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八二章
雲山翠微派之中,那千百條鎖鏈依舊緊緊包圍著那座孤峰,在這座孤峰的附近,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翠姿雖然面冷,但是對於門中弟子十分寬容,門中許多弟子對於翠姿的命令並沒有非常當一回事。
但是薄光不同,他所下的命令,門中弟子莫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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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出關之後,門中弟子摸魚的次數都少了很多。
「真無聊。」申慧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地躺在一柄纖細的飛劍上,往口中丟了寫吃食,一邊對君微說著話。
「你說宴心師姐到底犯了什麼事兒,能讓咱們掌門親自出手,將她關起來,就連薄光長老也對此緘口不言。」申慧疑惑地問。
「掌門這麼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君微擦拭著他的劍刃,其上流淌著森森的寒光,「薄光長老交代過我們不要談論這個話題了。」
申慧撇撇嘴,舔去嘴角事物的殘渣:「就這麼提一嘴,薄光長老聽不到的。」
「你們在說什麼?」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傳來,正是易平,那日在孤峰之前與申慧相鬥的宴心忠實追隨者。
「我們在說宴心師姐。」申慧啃了一口蘋果,含含糊糊地說。
「對,宴心師姐根本沒有做什麼錯事,為什麼掌門忽然把她關起來了?」易平思及至此,義憤填膺,他在入門之時受過宴心的幫助與指導,所以對她很是信任。
「之前那靜月島的師兄妹來的時候,他們似乎在說什麼師門佩劍的事情……但是宴心師姐的劍,明明就是她自己帶來的啊,是不是和這個有關係?」君微略微皺眉,思考了一下說道。
「嗯?君微師兄,你在說什麼?!」易平瞪大眼睛,看著君微說道,「我們門規鐵律便是不能說謊,宴心師姐那把劍是師門佩劍,你……」
他一把衝上來,搖晃君微的肩膀說道:「君微師兄,你清醒一點!」
君微明顯不解其意,他又沒有說謊,為何要懼怕這條門規。
他輕輕地從易平的手中掙脫出來,側過身說道:「易平,你……」
這時,君微方才反應過來,整個人僵直在地。
他與申慧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儘是震驚。
對於宴心這把劍是否為師門佩劍,君微與易平兩人各持不同的觀點,其中必有一個與事實相悖。
他們兩人之中,必定有一人在說謊,但是為何兩人都安然無恙。
易平看到君微僵直在原地,根本沒有理他,也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君微師兄,我們兩人,到底是誰在說謊?」他喃喃出聲,就他自己本人而言,對於宴心師姐這把劍是師門佩劍這一事實深信不疑。
君微將抽出劍鞘的無一劍唰地一聲拍回劍鞘之內:「易平,不要再想這件事了。」
與易平一樣,君微非常確定自己不可能說謊,宴心背著那把劍進山門的景象他到現在還記得。
易平現在沒有因為門規而遭受懲罰是最好的,但他若是再想下去,會發生什麼,君微不敢想像。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易平冷靜下來,不要再深入地思考這件事,以防真的受到門規的懲罰。
他正準備出手,將易平一掌拍暈,交由薄光長老解決此事,沒想到他剛出手,就看到易平的大手已經伸了過來。
君微嘆了一口氣,原來易平也堅持認為他是對的,也想要通過將他擊暈這種方式使他免受門規懲罰,兩個同門師兄弟為了保護對方,竟然想到一塊去了。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一旁的申慧看到兩人你一掌我一拳差點交手起來,一把將吃了一半的蘋果給丟到腦後。
申慧胖乎乎的身子擠進兩人中間,焦急地大聲喊道:「你們住手,你們不要打啦!」
他的嗓門極大,引來許多人的注目。
「申慧在勸架?好像是君微和易平在打架!」
「君微和易平打起架來了,申慧在勸架?」
「什麼,君微和易平為了申慧打起來了?」
「我的天哪,申慧師兄竟有此等魅力!」
有人竊竊私語,一時之間交換了多次信息,事實已經被歪曲地不像樣了。
然而此時,被申慧的大嗓門給一驚,易平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忽然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似乎,翠姿掌門從來沒有贈劍的習慣,她一向最講究劍修和和劍之間的緣分,又怎會如同包辦婚姻一般隨便將一把劍送給宴心當作她的本命靈寶呢?
