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世間萬般獨愛你
千裊想起來了,她小時候曾聽族裡的老人提起過,塗山一族之所以會舉族搬遷至赤虹谷,就是因為妖王對他們的迫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是二殿下舟柯親率赤羽軍圍攻塗山,對塗山的子民進行了大規模的殘殺。為保倖免於難的族人安寧,池淵才會忍痛隱居於赤虹谷。
圍剿塗山失敗後,舟柯只不過是隨意編造了一個魔族爭奪妖族地界的藉口,就將所有的罪過全部推到了墨珏身上。
在赤虹谷中屠戮千裊族人的人也從來都不是墨珏,一切都是舟柯做的,墨珏自始至終都沒有害過塗山一人。
舟柯不但在赤虹谷大開殺戒,害的她的父王與族人灰飛煙滅,還派閎貅帶著一隊人馬一路追殺她和她的母后。
還好在危難之際墨珏及時現了身,才成功護住了她一命。
恍惚之間,千裊的耳畔似乎迴響起了那日逃亡時,幾個人之間的對話……
閎貅:「本將早就說過,你們這些塗山餘孽,一個也別想逃出二殿下的手掌心!」
妙泫:「我族對妖王一忍再忍,為何妖王卻要趕盡殺絕?」
閎貅:「本將也是奉命圍剿妖族叛黨,並非是有意闖入魔界,還請魔尊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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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珏:「你要在本尊的地方殺你們的人?你們膽敢傷她……」
……
回憶起來的東西越多,千裊的心就越痛。
千裊滿目失神的坐在地上,一張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驚駭與悔恨,煞白的不成樣子。
她想起來了,雖然墨珏突然出手,一舉覆滅了對那些她窮追不捨的赤羽軍。
可是,妙泫還是被閎貅打的身受重傷,難以治癒了,故而,她在彌留之際將自己託付給了施以援手的墨珏……
原來,封印她的記憶本不是墨珏自己的意願,而是妙泫提出來的遺願。
臨終之際,妙泫唯獨放心不下千裊,唯恐她會被仇恨沖昏了頭腦,至自己的性命於不顧,去做一些傻事。
所以,妙泫才強撐著一口氣,苦苦懇求墨珏封印了她在赤虹谷中生活的那段記憶。
墨珏也是因為心疼她,不願她的後半生都在仇恨中渡過,才沒有任由著她獨自回到谷中去,而是重新幻化了她的真身,將她小心的護在自己身旁。
原來,自始至終,她的仇人都只有一個,那個人不是墨珏,而是舟柯!
舟柯才是罪大惡極的那個兇手!
她竟然愚蠢到那種地步,就那樣輕易的相信了舟柯的鬼話,毫無防備的被他蒙蔽和蠱惑,轉頭便決然的去行刺自己真正的恩人。
原來,是她誤會墨珏了……
然而,她誤會墨珏的事情又何止是這一件?那一樁樁、一件件無不狠狠刺痛著墨珏的心。
可即便是如此,墨珏在彌留之際對她也沒有絲毫的埋怨。
甚至,在自己即將化歸天地的那短暫的時間裡,也並沒有急著解釋,而是一遍一遍深情款款的訴說著他對她滿腔的愛意,心疼著她的痛苦。
千裊垂眸看著自己沾滿血跡的雙手,微微顫抖著,這樣的她,如何配得上墨珏的滿腹溫柔和似海情深?
