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則


  番外一則

  長安城處在大魏的中心,畢竟未曾經歷過戰事,坊間的大街小巷還如舊日一般熱鬧,宛遙從車裡望出去,能看到她多年沒見的人來人往與繁花盛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崇化坊的一草一木都沒變,項宅還是老樣子,但似乎翻修過一次,瞧著十分鮮亮嶄新。

  她還在車內憶往昔崢嶸歲月,冷不防馬匹剎住了腳,四個輪子尚未停穩,項桓忽然打橫把她一抱,追風逐電似的走進府里。

  一路上都有忙著灑掃的下人,乍然看見將軍回府,皆恭恭敬敬地在兩邊問安。

  少年卻連應付都懶得應付,大步流星上了長廊。

  宛遙還在發蒙呢,他已經竄進了西院,筆直地朝西南方向而去,眼前的景致越來越熟悉,她才開始發現有點不太對。

  「等……」

  很快行至臥房前,項桓一腳踹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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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

  他動作嫻熟地用腳尖勾著門框給關了回去,三兩下將懷裡的姑娘扔在床上,一把扯了旁邊的帳幔,跪在她身上解衣帶。

  因為是冬天,被褥墊得厚實,宛遙還在其間彈了兩回,給摔了個七葷八素。

  等好不容易緩過神,少年已經簡單粗暴地扯開了外衫丟在床腳。

  這什麼展開?

  !

  「等等……」她摟著雙臂往後退,在項桓湊上前來時,終於忍不住地喝止出聲,「等一下!」

  項桓被她吼得一頓,總算停在了三寸之外,聞言還頗為無辜且不解:「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幹什麼呢!」

  宛遙縮在牆邊,摸了半天沒找到讓他脫下的衣裳,只能抱著胳膊惱羞成怒地控訴,「你、你無賴啊?

  !」

  他莫名其妙地眨了兩下眼睛,不要臉地問道:「我怎麼就無賴了?」

  「是你自己親口答應的,只要我打下長安,你就讓我碰。

  現在長安給你了,我拿自己應得的報酬,有什麼不對?」

  言語間居然有理有據。

  「沒有……」宛遙被他的身影全然罩住,滿腦子蚊蟲嗡嗡叫,「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了。」

  「不承認啊?」

  少年帶了三分笑意的唇角忽的靠近,貼在她耳畔的位置,言語間噴出的熱氣頃刻把整張臉燒得滾燙,「你那天投懷送的時候呢?」

  提到這個,宛遙面頰瞬間便炸了。

  「我衣服還是你脫的,怎麼。」

  他將嗓音壓得有點低,「許你趁人之危,就不許我另有所圖嗎?」

  她臉上通紅,不自覺語塞,「我那時是因為……是因為……」

  「是怕我哪天死了,給我留個念想。

  我知道。」

  項桓輕飄飄打斷,故意帶捉弄的笑,「但如今我既然還好好的活著,這件事便不能當沒發生,可是你先招我的……」

  他一條手臂撐在她臉側,少年的裡衣敞開著,袖子才被他卷在了小臂之上,常年征戰的傷口淺淺的覆蓋著皮膚。

  他還年輕,肌肉並不誇張,有種剛剛好的感覺,貼在耳畔時隱約散發出蓬勃的熱氣。

  僅僅只一個舉動,便將女孩子鎖在了這一方角落裡。

  他靠得越近,宛遙心跳得越快,在那雙星眸銳利的注視之下,人也不禁縮得越來越短,越來越矮。

  項桓卻顯得十分漫不經心,只垂著眼瞼,似笑非笑地打量她的神情,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反應都收於眼底。

  微微發燙的嘴唇擦過耳垂,正偏頭要吻上脖頸,倏忽間,旁邊襲來一縷掌風,然而這回還未碰到他髮絲,半途便讓少年一把擒住。

  「又想打我?」

  項桓輕輕鬆鬆捏著她手腕,順勢往邊上一拽,恰好拉開宛遙護胸的動作,「同一招還能讓你成功三次?」

  他不懷好意地一笑,張口去親她的鬢角,再肆無忌憚地往下滑,氣息灼熱的啜吸在那彎精緻的鎖骨間。

  他的吻不算急切,但是太燙了。

  宛遙說不明白為什麼,周身發熱,肌膚上一陣癢一陣疼,雞皮疙瘩不停的往外跳。

  項桓是來真的嗎?

