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博得眾彩
袁紫嫣聽到別人議論蘇家姐妹時,臉色很不好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她暗暗埋怨程英這個喇叭嗓子,明明剛剛交待她不要說出來的,這不,她偏偏當眾給捅了出來。
「好了,雖然蘇家的事都過去了一年,可聖上和太子殿下還忌諱著呢,你們休得再提!」袁紫嫣冷冷喝道,
滿閣姑娘頓時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吱聲,生怕惹禍上身。
殷孝珺面色淡淡的,擒著青花瓷茶杯喝了一口茶,一聲不吭,程英則翹了翹腦袋,毫不在意,她不懂蘇家犯了什麼事,可姑娘家總是沒錯的。
當年太子暗指蘇允兒攛掇哥哥通敵,導致皇后賜下一道白綾給蘇允兒,那只不過是皇家處死蘇允兒的藉口,那由頭她是不信的,她跟蘇相和蘇家兩位爺接觸不多,可她對蘇允兒的品性再了解不過,蘇允兒霽月風光,絕不是那種暗藏禍心的人。
袁紫嫣這裡再問有沒有人猜對謎底,不少人再次搖頭。
葉昀幽幽抬眉望著那首詩露出一絲狡黠的冷笑,今日勢必讓葉昔出一下風頭,她相信發生在白家的事一定逃不出白堅的眼睛,
她要讓葉昔博人眼球,讓白堅注意到葉家,再而給葉淮走馬上任鋪路。
葉昀拉了拉站在她前邊的姐姐葉昔,低低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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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昔錯愕了一番,可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多問,而是應該抓住機會,為葉家爭取利益,
葉昔稍稍邁開一步,走出人群,朝袁紫嫣福了福身,從容回道:「何乃萬里來,可非炫其才。增學助玄機,土人如子稀。這是一首離合詩,前兩句字首『何』和『可』能分離出『人』,後兩句『增』和『土』可分離出『曾』,二字相合為『僧』字。故而謎底正是一個『僧』字!」
葉昔這一番解釋,可把眾人驚訝住了!
不僅是圍觀的姑娘,便是坐著的程英等人也紛紛驚奇地望著她,
這位姑娘面生的很,她是哪裡冒出來的?她居然猜對了蘇允兒的詩?
葉昀站在人群中,稍稍垂眉,面沉如水,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她既然活著回到京城,就不會讓蘇家人死的不明不白,她相信爹爹和哥哥不會做出通敵賣國的事來,蘇家打了敗仗,便宜了北方異族韃靼,對蘇家有什麼好處?爹爹和哥哥不會自掘墳墓!
蘇家的事,她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眾人驚愕的目光落在葉昔身上好一會,方回過神來。
「這位姐姐長得可真漂亮!」
「對啊,這妹妹是才貌雙全呀,連蘇允兒的詩謎都能破解!」
「可不是嘛,當年蘇允兒才冠京城,要不是身子不好,不常露面,估摸京城第一閨秀的名頭就落在她身上而不是她姐姐身上了!」
「瞧你說的,我耳聞蘇允兒不與閨門女子爭長短,她估摸是不在乎這些虛名的!」
蓮香閣里一時人聲鼎沸,見有人誇讚葉昔的美貌和才情,一旁的穆言翠忍不住翻了一個冷眼,而殷孝珺的目光略帶鋒利地打量葉昔。
見她亭亭玉立,如春月芳華,美貌不在自己之下,一時心裡有了恁色。
「這位姑娘眼生的很,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姐妹?」殷孝珺雍容而冷艷地問道。
