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白堅的隱忍
只見崔浩擰著一個被捆起來的女人大喇喇走了進來,他一腳把那個女人往地上一丟,神態隨意而陰戾。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怎麼樣,白大人,這幾個月找我找的辛苦吧!」崔浩咧開嘴陰笑起來,拿著一把扇子陰陽怪氣地走了下來。
大家注意到今日的崔浩不比往日的崔浩,比以前多了幾分戾氣,面色蒼白蒼白的,跟許久不見天日似的。
白堅在看到崔浩之後,神情終於沒有那麼鎮定,難以置信糾結痛苦,神色數變後終究嘆了一口氣,目光恍恍惚惚。
「你居然還活著!」白堅輕聲冷笑,
「是呀,你以為我會信你?以一己之力撬動整個朝局,你白堅是個好對付的?我找了你,你答應把我弄出大牢,臨走前給我放了毒,你想害死我,殺我滅口,不是嗎?」崔浩唇角擒著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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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跟石破天驚般,愣是回不過神來。
崔浩是白堅給弄出地牢的?
白堅幽深的目光跟冰凌一樣望著他,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到底是怎麼回事?」大理寺卿瞿滿氣得胸口疼瞪著崔浩。
崔浩懶懶地走了兩步,無比閒適道,「很簡單,白大人是蘇家一案的幕後舵手,把我崔家當做他復仇的工具,我崔家也不是吃乾飯的,自然抓到了一些證據,崔家一倒,白堅想把自己摘出去,可我哪裡肯呢,我讓他把我救出去,他答應了,只可惜他實際上想殺我滅口,要不是我發覺他的陰謀,此刻早已化骨成灰,白堅哪,白堅,你以為崔家這塊墊腳石是這麼好墊的,我崔浩是什麼人,你忘了,臨死我還得拉個墊背的!」
崔浩這番話給大家帶來的震撼太大,誰都沒想到要跟蘇霜兒結婚的白堅,竟然是暗害蘇家幕後策劃者。
這個時候大家齊齊看向蘇霜兒,此時的蘇霜兒,渾身就跟剛從冰窖里擰出來的一樣,徹骨冰涼。她臉色煞白煞白,目光呆滯無波,喃喃地問著白堅,「崔浩說的是真的嗎?」
千腸絲之毒解了後,腦袋是清醒了,可身體漸漸乏力,白堅被管家扶著坐在了交椅上,望著蘇霜兒目光還算平靜。
「是!」
一個字乾脆利落,他不想再瞞下去。
蘇霜兒聞言只是靜靜地望著階下,沒有吭聲,也沒有過激的反應,好像一切都跟她無關了似的。
眾人一下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崔浩倒是晃了晃腦冷笑道:「白堅,別以為承認地很乾脆,就什麼事都沒有,你做了些什麼事,不該告訴蘇霜兒麼?」
不等白堅反應,崔浩繼續說書一樣開口道:「端平四年,你初入吏部,在皇帝面前盛讚洛王府,將當朝左相蘇靖忠說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激化皇帝與洛王府和蘇家的矛盾,端平五年,在你的協助下,皇帝找了個洛王縱容部下殺燒搶掠的罪名,除了洛王的兵權,讓蘇旭替代洛王府駐守邊關,端平八年,你入閣後,又暗地裡策劃蘇家之事,通過各種渠道給我父親出謀劃策,便有了後來的蘇家之事。」
「別的不說,當年那張布防圖就是袁承聽了你的授意弄來給我們崔家的!」崔浩踢了踢地上那個女人,「這個女人,名叫雋娘,你多少次通過她傳遞情報給我父親,不是嗎?你把我們崔家當槍使,怕查到你頭上,你當我爹是笨蛋呢,他早覺得背後有什麼人在推動那件事,順藤摸瓜,抓到了你一些把柄,才懷疑到你頭上的!」
崔浩此話一出,大家紛紛看向袁國公和他的侄子袁承。
袁承面若鐵板,袁國公則一副啞然的神情,不曉白堅被管家扶著走到了階前,「此時與袁家無關,我身為內閣輔臣,在端平九年管過一年兵部,我讓袁承把他的布防圖給我查看一二,乃是正途!」
「崔浩!」白堅依舊沒有太多慌亂的表情,反而十分鎮定,「你說了這麼多有什麼用呢,你想要拉我下水是需要證據的,雋娘是我和你爹在路上一同遇上的賣身葬父的女子,你爹親自收她入府為小妾,與我何干?至於蘇家的事,當年蘇靖忠是左相,你爹是右相,你爹一心一意想扳倒蘇靖忠自己坐上左相之位,成為朝臣之首,而我身為你爹的學生,幫他出謀劃策,有何錯?」白堅不疾不徐地反駁。
眾臣聽得哭笑不得。
白堅相當於承認了自己在蘇家之事所起的作用,可是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他與此事有關,崔浩壓根拿捏不了他。
「是呀,你說得對,我不指望治罪你,可我就是不爽啊,我要在人前揭發你這個道岸貿然的偽君子,讓別人知道你手段多麼狠辣,讓你聲名塗地!」崔浩聳了聳肩。
恰在這個間隙,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
「你為什麼要害蘇家?蘇家跟你有仇嗎?」蘇霜兒跟個失了魂的人似的,嬌軀仿佛一葉浮萍,風一吹便會飄走。
「當然有仇!」
這個時候,一個身影從另一側的長廊轉角走了出來。
白堅聽到這個聲音後,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無波的眸子,清亮,恍然,難過,哀傷。
葉昀!
