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玉華宮裡靜悄悄的,太子跨進寢宮,舉目張望空無一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殿下。」
太子轉過身,見素昕手裡捧著一個白瓷罐。
「溶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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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聽說爺帶著元寶殿下去老公爺的鳳陽宮了,就去沐浴了,我正給姑娘送花瓣過去。」
太子伸出手。
素昕愣了一下,旋即會意,把白瓷罐交給太子,默默退了出去,今夜看來要一直候在外頭伺候了。
溶溶此時正坐在浴桶之中。
往常晚上要照料元寶,她都是簡單的沖洗一下,從未泡湯。
今日老公爺說要自己帶元寶睡,元寶必然不肯。不過老公爺看著是個固執的人,也不知道要折騰多久才肯放元寶回來。
她正好可以得空泡個澡。
本來沒打算泡多久,但素昕是個講究的,非要勸她泡花瓣浴。溶溶雖怕麻煩,但想到花瓣的香氣,還是允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溶溶以為是素昕回來了,便道:「湯有些冷的,再幫我添一瓢熱水。」
素昕沒有吭聲,但依言從旁邊的水桶里幫溶溶添了兩瓢熱水。
泡湯麼,就是求個熱乎勁。
溶溶渾身舒泰,「花瓣拿來了麼?」
身後的人沒有回話,溶溶正欲回頭,頭頂上忽然落下許多花瓣,頓時花香撲鼻。
素昕說得對,泡湯還是要撒花瓣才行。
溶溶往浴湯里又縮了一些,只把腦袋露在外面,閉著眼睛養神,心裡微微覺得奇怪,方才素昕幫她洗頭的時候,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怎麼這會兒這麼安靜。
正疑惑著,身後的「素昕」忽然伸手放到她的肩膀上,恰到好處地替她捏肩。
居然捏得很好。
溶溶正欲誇讚,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這手指未免太修長了些,素昕的個子還沒自己高,手指怎麼會這麼修長?
心下一驚,猛地回過頭,頓時尖叫出了聲。
溶溶本來的坐在浴桶之中的,這一尖叫,下意識地就從木桶里站了起來,毫無徵兆地就袒露了出來。哪怕她下一刻就意識到了,伸手去擋,卻怎麼也擋不住無限風光。
太子重重哼了一聲,毫不遲疑地躍進了木桶之中,緊緊將她擁住。
溶溶的腦子完全是懵的,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在木桶中纏了片刻,太子重新跨了出來,扛著溶溶往榻邊走。
「劉禎,你才說的……你才說的……大婚之前不碰我。」溶溶稍稍恢復了一點清明,急忙大聲呼喊起來,死命去捶她。
他自然沒把這點花拳繡腿的反抗放在眼裡,走得更加快了,將溶溶扔在錦被上,獰笑道:「我是說過,可誰叫你弄成這個模樣來勾我呢?」
勾?
他可真能胡說八道,她好端端地想泡個湯,明明是他偷摸進來的,卻憑空誣她勾他?
溶溶想罵他無恥,這種叱罵,他哪裡會放在眼裡,只能咬唇。
太子見她沒吭聲了,飛快地去了身上束縛,貼了上去。
「乖,反正是早晚的事,今兒辦了,你也能早些快活。」
溶溶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心裡早知道自己跟他會有這麼一天。
雖然她一直盼著這一天晚一些到也為此努力著,可此刻真的要來了,她也談不上多害怕。
畢竟,她和他有過那麼一段曾經,什麼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
可是她已經答應了皇后不在他大婚之前與他越界,她實在不想再丟一次小命。
「不,你下去,你下去!劉禎,你要是不下去,我……我就恨你一輩子!」兩輩子,三輩子,都恨!
「別鬧了。」太子不曾有半分猶豫。
溶溶知道自己推不動他,心底的防線一點一點被他,正在這時候,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下去,劉禎,你快下去!」溶溶對著太子拳打腳踢起來。
太子初時以為她又在鬧,一抬頭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不像是鬧,終於起了身。
「怎麼了?」
「我……好像月信到了。」
太子只覺得一口氣沒接上,差點當場窒息,頓了頓,方才艱難地將她挪開一點,果然見杏色錦被上見了紅。
溶溶被他擁著,看不見錦被的狀況,只可憐巴巴地問:「是不是?」
太子心裡頭煩躁,扯著錦被扔到地上,嘴裡罵了一句:「爺爺的!」
溶溶肚子正有些墜疼,聽著他這句惡狠狠地話,頓時心裡委屈,眼裡汪汪地流了出來。
「怎麼哭了?」
「你……憑什麼怪我?你要那麼想要,東宮那麼多女人,你只管去要?」
「哪裡怪你了?就算我要,我也是要你。」
聽著他後半句話,溶溶稍稍緩和一點,抽泣著道:「不怪我,你罵我做什麼?」
「不是罵你。」太子本來就難受,說話的語氣也不太好,略顯煩躁,看著溶溶一眼,更加口乾舌燥,從旁邊又抓了蠶絲薄被替她蓋上。
溶溶忙裹緊被子,方覺得暖和一些。可聽他這不耐煩的語氣,心裡頭覺得委屈到了極點,哭得更加難以自抑。
太子看著她這模樣,自是想安慰她,可自己這狀況,越是靠近她,越是狂躁。
他咬牙下了榻,披上外衫道:「打水進來。」說著便往浴房那邊去了。
福全和素昕一直候在外頭的,聽到太子吩咐,福全便推開門,溶溶縮在榻上哭,頓時跟素昕交換了一個眼神。
素昕看見地上的錦被,忙走過去撿起來,一翻,便瞧見了錦被上落的紅。
福全自然也看見了。
這是成了?
