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噬魂之花


  「靜梅……」

  我朝她輕輕地呼喚了一聲,本來滿肚子的話,在看到她的一刻,卻是無語哽咽,心情澎湃。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從最開始對她身份好奇,到現在……無可否認,我已經徹底喜歡上她了。

  甚至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她確切的身份,只知道在五百年前她和三位道門天師帶領十八位山神大戰雙頭惡龍,以至身消玉隕,剩下一縷幽魂鎮守天堂山。

  我們兩人之間雖然沒有太多的經歷,但感情就是這麼奇妙,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顧忌任何其它因素的。

  當然,這只是我對待感情的看法。

  這個看法很天真。

  但那又有什麼呢?敢愛敢恨,那才是真性情,真男人。

  以前我常嘲笑自己的大哥沒出息,娶個農村娘們有啥好的,是男人就應該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後來出來社會之後,這個想法漸漸地被我否認,因為得到白富美的青睞並不是什麼好事。

  就好比之前我和黃玉婷的那段感情……

  很多時候,即便真心實意,兩個相愛的人也是難走到一起的。

  刻骨銘心的愛到頭來總是落到一拍兩散的下場。

  但我從沒有後悔,也不曾想要去改變……

  狼狽奔波,碌碌無為二十幾年,直到遇上她的那一刻開始,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有多麼的平凡,甚至……無用!

  「靜梅,我……終於找到你了。」

  看著前方被迷霧掩蓋的紅色倩影,我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楚。

  聽到我的呼喚,她緩緩轉身朝我走來。

  沒有腳步聲,十幾米的距離,她瞬間就出現在我面前。

  四目交匯,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爆發的情緒,張開懷臂,要將其湧入懷中。

  可是這一抱卻抱了個空,身前靜梅猶如空氣蒸發,突然就消失不見了。再看旁邊,楊鳳也不見了,四周空蕩蕩的,落針可聞。

  看著空空的懷抱,我呆若木樁,抬頭再次朝剛才看到靜梅佇立的地方望去,發現她不知道何時佇立在原地上,依舊背對著我。

  她的背影看起來極為孤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從她身上感覺到對我散發出一種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

  「靜梅你……怎麼了?我是天衍啊,你不認得我了嗎?」

  我腳步踉蹌,跌跌撞撞朝其走去。

  她依舊沒有轉身,用冷漠的背影對著我。

  我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昏迷時做的一個噩夢。

  夢裡面,自己被無數黑色鐵鏈貫穿身體,懸吊在漆黑無底的深淵之上,她站在深淵上方神色冷漠,目光無情地盯著我。

  想到這裡,心中一痛,腳步加快!

  就在我即將來到她身後時,她忽然跨步走入漆黑的深洞內,自始至終,都沒有轉身看我哪怕是一眼。

  我心情急躁,剛要跨步追進去。

  這時頭頂上忽然傳來拍打翅膀的聲音,一隻五顏六色的小鳥突然降落在身前,阻攔了我的去路。

  布穀!布穀!

  清脆的叫聲響起,小鳥突然彈跳而起,朝我眉心啄來。

  我退後一步,條件反射的伸手捂住眉心。

  剛剛捂住眉心,一股眩暈之感突然襲來,整個人似被無形的旋渦吸扯後退。下一刻,我便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痛!

  我第一感覺就是痛,剛才被楊鳳拉著走的時候,身上的傷痛突然就消失了。

  而現在,那種痛感再次回歸己身。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搖了搖腦袋,撐起身體,然後就看到一隻神異的小鳥正趴在自己的胸膛前,歪著脖子看著我。

  剛才楊鳳口中所說的亡靈鳥?

  我一頭霧水,冷冷地看著身前趴著的小鳥,有些回不過神,剛才經歷的一切像是在做夢。

  但夢境怎會如此真實?

  在我腦袋一片空白之際,趴在我胸口前的亡靈鳥突然又有動靜。

  之前我被人熊怪追殺摔下來時,衣服早已經破爛。

  此時自己的胸口敞開著,上面凸、起一條條紅色的血脈。

  而那亡靈鳥,此時正對著我胸口上凸、起的血脈,猛啄下去。

  下一刻,胸口有東西在移動,我的胸口被亡靈鳥鋒利的尖喙啄穿一個口子,隱隱可見血肉之內有一條紅色的小蛇在爬動。

  嘶!嘶!

  小紅蛇被亡靈鳥挑釁,從傷口擠入小腦袋吐著信子,與亡靈鳥對峙。

  亡靈鳥神色高傲,甚至眼神露出非常人性化的不屑。

  隨後它腦袋一動,便要再次下啄。

  「別!」

  我驚叫一聲,急忙伸手捂住胸膛,側身翻滾到一旁。

  小紅蛇此刻正寄生在我身體內養傷,眼前這隻怪鳥神異,看著來頭極大,決不能讓它傷害小紅蛇。

  小紅鳥振翅飛起,落在一旁。

  見它沒有接近,我長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我眼光瞥間,忽然看到小鳥落腳的地方竟然是一具屍體。

  它此刻正趴在屍體的腦袋上。

  此地怎會有屍體?且看那屍體的穿著打扮,還有幾分熟悉。

  我爬近去看,看清屍體的面容時,瞳孔不由得一陣收縮。

  孫濮!