千裊似是無意識的慌亂重複著:「不是墨珏……不是他殺的……是舟柯騙我……他騙我殺了墨珏……我殺了墨珏……」
千裊以為,她早就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了。
可是在這一刻,她卻清清楚楚的知道,舟柯覆滅無淚靈狐一族是真的,墨珏說愛她是真的,她殺了墨珏也是真的……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她已經親手將墨珏殺了……
「啊……」千裊的雙眸中一片赤紅,仿佛要滴出血來,她伸出雙手痛苦的抱住頭,撕心裂肺的大喊著。
空曠的伏魔殿上迴蕩著聲聲哀鳴,聽上去悽厲陰森,瞬間便引來了斬離的注意。
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心念不好,立刻破門而入。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清冷涼薄的月光投射進來,凜凜的寒風夾雜著大片的雪花驀然間席捲而來,飄飄灑灑落在了雪染微微拂動的青絲與白裙上,瞧著十分楚楚動人。
這一副婉約的美人圖,卻因地面上大片的鮮紅顯得十分詭異。
斬離撞見了這驚心動魄的慘烈一幕,目光隨著那燙人的血紅僵硬的落在了墨珏身上。
「尊上!尊上!」短暫的呆愣之後,斬離立刻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麼,他大叫著衝過去,跪在地上抱起墨珏的身體。
感受到懷中的人已經不顯半點修為,似乎早就沒了氣息,他震驚又痛心的望向千裊,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騙了我……他騙了我……」千裊還在喃喃自語著。
她茫然地抬起頭,看見安靜的倚靠在斬離懷中的墨珏,立刻顫抖著爬了過去。
她從斬離的懷裡搶過墨珏的身體,一遍一遍的呼喚著他的名字:「墨珏……墨珏!你起來……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你起來,你告訴我,為什麼要瞞我……」
千裊揮手將指天劍扔在了一旁,將墨珏的身體緊緊的抱在懷裡,可是,墨珏渾身上下了無生氣,只有一片冰涼的觸感。
斬離方才清晰的聽見了,千裊口中那句微不可聞的「他騙了我」。
他以為,千裊所指的人是墨珏,便忍不住站起身,說道:「姐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可知你跳下絳神台之後的那些年,尊上的日子是如何過的嗎?眼下,你好不容易回來了,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千裊的整顆心都在為墨珏狠狠的疼著,此時被斬離當做雪染的替身,已經不能讓她感覺到任何疼痛了。
千裊並未抬頭,而是滿眼淒楚的望著墨珏,低聲回了句:「我不是雪染……」
「你就是姐姐!」斬離突然高聲喊了一句。
他的眼角隱隱有光澤流動,痛聲道:「你看看你自己,分明就是一隻白狐,眉間的硃砂痣也與姐姐一模一樣!」
斬離在千裊面前施了一道法術,讓千裊在他幻化的鏡子中看見自己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千裊的神色並未有太多的改變,她悻悻地垂下眼眸,回道:「我在赤虹谷時便是如此。」
斬離垂下眉眼,唇邊溢出一絲苦笑,道:「那玄天綾呢?你可知,此時玄天綾為何會落在尊上的手腕上?除了你之外,它從不護著旁人,這般有靈的法器,這般認主的靈器,為何偏偏會對尊上不同?」
千裊驚愕的望著手中的玄天綾,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是啊,她的玄天綾有靈,且極其認主,為何此刻會哀悼墨珏呢?
「你不記得尊上了,可是它還記得。你曾說過,玄天綾曾是一顆東海珍珠,尊上用自己的靈力為你鍛造了這件法器,它陪著你見證了你們的相遇,相知和相守。」說著,斬離輕輕一揮手。
下一刻,千裊胸腔中隱約閃現出一顆金光閃閃的圓球,他繼續道:「你不承認,可你的身體卻不得不承認,你看看自己的元神中藏著什麼?」
「這是……」千裊垂著頭,細細打量著自己的元神,卻發現,金色的光芒中斂著一顆赤紅的血滴。
斬離暗暗握緊了拳頭,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顫聲道:「這是尊上送你的麒麟血!你當真以為,他看見一隻長得像你的狐狸,就會認成是你嗎?除了你之外,他從不多看旁的女子一眼,是你身上的玄天綾與體內的麒麟血與他產生了感應,他才確定是你!就憑著這一點,他在茫茫人海中苦苦尋找了你千年,為了保護你,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瞞下你的身份。你可以一次一次的重生,你可以忘記一切重新來過,可是尊上呢?他只有一條命,他忘不了你,他那麼愛你,把心都掏給了你,可是姐姐你都做些了什麼啊?」
是啊,她都做了些什麼啊……
她根本不相信墨珏對她的情意,百般誤會他是滿腹陰謀算計的小人,用指天劍重傷於他,背棄他獨自一人跑出雪霽山,還想留在妖界答應要嫁給廷璽……
她一次一次的傷害墨珏,墨珏都沒有對她責怪半分。他明明已經被她傷的體無完膚了,卻還一直擔心她會受到傷害。
而她對墨珏一切的怨懟,全都源於一個早已不存在於世的人,雪染。
因為千裊心裡對雪染一直心存芥蒂,所以,她總以為墨珏的一切的柔情蜜意,深情款款,只因為將她當做了雪染的替身。
可是,現在斬離卻告訴她,她就是雪染。
千裊因雪染而生出的那些委屈,嫉妒,不甘,全都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匕首,成了傷害墨珏有效的武器。
原來,墨珏從始至終都沒有對她說過謊,直到臨死的那一刻,他依舊含情脈脈的訴說著對她的愛意。
千裊口中毫無意識的念叨著:「我就是雪染……他愛的人是我……他愛的人一直都是我……」
千裊突然想起,舟柯圍攻赤虹谷那日,妙泫在彌留之際,躺在她的懷裡對她和墨珏說出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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