素昕微微點頭,心裡的小算盤啪啦啪啦地打起來。
姑娘跟太子總算是成了,可未免也太快了一點……難怪太子方才說話的語氣那麼差,這麼快……誰不上火呀?
只可憐了姑娘……聽著溶溶低低的啜泣聲,素昕心裡為她不值,明明是太子的問題,怎麼還把氣撒給姑娘呢?
素昕嘆了口氣,抱著髒了錦被默默退了出去。
福全眯了眯眼睛。
落了紅,說明事成了,可卻是快了一點……當初景溶姑娘在東宮的時候,他記得千歲爺厲害著呢,怎麼如今?
難不成景溶姑娘一去,爺也廢了?
好在溶溶姑娘也落了紅,就算廢也不算廢得太徹底。
福全也嘆了口氣,趕緊揮手讓外頭備水的太監端進去伺候,原還想著該如何寬慰寬慰千歲爺,誰知一放下水,就被趕了出來。福全想,爺到底還是要面子的人。
太子並不知道福全這麼多的心思,只管冷水淋身,淋完三桶冷水,渾身的熱意終於褪下去了。
他擦了身,自己換上寢衣,這才回到龍榻前。
「還在哭呢?」他躺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其實在他進去沖涼之後,溶溶就起身換好了衣裳,打理好了身子,此刻見他湊上來,便道:「沒有,你走吧,我來月信,離我遠些好。」
素來都說月信是不吉利的東西,婦人來了月信,男人都不能同屋而居,免得沾染了不潔的東西。
「我今晚就睡這裡。」太子說著就平躺下來。
溶溶悄悄回過頭,見他一切如常,稍稍鬆了口氣。
「你去沖冷水了?」
「嗯。」
方才他的狀況,她不是不知道的,都到了那一步,他居然還能忍著進去沖涼。
以前敬事房的書上寫過,那樣對身子不好。
「你……你何不找個宮女……降一下火?」
太子聞言,沒好氣地扭過頭:「我的火氣是不小,可也不是誰都能幫我降火的。」
溶溶臉一熱,扭過頭重新背對著他。
屋子裡一時靜了下來,只有溶溶的心怦怦跳個不停。
「你……你真的就只想要我嗎?」
溶溶的聲音很低,很弱,很柔,然而飄進太子的耳中,卻宛如驚雷一般將他炸起。
他猛地坐起身,雙眼直直盯著溶溶。
溶溶被他那樣盯著,忽然就害怕起來。
她說錯話了?
她說的話在他耳朵里聽著一定非常可笑吧?
一個卑微的婢女,竟然問堂堂的太子是不是只想要她……
「我什麼都沒問。」溶溶覺得自己又要哭了,但她覺得,這時候她一定不能在太子跟前哭。
她急忙轉過身,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緊。
「夜深了,殿下快就寢吧。」
太子看著她把自己裹成粽子一般,蜷縮在那裡。這情景,像極了在山中狩獵時,那些中了他箭的小鹿,瑟瑟發抖地蜷成一團。
她很害怕吧。
其實她只是問了個問題,為什麼這麼害怕呢?
太子忽然很不是滋味。
他重新躺下,從背後抱緊了他的小粽子。
「傻子,我當然是要你了。」
溶溶猛然一怔,連剛剛奪眶而出的眼淚似乎都停滯了。
是她幻聽了嗎?
「殿下,你……」
「叫我名字。」太子沉沉道。
「劉禎。」
「嗯。」
好像有一粒種子,落在了溶溶心上,然後迅速地生了根,發了芽,長出葉子,開出了花。
「劉禎?」她重新喊了一遍。
「嗯。」
「劉禎?」
「嗯。」太子不厭其煩地應道,越往後聲音越柔,「你可真是個傻子。」
傻嗎?
她的確傻。
至少眼下,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不知道劉禎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只知道,這一刻,她很快樂。
「你還想說什麼,都說出來。」
「我……我沒什麼……」
「沒什麼想說的?那你有沒有什麼想問的,快問,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了。」
是麼?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溶溶苦笑了一下:「那……劉禎,我現在是在做夢麼?你是我夢裡的劉禎?」
太子微微一怔,他忽然第一次意識到,身邊這個女人到底有多缺乏安全感,她的心裡從來都裝著萬千疑問等著他回答,但他從來沒有說過。
劉禎,劉禎,你可真是……個傻子。
一種鋪天蓋地的窒息將他團團圍住,逼得他幾乎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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