  我有些不敢相信,之前那個借女鬼怨嬰來陷害我的孫濮,此時此刻竟然躺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對於這個人,我心中是有恨意的,之前我一直想著怎麼找他算帳呢,沒想到他卻已經死了。

  他是跟著陸暨那伙人一起進來的,莫非……

  我打量周圍,眉頭緊皺,周圍沒有陸暨他們的身影,並且我查看孫濮屍體時,發現他身上沒有明顯的致命傷口。

  屍體已經僵硬,他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帶著笑容死去,如此詭異的死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心中更加狐疑。

  在我打量孫濮屍體時,之前出現的那股奇異花香再次湧入鼻腔……

  布穀!布穀!

  在這股花香出現時,一直平淡的小鳥,全身的羽毛突然炸起,如臨大敵,對著某一個方向叫個不停。

  而那個方向,正是之前楊鳳拉著我前進的地方。

  我心中一沉,不再理會孫濮的屍體,朝之前楊鳳帶我去找靜梅的地方走去。

  走了數十米,前方地上突然出現了許多白森森的屍體骸骨,有許多白骨已經被泥土掩蓋。

  白骨遍地,如此可怕的場景,我曾經在地葬湖下的祭台旁邊看到過,當時紅色如血的鬼燈籠就在屍海上燦爛綻放。

  剛才那股花香……

  莫非此地也有鬼燈籠這種可怕的植物?

  而剛才我看到的楊鳳還有靜梅,是吸入花香之後而在腦海中產生的幻覺?將我從幻覺中拉出來的,正是那隻亡靈鳥?

  我心中震驚,轉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後蹦蹦跳跳的小鳥,不由吞了一口唾液。

  如果自己猜測成真,那眼前這隻小鳥根本就不是什麼亡靈鳥,應該叫它靈鳥才對吧?

  莫非那孫濮就是被那股幽、香影響,沉浸在幻覺中死的?只有如此,才能解釋得通他死時,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

  一念至此,我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剛才要不是靈鳥及時出現,或許自己現在已和那孫濮一樣,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吧。

  隨著前行,那股奇特的香味越來越濃郁。

  前方屍骨堆積如山,又走了數十米,再次看到之前看到的那面陡峭的崖壁,岩壁之下有一個深洞。

  一模一樣的場景,只是在那黑兮兮的深洞旁邊少了一道倩影,多了一株雪白的花。

  那是一株孤獨的花,盛放在屍骸之前,顯得是那麼突兀,詭異,不合常理。

  那花的腰際長著三片長葉子,葉子呈鋸齒形狀,促膝高。

  其綻放的花朵,通體潔白,拳頭大,出淤泥而不染,神聖無比。

  白幽蘭!

  我一眼就認出眼前這朵花,因為它的樣子與當初黎國風從雙龍洞內帶出的白幽蘭一模一樣。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當初黎國風帶出去的那朵白幽蘭已經被其折斷,沒了生機。

  而眼前這朵白幽蘭,生長在屍骸之旁,給我的感覺卻是那麼妖異。

  白幽蘭與有著死亡花之稱的彼岸花都是詭異植物,據傳,白幽蘭以人類的靈魂作為養料,可吸走人的靈魂。

  難道剛才發生的一切……是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這朵花吸走了靈魂?

  還有那楊鳳,之前鬼童說她遺失魂魄,莫非也是被這花吸走了?

  白色本來代表著天真與純潔無瑕。

  但是眼前這朵白幽蘭與天真、純潔這兩個詞根本就不沾邊,甚至令人覺得妖異。

  更荒誕的是,這種恐怖之花在市場能拍出上千萬的價格。

  沒有風,但那白幽蘭卻是無風簌動,花香更加濃郁。

  我感覺自己身體有些不受控制,有種靈魂被拉扯之感。

  布穀,布穀!

  肩膀微微一沉,靈鳥跳到了我的肩頭,對著白幽蘭鳴叫,像是示威一般。

  「這種害人的詭異之花,絕對不可留在世上!」

  我心中一沉,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白幽蘭身前,伸手便要將其折斷毀掉。

  在我手掌距離花莖還有半尺距離時,腦海中突然毫無來由的生出一個念頭:將這朵鮮花連根挖走,帶出去賣掉。

  上千萬啊!

  只要自己有了這麼多錢,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從此以後要什麼美女沒有?甚至之前拋棄自己的黃玉婷也會倒貼而來,對自己溫順如貓,當初她狠心離開我,不就是為了錢嗎?

  有了錢,又何必守著一個靈魂之體的靜梅?

  說到底她不過是邪祟之物,而自己是活生生的人,陰陽相隔,終究沒有好結果。

  只要將這朵花挖走,就可以讓自己的父母過上好的生活,而自己也可以從這些是是非非中抽出身來,享受平凡而富裕的生活,不用每天擔驚受怕,活在生死的邊緣。

  這種念頭剛一生出,便尤為強烈。

  我的手掌顫抖,整個人在做著艱難的思想鬥爭。

  布穀!布穀……

  靈鳥在我肩頭上鳴叫不斷,似乎在催促我趕緊將這朵詭異之花毀滅。

  聽著它吱吱喳喳的亂叫,我心中更加煩躁,反手一把掌朝其拍去,怒道:「叫!叫!叫!叫什麼叫,給老子閉嘴,煩特馬的不煩,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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