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勾魂索命


  潛意識裡面我是不相信老媽說的話,因為這實在令人無法接受,況且也太天方夜譚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這幾天的經歷卻令我不得不相信。

  長青觀的道士、蛟蛇、女鬼怨嬰、山神娘娘、還有身為守山人的爺爺,這幾天我接觸到了一個以往我接觸不到的世界。

  我有些迷茫,人總有迷茫的時候,我不知道林靜梅她喜歡的是我,還是我借的那個人的命。

  從最開始向她求婚,心中忐忑到接受,現在我對這份感情又起了掙扎。

  確切來說是自尊心在作怪。

  我不甘心命運的擺弄,更無法接受。

  但我又沒有辦法去怪誰,怪老爸老媽?他們沒有錯,人的一生總是要經歷生老病死。老爸要保老媽放棄我的性命,這並沒有錯,那是他的選擇。

  怪爺爺,他更加沒有錯,若是沒有他,我二十五年前出生的今天就消失,是他給了我性命,讓我來到這個世界。

  可我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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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樣痛苦,迷茫、無助、不知所措。

  當你活了二十五年,到最後知道自己的命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那種感覺真的很彷徨。

  我想見老頭,我有很多話想問他。

  但他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從他叫我回來,讓我娶一個素不相識的山神娘娘、拿斧頭除掉女鬼慧嫻、成為他的繼承人守護天堂山。

  這一切我雖然不適應,但也努力去做,去成長。

  當我駕駛著油筏和蛟蛇在水中搏鬥,到了生命最後一刻時,仍然覺得很自豪,我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他的每一句話我都認真的在聽,雖然有時候迷茫不解,但我確信他便是我的引路燈,總有一天他會將所有事情告訴我。

  有他在,無論是面對鬼神也好,精怪也好,即便面對生死,心中亦充滿著勇氣。

  但我無法接受自己命不是自己的這個事實!

  一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現在的我已經到了臨界點,甚至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我顫抖著伸手將供桌上的牌位接過,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想在老媽面前表現出來。

  但孩子的心事又如果能在母親面前隱瞞?

  當她伸手緊緊地將我摟入懷中的那一刻,我徹底崩潰了。跪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小孩,抱著她的腿嗚嗚大哭。

  我一直以為殘酷的社會已經將自己磨練得刀槍不入,再大的事情也能一笑置之。

  可我錯了,自己的心靈很脆弱,特別是在最親近的人面前。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一隻溫暖有力的手掌搭在我肩膀上,將我從地上扶起。

  老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他的頭髮一半已過白,眼角早有魚尾紋堆起。

  「小衍,不要多想,早點去休息吧。」

  老爸一般都不會勸慰人,但看著他那慈祥的眼神,我的心卻漸漸的安定了下來,點了點頭。

  拿著林靜梅的牌位回到房間,心情還沒有完全平復。房門忽然打開,閻小瑩跌跌撞撞衝進來。

  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的,臉色一片慘白,衝進來之後直接便將我往門外拉:「快走,你有危險了。」

  她說了一句讓我覺得莫名其妙的話,我擔心她的傷勢不好反抗,跟著她出了房門。

  來到院子中時,恰好看到老爸和老媽暈倒在大廳上。

  我嚇了一跳,就要走過去查探情況,但閻小瑩卻對我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躲在一堆枯柴後面指了指大廳方向。

  我凝神順著她所指的方向仔細看去,一看之下再次大吃一驚。昏黃的燈光下,只見大廳上竟然多出了兩個人。

  那兩人一個穿黑衣服,一人穿白衣服,身子纖瘦如枯柴,手中皆拿著一條黑色的鐵鏈。看不清楚他們的容貌,有一股神秘的迷霧籠罩著。

  不知道為何看著大廳上的兩個人,我感覺自己整個人的心神都被牽扯了過去。

  「勞天衍,速來!」

  「勞天衍,速來!」

  更加可怖的是,這兩個不速之客居然在呼喚我名字,那縹緲的聲音仿佛有著一股詭異的魔力,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要走出去。

  啪!

  後腦被人拍了一巴掌,我回過神來看向閻小瑩。

  「不要被這種聲音迷惑了,他們是黑白無常,來勾人性命的。」

  「黑白無常?」

  我不敢相信,低聲問道:「他們為何突然造訪我家?」

  閻小瑩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這次應該是來找你的。放心吧,你父母沒事,只是昏睡了過去,即便是黑白無常也不能隨意傷害無辜性命,我們趕緊走。」

  黑白無常為陰司勾魂使者,一般人無法看到,他們入屋勾人魂魄之前,通常先做法讓其餘無關之人昏睡過去。

  以前我聽堂哥說起過,他爺爺重病離世的那一晚上,他一直守著爺爺身邊,那個時候有一段時間他突然變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聽到他爺爺喃喃自語說他們來了,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爺爺已經走了。