君微此時正準備一掌擊中易平的後腦,卻被他側身躲開,君微的大掌拍在了易平的肩膀處。
然而易平卻因為這力道並不算大的一掌給拍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踉蹌著仿佛醉酒的人一般倒在了地上。
君微大驚失色,無一劍哐當砸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眼前的易平身上正逸散出無數暴烈的能量,他的一顆道心正在逐漸崩散。
他皺著眉頭,在瞬間就發現了導致這樣情況發生是因為易平違背了自己的道心,說了謊。
但是易平倒在地上,半睜著眼睛,細細碎碎的聲音從他的唇間溢出來,雖然很小聲,聲音支離破碎,但是君微卻能夠聽得很清楚。
「是,宴心師姐的那把劍,根本不是師門佩劍。」易平還在重複著這句話。
「別說了。」君微往後退了兩步,蹲下來,將無一劍撿起來,粗糲的劍鞘抵著易平的喉管,「易平,你別說了。」
然而即使易平不再說話,他道心卻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著。
而此時,斜刺里忽然飛來一把白色的光芒,正正好擊中了易平的太陽穴。
這白色的光芒似乎有著神奇的力量,在易平的身上纏繞幾圈,他便失去了意識。
「這?!」君微的無一劍登時之間出鞘,呈戒備狀態,「你是誰?」
來人將白色的斗篷掀開,一張淺淺笑著的俊朗臉龐出現在了君微的面前:「我是宿裴。」
君微聽說過此人的名字,將無一劍收了回來,貼著手臂拿著,問道:「易平他怎麼樣了?」
「他死了。」宿裴的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來。
「宿裴前輩想必並不是這樣的人。」君微冷靜了下來,易平橫豎也是一個死,宿裴出手應該不是為了殺他。
「我的白玉笛能讓他進入深度的昏迷。」宿裴微笑了一下,朝君微禮貌地點了點頭,「這樣和死了沒有什麼區別,能讓他保持呼吸,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君微抽出劍,將之放在宿裴的肩膀上:「靈鳳門被關在石牢中出逃的首席弟子,想必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吧?」
宿裴搖搖頭,道:「之前不知道,聽了你們的對話之後,我知道了。」
現在他終於知道上一世之中,雲山翠微派全門派上下被蘇梧滅門的真相了。
原來,雲山翠微派中人說謊觸犯門規,道心崩散的樣子,和上一世之中被蘇梧所殺的雲山翠微派弟子一模一樣。
宴心竟然騙他,說是蘇梧將她全門上下屠殺殆盡。
他竟然被宴心誆騙至此,就算重活一世都想要除掉蘇梧為上一世的雲山翠微派報仇。
宿裴苦笑了一聲,他竟然愚蠢至斯。
他扭過頭看了君微和呆愣在地的申慧一眼,將掉落在易平身側的白玉笛撿起來,把白玉笛上面沾惹的灰塵擦拭乾淨:「把他交給薄光,等宴心死了,他才有活下來的希望。」
「你說什麼?!」申慧往前走了兩步,扯住宿裴的袖子問道。
「宿裴,你難道想在我雲山翠微派之中殺我雲山翠微派之人?」君微的語氣有些複雜,雖然宴心已經被掌門關押起來,可是她終究還是同門師姐。
「不行麼?」宿裴從山巔之中一躍而下,寬大的衣袖在風中展開,回過頭看了君微說道,「我已經是個罪人,再添一條又何妨?」
他伸手,白光一現,將關押著宴心的千百條鎖鏈齊腰斬斷。冰冷的鎖鏈如同失去了脊柱的蛇一般頹然落地,耀眼明亮的天光瞬間照亮這個原本黑暗的地方。
或許,這一次他不會再輸了。宿裴看著站在孤峰之中那個白色縹緲的嬌小身影,對自己說道。
——
而此時的慕凰,正坐在璇璣濛山之中的石床上閉目修煉,充沛的靈氣在她的身側纏繞,形成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將她的長髮吹起。
不睜眼的她,倒真有了幾分鳳凰尊主的意味。
忽然,慕凰猛然間睜眼,躲在衣袖裡的手握成拳,緊了一緊。
她的目光之中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種名為「堅定」的東西。
慕凰小心翼翼地從石床上翻身下來,淡紅色的衣袍從床上滑落到白皙的腳踝邊上。
她張開緊握成拳的手,白皙的掌心中帶著些許薄汗,浸透了手心裡的紙張,上面的墨跡被暈散開。
慕凰展開這張紙,泛黃的紙張上寫著幾個字,她反反覆覆讀了幾遍,確定沒有什麼問題,這才把它放在石床上。
然後她在芥子袋中摸索了許久,終於找到了蘇梧在極域幻境之中送給她的扇子,她把扇子拿出來,輕輕地把它壓在紙條上面。
辦妥了這一切,慕凰方才後退幾步,一扭身從濛山之中飛了出去,直到飛出了好幾里遠,方才回頭看了一眼。
墨色的青絲拂過她緋紅色的眼角,在她的目光盡處,還是她留下來的紙條。
那張沾了緊張的汗水的紙條上寫著的字眼很簡單。
「師兄,我去找宴心打架去了。」一筆一划顯得有些笨拙,傳達的信息也很幼稚。
但是慕凰知道,自己不得不去,因為這是她的宿命,或許她穿越到這個世界來,就是為了做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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