  覺察到他並非有捉弄和玩笑的意思,宛遙腦子裡瞬間白得像座空城,這事情來得太快了,快得簡直像從高處跳崖,她根本沒有做好迎接這一切的準備。

  「不、不行……」

  粗糲的指腹不知不覺間摩挲到了後背,正在解腰後的系帶。

  宛遙終於掙紮起來,拼命用手推他,「不行,項桓!」

  「不行,我……我還沒準備好……」

  項桓被她用力捏著食指倉皇從背後推開,一時也只好將手臂撐在床邊,低頭不解地看她,「你還要準備什麼?」

  宛遙貼在冷硬的牆上,近乎要將自己蜷成了一隻鵪鶉,語無倫次,「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沒準備好現在就……就……」

  說著說著聲音便低了下去。

  項桓費解地顰起眉,其實有很多時候他都不太明白宛遙欲言又止所要表達的含義,比如為什麼上一次她主動就可以,這次換成自己,忽然又臨場退縮。

  難道當時做的準備,時隔太久,便不能奏效麼?

  可她畢竟拒絕了,模樣也不像欲擒故縱,哪怕再不情願,他也不好用強,名聲壞到這個份上,總不能連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都欺負。

  項桓望了她許久,最後抿著唇鬆開手,無奈且縱容地笑道:「我明白,是要等三媒六聘,拜完天地,喝過合卺酒才算準備好對吧?」

  宛遙呆了呆,隱約感覺他哪裡誤會了,「我……」

  「你們女人啊,果然還是喜歡按部就班……」他卻起身來牽了牽嘴角,「放心,我等就是了。

  這種事情上,不會讓你受委屈吃虧的。」

  宛遙看項桓閉目深深吸了口氣,隨後竟還真的收了手,坐到床沿撿衣服穿。

  這大起大落的發展令她半刻間沒回神,此時反倒生出一點過意不去來。

  她揪著單薄的衣襟,縮在後面看他利索地穿裡衣,白色的衫子覆蓋住背脊上深一道淺一道的傷痕。

  長出來的新肉永遠和其他地方的皮膚不一樣,那可能是一輩子都去不掉的痕跡。

  但項桓覺得沒什麼,男人有疤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縱然滿身落得一堆病根,他強撐著的時候,依舊一言不發。

  人總是這樣,心容易軟,宛遙見他這樣老實聽話,可側臉的眉眼分明還是有些失落的。

  這幾年項桓在戰場上的確足夠拼命了,她忍不住感到一絲內疚,坐在原地里彷徨地捏緊衣角,過了一會兒,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項桓剛披上外袍,袖子猝不及防被人拉住。

  他怔了一怔,側頭時,視線里是兩根纖細的手指,白皙修長,猶豫而怯然。

  僅僅只有這麼一個舉動,但其中的意思卻再清晰不過。

  然而很快,那隻手便像是耗盡了勇氣,後知後覺的一頓,緊接著緩緩鬆開。

  就在那五指將要收回時,少年卻「啪」的一聲扣緊她手腕,力道比方才要大,也比方才來得更加猛烈,整個人傾身而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已經給過她機會了。