  閻小瑩帶著我偷偷從院子後面溜走。

  「他們為什麼找我?」我疑惑不解問閻小瑩。

  「先別管了,反正被他們找上門准沒有好事,趕緊走!」

  「去哪裡?」

  「去我家,阿婆應該有辦法打發他們。」

  當我和閻小瑩匆匆走出村子時,正好看到一個身穿黑色大氅服的中年男子在村子外面徘徊。

  我看清那人面容時,不禁嚇了一跳。

  此人正是之前我前往閻老婆婆棺材鋪時遇到的那個「鬼」,他曾向我打聽老頭的消息。

  他見我和閻小瑩匆匆從村子內奔出,整個人微微一愣,便要走過來打招呼。

  「快走,此人是陽間巡邏判官,比那黑白無常更加可怕。」

  閻小瑩拉著我匆匆離開,沒有理會那黑衣男子,她身上有傷,最後是我扶著她回到棺材鋪的。

  走進棺材鋪,閻小瑩拉著我進了一個房間內,關上了門。

  沒有開燈,兩人躲在牆角處,呼呼喘著大氣。

  「砰砰!」

  對方比我們想像中來得要快,不出幾分鐘,棺材鋪外便傳來敲門聲。

  「誰?三更半夜的敲什麼門!」

  不一會兒,閻老婆婆的聲音在院子中響起,她剛才可能在休息。此時被敲門聲吵醒,明顯不爽。

  「陰司黑白無常奉命抓勞天衍回去審問,還請開門。」門外響起陰惻惻的聲音。

  「狗屁,我這裡沒有姓勞的人,趕緊滾蛋,別打擾老太婆睡覺。」

  我聽聞閻老婆婆的回答,黑暗中不由得豎起大拇指,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敢和黑白無常如此說話,這位婆婆可真厲害。

  門外的黑白無常明顯猶豫,片刻後才又說道:「巡陽判官說他剛才看到他們往這邊跑了,還請開門讓我們進去搜查。」

  「說沒有便沒有,你們有膽子就闖進來。私闖民宅可是大罪,到時候老太婆說不得要去城隍廟告狀。」閻老婆婆冷哼。

  接著,我聽到門外黑白無常低語,片刻後,腳步聲遠去,竟然離開了。

  我心中震撼,看著閻小瑩有些不敢相信:「他們就這樣走了?」

  「不然怎樣?人間有條例,陰間也有規矩。他們捉人可以,但不可以隨意闖入其他民宅,若是普通人還好說,看不到他們。但我們身為陰人,自有辦法看到。」閻小瑩淺淺一笑道。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樣子,但我卻聽到她聲音有些不太自然。

  「是不是傷口發作了?」

  我說著將她扶起,這時房門打開,電燈咔嚓一聲被人打開。

  明亮的燈光下,我看到閻老婆婆站在門外,臉色陰沉地看著我,那種眼神看得我心裡直發毛,條件反射的放開了閻小瑩。

  閻小瑩沒了我的攙扶,搖搖晃晃的坐倒在地。

  「滾出去!」

  冰冷無情的聲音,閻老婆婆惡狠狠地瞪著我。

  「阿婆,他……」

  「住口,誰讓你將他帶回來的?我說過了,這裡不歡迎姓勞的人,趕緊滾。下次再敢出現在這裡,休怪老太婆將你的腿打斷。」閻老婆婆眼神冰冷,不似開玩笑。

  我一臉尷尬,看向閻小瑩。

  後者也在看著我,臉色蒼白,滿臉無奈。

  「謝謝婆婆救命之恩,我走了。」

  我沒敢多停留,看閻老婆婆兇惡的眼神,若我還留在這裡,說不定還真會將我的腿打斷。

  況且,我也不想閻小瑩難做。

  離開棺材鋪,我長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天下之大,竟然無一處容身之地。

  有黑白無常和巡陽判官在,家是不能回去了。

  此時距離天亮還有四五個小時,我想來想去,決定先回天堂山等林靜梅出關。

  有些事情,我必須當面問清楚。

  冬日的夜,冰寒刺骨,冷風簌簌。

  山路兩旁的草葉凝結著寒霜,大約走到半途,我便堅持不住,主要是傷勢有些嚴重,無法再行。

  在附近找了一個石洞,尋枯枝回來,升起篝火。

  坐在篝火旁邊,怔怔發愣,不久後困意來襲,睡了過去。

  冷風蕭索,這一覺睡得很不舒服。

  次日早上,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是家裡父母來的電話,他們問我昨晚和閻小瑩去哪裡了?怎麼不聲不響就離開?

  我無法跟他們說實話,推託閻小瑩昨晚說什麼也要回去棺材鋪,我勸她不聽,只好送她回去。

  父母對這件事沒有多問,告訴我說他們已經想好了,讓我帶山神娘娘回家給他們看看,順便問問她有什麼要求,若沒問題便擇日子成婚。

  我答應下來後便掛了電話。

  昨晚在洞內睡了一覺,可能是著涼了,身體很是難受。

  好不容易回到水庫堤壩,進屋後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沉重。勉強撐著煮了一碗素麵充飢,倒在床上便昏睡了過去。

  睡到下午開始發起高燒,迷迷糊糊中又接了一個電話,不知道誰打來的,應了幾聲便掛掉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天黑,一個人出現在我房間內時才有所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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