄宮。
斬離擱下酒杯,淡淡一笑,道:「印象中六哥不怎麼飲酒的,我竟沒看出六哥的酒量竟然如此好。」
霸下的唇邊勾著一抹淺淺的苦笑,輕聲道:「飲酒誤事,有時候我也想大醉一場,可也就只能想想。」
斬離緩緩收起笑意,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回道:「六哥的定力極強,換做旁人怕是忍不住的。」
霸下無奈的搖搖頭,持著酒杯,道:「也不知你是在褒我,還是在貶我。」
「我當然是真心實意的讚賞六哥。」斬離望著霸下,眼眸中似乎滾動著熠熠生輝的星辰。
霸下目光一滯,隨後獨自飲下了杯中酒,沉聲道:「你說是真心,我便相信。」
他的目光緩緩飄向遠方,道:「過去,我難得聽到旁人的讚賞,但是現在,我每日都能聽到各色各樣的人對我的百般奉承。他們也說自己是真心實意的,可我卻一個字也不敢相信。我在天界生活了這些年,卻無一知心人,唯一想要交心的,卻還去了魔界。人人都覺得想要天帝的寶座,要拿很多東西去交換,可他們卻不知道,這把椅子還會送出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附屬品。」
孤獨,霸下說的是孤獨。
斬離靜靜的望著霸下,他明明身上春風得意,眼角卻掛著難以掩飾的淒楚與落寞。
在旁人看來,霸下為了坐上天帝之位,簡直變了個人,不但逼瘋了後祈,還幽禁了狴犴,更是傷透了龍姬的心。
幾個兄弟也是膽戰心驚,無人再敢與如此鐵石心腸的他靠近。
眾仙官們明著稱讚霸下有膽有識,期待著他重塑朝綱,可在背地裡,卻忍不住罵他不恭不孝,罔顧倫常。
這些霸下都知道,但是他不想訴說,也無處訴說,只能默默的承受著。
因為,偌大的天界,根本就無一人懂他,他當初既然選擇踏出這一步,現在就必須承受這樣的代價。
斬離揚了揚手中的酒杯,淺笑道:「日後六哥若是得空,我們便飲上一壺酒吧!」
「當真?」霸下漆黑的眼眸中似乎燃起了一點光亮。
斬離微微挑眉道:「就怕六哥忙的再也想不起我了。」
霸下的眼神逐漸明亮,眉間的陰雲漸漸散開了。
他笑了笑道:「雖然墨珏不會再回來了,可是,棲垣宮還和以前一模一樣。我知道,那裡有你太多美好的回憶,我和棲垣宮隨時都歡迎你回來,哪怕只是停留一壺酒的時間。」
回憶突然被拉開了閘門,斬離微微垂下眼眸道:「是啊,那時候我與將軍和姐姐日日都在一起,生活好像都不那麼苦了。」
「你現在……」霸下打量著他的神色,問道:「放下汐沅仙君了嗎?」
斬離手指一僵,沉默了片刻,當他再次抬起眼眸的時候,眼中卻滿是笑意,定聲道:「她是我姐姐,永遠都是。」
斬離對雪染的情似乎釋然了很多,可是霸下知道,雪染的死留給了斬離太多疑問,斬離一直都在責怪自己當年沒有救下她,也一直都想不通雪染為何那般毅然赴死。
霸下蹙了蹙眉道:「其實,有一件事,我已經知道有一段時間了,可是一直都猶豫該不該告訴你。我怕你知道了會難過,又怕你不知道便一生無法釋懷。」
「六哥但說無妨,還有什麼是我承受不住的嗎?」斬離淺淺一笑,笑容頗為哀傷。
霸下的神情有些凝重,回道:「事關父帝和汐沅仙君,你確定想聽嗎?」
斬離握著酒杯的那隻手緊了緊,隨後突然鬆開了,抬眸望著霸下問道:「父帝對姐姐做過什麼?」
霸下嘆息道:「準確的說,父帝什麼也沒做,他只是默許了對汐沅仙君的暗中處死。」
斬離心頭一震,顫聲道:「姐姐不是……不是自戕的嗎?」
雪染是在斬離面前自己跳下絳神台的,霸下卻說後祈曾默許對她暗中處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斬離的腦中閃過重重疑問,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驚駭。
霸下頓了頓,回道:「我聽說,那日你就在場,你好好想想,難道,當時你就沒覺察到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嗎?」
斬離的眸光閃了閃,仔細的回憶起來:「那日,我趕到絳神台的時候,姐姐滿目失神,匆匆與我交代了幾句遺言,便毅然決然的從絳神台縱身跳了下去。我拼了命的想要拉住她,卻已經晚了。荼蘼將軍和琥珀及時拉住我,我才沒有掉下去。因為困獸靈玉在姐姐身上被絳神台的戾氣衝撞著,我也吐血昏了過去。好像……並無什麼異常……若是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那便是姐姐當時的氣色極差,仿佛流失了大量鮮血,我乍看她時,她身上似乎有些斑駁的血跡,可待我定睛一看,她身上卻是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她的眼神看著不大清明,朦朦朧朧的不知看向哪裡,也不知在想著什麼,就像是丟了魂魄似的……」
「除了這些呢?」霸下並未直言,只是再次出言提醒,似乎是想要確定些什麼。
「還有什麼……」斬離蹙了蹙眉,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繼續道:「我昏厥之前,似乎聞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異香,像是離我很近。但是我不確定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所以,也沒同別人講過。」
霸下眉頭一緊,隨後恢復了正常,他定定的望著斬離回道:「那不是你的幻覺。」
「什麼?」斬離滿眼驚駭的抬頭望著霸下。
霸下沉聲回了一句:「你是否聽說過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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