  既然拉了那一下,便再沒有容她後悔的可能。

  他隨意扯開了衣領,周身的熱度比之前更為滾燙,像連是經脈里的血液也在跟著自己沸騰流淌。

  箭在弦上。

  她四肢無法動彈,只能任自己為所欲為,但又順從地沒有半分抗拒,偶爾小小的掙扎反而催化了熱情。

  耳邊儘是嘈雜混亂,唯有手上觸碰的和眼前看到的無比真實。

  少年人的情愫甫一爆發,便似排山倒海,烈火燎原,難以控制。

  倘若早知道這一拽,能拽出接下來的後果,宛遙大概再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幹了。

  天光還亮著,明晃晃的日頭打在窗邊,讓她暴露在外的雙肩更加覺得冷了,不能熄燈,也沒有夜黑遮掩,白天使得人的感官愈發敏感,被微風吹拂的帳幔仿佛驚濤駭浪。

  耳畔儘是項桓急促的喘息聲。

  餘光乍見的胳膊上,少年的青筋如蛇信般凸起,細細密密的覆蓋著水珠,再滑下來滴到被褥間。

  但仍舊感覺不夠,他還嫌不夠。

  宛遙終於招架不住,將頭埋進他頸窩,在滿眼破碎的淚花里起伏顛倒,徒勞地用牙咬著他灼熱的肌肉。

  唇齒間微微發苦。

  ……

  不知過了多久,照進帳幔的光開始變得昏黃了,項桓的喘息才漸漸平復下來。

  他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撩開帳子的一角,天色約莫近傍晚了,但外面仍舊一片靜寂,好像先前耳畔聽到的,都是腦中混沌的異響。

  這座院子從前就沒人敢擅闖,如今更甚,躺得久了五官遲鈍,似乎天地間就剩這麼一處安寧的所在。

  他將手放下,隨意搭在被衾上,繼而轉目去看睡在一旁的宛遙。

  她昏昏沉沉的還沒醒,呼吸平穩,鼻息很輕,一張臉紅通通的埋在枕頭裡,額間的劉海被汗水打濕,零散地貼在鬢邊。

  項桓反而沒什麼睡意,他本來體力就好,也覺得不過是出一身汗,興奮得毫不睏倦。

  放縱半晌,至今尚未從暢快里緩過神,於是輾轉不定,便探出手去摸女孩兒的臉,但也只敢用指尖輕碰一碰,怕擾她好夢——觸手時溫熱柔軟,想來周身還燙著。

  項桓正悄悄收回去,這一點動作難免撩到被衾,冷不防看見她露在外的肩胛和鎖骨。

  宛遙的皮膚一直很白,因此那上面但凡存有一點淤青便會顯得格外分明。

  他當即愣了一下,略往裡掀了掀,凌亂的痕跡清晰可見,幾乎遍布全身,數胸前與腰際最為密集,而其餘莫名其妙的地方也不少,連他都不明白是怎麼留下的。

  先前沒注意,這會兒才發現自己下手重了,他沒碰過女孩子,壓根不知道她肌膚原來這麼容易受傷。

  再往前比了比,那些淤青居然正好與自己的手指重合……可謂鐵證如山了。

  項桓自我心虛地抽回手,欲蓋彌彰地拉上被褥給宛遙蓋了個嚴嚴實實,也就是這個時候,她睫毛微顫,竟不經意轉醒過來。

  後者目光迷糊了片刻,隨即瞧清楚是他,眼底的嫌棄之色不加掩飾,涼涼地瞥一眼,翻了個身,將背後成淤紅痕露給他看。

  像個堂審現場。

  一見這舉動項桓胸口「咯噔」一下,心知多半是生氣了。

  他只好往前湊,示好似的,伸手去從後面將宛遙抱了個滿懷,低頭時,下巴正擱在她頸窩。

  滿身的薄汗才幹,項桓胸膛略有幾分涼意,若不是實在沒力氣,宛遙估計當場能把他胳膊咬下一塊肉來。

  少年大概自己也覺得沒臉,支吾地問她:「你是不是……挺疼的?」

  懷裡的姑娘語氣不咸不淡:「我知道你肯定不疼。」

  他為難地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我不是有意的,我以為……以為你應該也會很舒服,很喜歡……」

  後面半句竟顯得底氣不足。

  她咬咬牙,「你以為?

  我覺得牛肉好吃,所以牛也會喜歡吃自己的肉嗎?

  《論語》有沒有學過,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麼?」

  項桓連忙借坡下驢,「下次不敢了,我保證。」

  宛遙撐著身子要轉頭:「你……」

  「誒——」他不著痕跡的打斷,飛快摁住她的肩膀把人塞回被窩,「既然難受就別動了,我去給你打熱水。」

  說著迅速拽起外袍披上,趿鞋下了床。

  宛遙想喚他,剛張口便意識到來不及了,對方轉瞬已沒了人影——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項桓那旺盛的精力。

  但隔了沒一會兒,又聽見外面喊。

  「餓不餓,想吃點什麼?」

  她腦子裡一蒙,已經忘了自己還在跟他生氣,不自覺回答:「牛、牛肉麵……」

  說完才莫名覺得有哪裡不對。

  片刻之後,清晰地聽到他鼻息里的笑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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