大家對葉昀不陌生,此時此刻,也沒人好奇她會出現在這。
只聽見葉昀繼續道:「前日我給蘇姑娘來安床,順道給白老夫人看了病,我發現老夫人的手很多老繭,一眼就看出是個幹過粗活的人,再看老夫人面容不算秀氣,跟白大人那完全不像親生母子。」
在場很多人紛紛點頭,老夫人說得不好聽點,跟個粗使老婆子一樣,沒有太多貴婦人的氣質,而白堅呢,渾身氣度不凡,很多人曾暗地裡腹誹過這件事,不過還真沒人往別處想。
「大年初一,白大人去了蘇家,我無意中看到白大人蹲在池子邊玩水的動作,和一些說笑的話,聽出白大人小時候似乎在漢中住過!」葉昀眯著眼盯著他。
「漢中?」荀沖愣了愣,「昀丫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葉昀視線一刻都不離白堅,冷哼一聲道:「我的意思很簡單,白大人並非真正的江陵人,老夫人也並非白大人的親生母親,白堅乃是二十二年前,大雍與西戎一站時,駐守在漢中因叛國罪被滿門抄斬的趙家後人!」
「!!!」
全場震驚!
除了一些年輕公子外,許多大臣對於當年還是太子的皇帝與洛王兵權之爭記憶猶新。
那位姓趙的將軍乃是皇帝的親信,那一次蘇靖忠為了保住洛王的兵權,使了調虎離山之計,引誘西戎來攻打大雍,恰好當時軍中有一支是皇帝的暗棋。
蘇靖忠和洛王將計就計,做出趙將軍排除異己的假象,犧牲了皇帝的那顆暗棋,將叛國的罪名按在皇帝親信趙將軍身上,以達到一箭雙鵰的目的。再而在趙將軍收拾不住局面時,朝廷不得不讓洛王回援,從而讓洛王牢牢掌控漢中兵權。
不得不說,蘇靖忠當年這一招狠絕,挽救了洛王府,折了皇帝兩枚棋子,大獲全勝。
如果白堅是趙家的遺孤,那麼蘇家的事則是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復仇。
雖然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白堅是背後黑手,可大家就是信了。
白堅目光溫柔地望著葉昀,沒有一絲被揭發的窘迫。
「葉姑娘推斷真的是合情合理,你真是細緻入微!」白堅置身事外地評價著。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那你為什麼要殺我家小姐?」秋荷在一旁嘶吼著。就在這個時候,白堅的兒子白少祥也呆若木雞地走了出來,望著白堅還幾分懼怕,可還是瑟瑟地開口:「爹,秋荷姐姐說的是真的嗎?我娘是你殺的?」
「胡說!」白堅動了怒,他這一生風光無限,偏偏生了個懦弱兒子。
「你娘不是我殺的,」白堅咬著牙,終於有些疲憊恍惚,「她是自殺的,她看到了趙家的牌位,她問了我真相….知道後,她怕我不放心她,從而夫妻有隙,甚至怕影響到你,所以她自殺,求我一定照顧好你…..」
白堅說道最後,身心疲憊,神情哀傷。
「可是你沒有做到!」秋荷繼續啞著嗓子哭吼,「你不許少爺出門,整日讓他讀書讀書,讓他成了個書呆子!」
白少祥慘厲,白堅默然。
恰在這個時候,一位老臣望著白少祥嘖了一聲。
「趙凱將軍我曾見過,今日見了白少爺,倒是發現他跟趙凱將軍有幾分像呢!」
眾人恍然大悟,白少祥也猛地退了一步。
原來是因為他長相像爺爺,所以才不敢讓他露面。
看來一切並不如秋荷所說,只要爹爹不是真的害了娘,只要爹爹不是真的不喜歡他就好。
「哈哈!」崔浩突然仰天大笑。
「白堅呀,你真是老謀深算呀,那麼多人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偏偏你沒有半點要命的把柄落在人家手裡,你仗著自己是趙家後人,而趙家是皇帝親信,所以皇上內心還會維護你,你壓根不擔心你會丟了這頂管帽!」
崔浩說這話時,眾臣嘆然,雖然白堅做法有違良心,可他確實幫著皇帝掃除了障礙。無論是洛王府也好,還是蘇家也罷,他既報了仇,也還給皇帝立了功,難怪人家官位亨通哪!
蘇家設計害了趙家滿門,白堅再反過來報仇讓蘇家滿門遭禍,仿佛也指責不了他什麼。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皇權之爭,哪有什麼清白情義可言。
正當眾人感慨嘆息時,門口再次走進來一個人。
只見那人手中拿著一條白綾,目光如冬日裡的深潭似的,冷幽幽,任何光亮都會被吸進去:
「白大人,這樣東西,你可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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