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山的那邊


  我將黎國風的屍體被楊鳳所盜,其父母被屍變的黎國風害死,後者被斬妖劍所誅的事情,簡略地和二爺說了一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二爺從衣袖內抽出一根煙杆,吸了一口煙霧幽幽說道:「天道輪迴,終是邪不勝正啊。」

  我搖頭,不置可否道:「與其相信天道輪迴這種虛無的東西,我更相信事在人為。」

  二爺哈哈一笑,開口問:「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來這裡幹什麼呢?」

  我尷尬道:「巡山太忘懷了,沒想到天已經黑下來,剛好離您老家不遠,所以便過來蹭一頓飯,順便借宿一晚。」

  「真是年輕有為,若老鬼知道他的繼承人這麼努力,想來也很開心吧?」

  二爺笑著又吐了一口煙霧道:「你能來,我可是非常歡迎的,只是沒有好菜招待,只有粗茶淡飯,將就一下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領我進屋子。

  我看二爺的屋子冷冷清清的,便問:「二爺你自己一個人住嗎?」

  

  「不然呢?你二爺一輩子都沒娶媳婦,倒是有個大哥,但他兒子發了財搬到城裡面住去了,看不上我這個窮二叔啊。」

  二叔笑呵呵的,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情緒沒有絲毫變動。

  我心中感慨,不知道自己老了以後,是否也能像他老人家這般開懷闊達?

  我說:「那可是他們有眼無珠啦,像二爺您這般有身份有名望的人,若他們能學到喃麼法師的本事……」

  我話還沒有說完,二爺便擺了擺手道:「我能有什麼本事?糟老頭子一個,死後能有個人給我挖個坑埋掉就算不錯了。」

  我撇了撇嘴,想起之前在天堂秘境內,在大樹之巔遇到的那個喃麼法師,他祭出那杆招魂幡,其恐怖的威勢,至今回想起來仍覺心驚膽戰。

  眼前的二爺雖然看起來老邁龍鍾,但我可不敢小看他。

  他絕對有不弱於招魂幡的手段。

  見二爺不想提及喃麼法師的事情,我也識趣的沒再說下去,和他拉起了家常,聊聊見聞,談談地理。

  吃飽喝足,兩人來到屋外,坐在不遠處一棵荔枝樹下乘涼。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山那邊出現了一輪彎月,繁星點綴,隱隱可見四周圍繞的山脈輪廓。

  二爺告訴我,他們所在的村子之所以叫做龍逸村,那可是有來頭的。

  我好奇心起來,問道:「有什麼來頭?」

  然後二爺就指著村後面兩條山脈說:「你看到村子背後枕著的那兩條山脈了嗎?那是兩條龍脈,在後山聚頭,聚頭處有一條數十丈的山瀑垂落而下。」

  「雙龍聚頭,龍口溢水,依風水格局上來說,這是典型的龍涎水。」

  二爺抽著旱菸,接著道:「村口那條河便是以此命名,叫做龍涎河,我們村子叫做龍逸村。」

  我對風水一竅不懂,不過黑暗中看那兩條山脈的輪廓,還真像是兩條龍,笑道:「這裡風水格局如此好,定能出大富大貴之人吧,就如二爺你這般。」

  我悄無聲息的拍了一個馬屁,沒料二爺卻是搖了搖頭道:「雙龍聚頭可不是什麼好的風水格局,若是一公一母還好,但若是……同性,怕是會多災多難啊。」

  不過我們村子定居在此數十年,倒沒有大災大難發生,算是平安的了。

  我不太相信什麼風水格局,所以不敢發表什麼言論,二爺說了,我聽著便是。

  兩人談論間,一個婦女突然嘀嘀咕咕地從另外一座屋子內走出來。

  她看到我們便喊道:「喲,二爺家裡來客人啦……對了,你看沒看見咱家那個死鬼?他說去接女兒,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飯菜都等涼了!」

  二爺搖了搖頭道:「駝子不是剛出去沒多久嗎,再等等吧。」

  「你老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怕他又去那幫老夥計家喝酒,根本就沒有去接女兒……」

  我插口說自己剛剛看到他過石橋,是真的去接女兒,她若真著急,為什麼不打電話問問?