「是呀,是呀,這位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呀。」程英聲音如珠玉落地,清脆響亮。
葉昔朝幾位姑娘款款施了一禮,落落大方道:「我叫葉昔,今年十五歲,父親正卸任揚州知府,將調來京城,現住在我外祖母穆家!」
眾人聞言心下瞭然,一個揚州知府的女兒也敢來赴宴,原來是打著討好白堅的主意呀,一時大家不免又面露冷諷之色。
葉昔稍稍有些窘迫,不過也儘量保持得體的笑容。
程英倒是對她有好感,能猜出蘇允兒的詩,她覺得很意外,自認為葉昔也是個才情人物,便睜著亮晶晶的眸子給她開脫,「哈哈,葉昔妹妹,別不好意思,來這裡的,不是想討好白閣老的,就是看中白閣老一表人才的,大家都一樣!」
程英直爽的話語說破了大家的心思,只是偏偏讓人討厭不起來,也不知道誰帶的頭,大家居然紛紛笑了起來。
葉昔心裡舒暢多了,對程英深為感激,也很有好感。
葉昀淡淡一笑,搖了搖頭,前世她性子冷淡,不是自己感興趣的事幾乎從不上心,所以就算程英常跟在她姐姐身後轉,她也沒怎麼太關注她,今日見此情景,發現小姑娘性子樂觀直爽,不遮不掩,十分痛快,倒喜歡上了幾分。
程英拉著葉昔問東問西,殷孝珺也偶爾插兩句嘴,倒是袁紫嫣被晾到一邊,她驀然覺得葉昔搶了她的風頭,心裡不太痛快,身為主人,又立即擺出一副端莊大方的樣子招待各位姑娘。
隨後有些留在這裡跟幾位名秀敘話,有些知道自己攀不上高枝,便去了別處玩,蓮香閣的人散去了大半。
程英跟葉昔說了好一會話,問她平日讀的什麼書,葉昔為難據實以答,「不過是些演義話本,通俗遊記,女則女戒之類。」她說完暗暗看了一眼站在水閣旁臨池觀魚的葉昀來。
程英聞言弱弱地點了點頭,覺得有點奇怪,也許她一見到能破解蘇允兒謎底的人,總會覺得對方該是跟蘇允兒品格相似的人物,不過她也知道自己想多了,隨即笑了笑。
「其實我以前之所以跟著霜兒姐姐是因為我很想親近允兒姐姐,平日聽哥哥、表哥們稱讚她太多太多了,就忍不住想去看看她是什麼樣的女子,只可惜她待人淡淡的,難以靠近!」
程英這麼一說,不遠處的葉昀忽然目光一怔,竟是有些悵然,前世她在世人眼裡竟然是這樣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甚至她都不知道為什麼皇家要殺她,不是殺一個名滿天下的第一閨秀,卻是殺她一個足不出戶、身犯沉珂的弱女子。
聽程英這話,她有些怔忡,前世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因身體不好的緣故,早已看淡生死,對於親人之外的人或事不曾多注目一眼。
原來,程英跟姐姐要好,竟是起源於她!
葉昀搖頭一笑,意外中有些許無奈,她從畫屏手裡接過一盤魚食,一點點往水裡撒去,她裙下竟是聚了不少金魚。
微風貼著水面夾著一股月季花香撲鼻而來,葉昀不由抬眉朝對岸望去,卻意外的發現岸上的湖邊有一個白衣人影,因隔得太遠,她只看到了白色衣裙的影子,模模糊糊,卻又有些熟悉。
她正抬步往前想瞅得仔細些時,那白影扭身進了兩團樹叢當中,消失不見,以至於葉昀懷疑是自己的幻覺。
程英跟葉昔聊天時,目光無意中觸到了站在帘子外那寬台上的葉昀,見她信手捏著魚食,目光清淺,唇角慵懶含笑,神情是對一切的毫不在意。
她忽然眼眸亮了亮,覺得葉昀的神態很熟悉,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本能地被她所吸引,一邊聽殷孝珺和葉昔說話,一邊呆呆地望著葉昀。
葉昔是個玲瓏人物,恰到好處地誇了幾句殷孝珺,還不留痕跡,殷孝珺也不如先前那般冷淡,跟她說上話來,越談就談到了江南那邊新鮮的花樣,以及蘇杭刺繡樣式之類,而這些是葉昔熟悉的領域,兩個人越說越開,就連崔家和俞家的姑娘也都湊了熱鬧來。
雖然身份上葉昔比不上在座的姑娘,可她談話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大家完全跟她生分不起來。
再過一會,便有白府的老嬤嬤過來,招呼姑娘們去用膳。
葉氏姐妹隨著程英等人一道去了內院席面上,夫人們和小姐們分開坐席面,原本葉昔和葉昀靠著穆言翠坐在敞廳的席面上,不知為何,白府的一個嬤嬤竟是特地把葉昔請去跟程英她們做里廳貴賓席。
聽到這個消息時,敞廳里不少姑娘都朝葉昔投來詫異乃至艷羨的目光,葉昔自然也十分意外,她看向葉昀。
不知道為什麼,平日她總是拿主意的那個,今日她卻不由自主地看向葉昀。
葉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又朝她淡淡點了點頭。
葉昔這才拜託穆言翠照顧妹妹葉昀,起身落落大方朝嬤嬤施了一禮,跟著進了裡頭。
「不就猜對了一個謎嗎?至於因為這個讓她一個揚州知府的女兒坐到貴賓席去?」
敞廳里一些膽子大的姑娘嚼了下舌根,裡頭有些竊竊私語起來。
同桌一個姑娘好奇問穆言翠和葉昀道:「我看今日葉昔妹妹跟程姑娘和殷姑娘很投緣,估摸是兩位姐姐喊她去的呢!」
穆言翠面色微冷,隨意接話道:「你可猜錯了,這裡是白府,能做主的只有白老夫人和白閣老!」
同席的姑娘聞言面露訝色,這樣一來,葉昔就更體面了。
穆言翠邊昂著頭四處望著白府準備上菜的僕從,邊對葉昀有意無意道:「你姐姐倒是運氣好哦,能讓白閣老刮目相看,是多難得的機遇!」穆言翠也說不上高興或嫉妒。
葉昀聞言垂著眉,抬手喝了一口茶,沒有做聲。
穆言翠能說出這兩句話,至少說明她不笨,首先看出是白家的主意,其次看出是白堅的意思。程英和殷孝珺臉面再大,都不可能在別的府上去指手畫腳,只有可能是白家主人所為,而白老夫人怎麼看都不是個玲瓏通透的人,那麼只能是白堅的意思。
看來白堅這個人還真不簡單,是個心思深沉的主,剛剛那麼點小事就引起了他的主意不說,竟然還直接讓她姐姐坐了上席。
葉昀自己也很納悶,饒是她再聰明,也想不明白白堅就因為葉昔猜對了一個謎底,就抬高她的身價讓她做上席?
這麼做到底有點任性呀!
不管怎麼樣,對葉家是好事,能注意到葉昔,必然會注意葉淮,看來葉淮的事應該無礙了。
內堂的穆氏和周老太太聽到丫頭得報後,還痴愣了好一會,丫頭將蓮香閣里的事大致說了一下,老太太和穆氏瞭然,均喜上眉梢。
葉家和穆家唇齒之依,葉家丫頭得了白堅看重是好事。
穆氏和周老太太都是明白人,一下子就知道這是白堅的意思,穆氏自是大大鬆了一口氣,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周老太太卻是有了別的猜測,這個白尚書該不會看上葉昔了吧,不然至於因為那麼點事讓她做上席,這麼抬舉她?
周老太太深深看了一眼穆氏,決心回去好好說道說道。
午膳過後,便有白府的下人領著夫人小姐去看唱戲,前邊老爺公子們則在東邊的敞院喝酒下棋投壺聊天。府里人氣很旺,到處熙熙攘攘,比上午要熱鬧多了。
葉昀派畫屏知會一聲葉昔,讓葉昔跟著程英她們玩,她自個兒則往上午湖岸那邊來了。
她心裡一直惦記著那個白影,她想去一探究竟。
湖泊上的曲廊或水閣水榭里也有人散步游賞,唯獨湖岸與花廳之間的一片小樹林暗幽無人。
畫屏早得了她的吩咐,很快跟了上來,葉昀按照推斷來到了那兩團樹叢之間的石徑處,稍一抬頭,看到有一個兩層屋檐掩映在幾棵大樹下,她忽然有一絲好奇,目光膠在那閣樓上,一步一步朝裡頭走。
畫屏有些糊裡糊塗的跟在後頭,「小姐,咱們進去合適嗎?這畢竟是白府耶!」神經比較大條的畫屏都覺得有些不妥。
葉昀緩緩搖搖頭,「沒事,我就走走,別人問起來,就說迷路了。」
「是嗎?這裡離湖畔這麼近,你好意思說自己迷路誤闖?」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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