  婦人想想也對,便轉身回屋去打電話。

  二爺看著她的背影,對我輕聲道:「這家人平時間相處不太和睦,玲兒小時候可遭他們厭了,沒少挨打,現在長大,考上大學有出息啦,他們對玲兒的態度也就好了許多。但夫妻兩還是經常吵架。」

  我詫異地看了二爺一眼,笑道:「想不到您老看起來這麼古板的一個人,也這麼八卦呀。」

  二爺哈哈一笑道:「老人麼,總是八卦些的,年輕人應該多體諒啊。」

  「時間不早了,咱家也沒有電視看,洗個冷水澡,早點休息吧。」

  二爺一邊說著,一邊領我進了屋。

  大男人的也不在乎洗冷水還是熱水,況且現在天氣也不冷。

  洗完澡,二爺便給我安排進了一個房間,房間很簡陋,裡面堆放著許多雜物,陰暗且有一股霉味。

  人在屋檐下,有個地方下榻就知足了,況且我小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自然沒有那麼多的講究。

  不過……不得不說,二爺他還真是節儉,電視機都沒捨得買,就連用的手機也是破舊的老式諾基亞。

  照道理說,他是一個班底的頭頭,平常給人做一場法事,少說也得有千來塊。

  那麼多錢,他都用到什麼地方去了?

  疑惑歸疑惑,但這終究是人家的私事,也不好過問。

  農村人都有早睡早起的習慣,我爬山涉水一天了,此時筋骨勞累,躺在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過去。

  等待下半夜,忽聽到吵鬧聲從隔壁屋傳來,聲音很大,特別是女人咒罵聲。

  「喝酒!喝酒!天天就知道喝,怎麼不喝死在外頭算了?讓你去接女兒,女兒沒接回來你回來幹什麼?」

  「臭婆娘,一天到晚就知道耍潑,老子沒嫌棄你,你倒是嫌疑老子來了!」

  「你說你嫁給我多少年了?連個蛋都沒生下一個,女兒都是從別人家撿來的,你他娘的還好意思罵我……」

  「……」

  吵鬧聲在黑夜中遠遠傳開。

  最後對方好像動起了手,女人的尖叫聲、哭聲,男人的怒喝聲,摔東西的聲音響成一片。

  我被吵得全無睡意,開了燈走出門去。

  二爺顯然也被吵醒了,此刻從房間裡面出來,看著我苦笑道:「一直都是這樣,習慣了就好!」

  我奇怪道:「他們夫妻倆好像打起來啦,您老不過去勸勸嗎?萬一出事怎麼辦?」

  「出不了事,那駝子知道分寸的。況且過去勸也沒有用,還是回去睡覺吧。」

  在農村,夫妻吵架可是家常便飯。

  我搖了搖頭,也沒再理會。

  這一覺睡得並不是太好,隔壁屋的吵鬧聲一連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才總算停歇。

  次日六點多就醒轉過來,起床時發現二爺比我醒得還早,正在灶房裡面煲粥。

  喝了兩碗稀粥,我便向二爺告辭,折返回山。

  這時天才蒙蒙亮,籠罩在山谷間的白霧還未曾完全散去,村民們也大多數沒有起來,我出村子倒是沒有人發現。

  只是不知道為何,在踏出村子的那一刻,我心中就升起了一種不好預感。

  這種預感在接近那條龍涎河時越來越強烈,似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我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感覺,當下全身緊繃,警惕了起來。

  然而直至踏上石橋,都沒有事情發生,這令我很疑惑,自己為何突然出現這種奇妙的感覺?

  「呼呼——」

  走下石橋時,忽有一股強烈的冷風從河中吹來,令我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沒來由的,我全身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如今已是三月天,刮的風怎還這麼陰寒?

  這太不正常了……

  「救……救命……」

  這時又有一股冷風從河中刮來,風聲中隱隱傳來一個女人帶著哭泣的呼救聲,可當我屏息細聽時,卻又什麼也聽不到。

  想起剛才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我心中不由得一沉,扭頭朝石橋之下看去。

  那個地方傳來一種令我不安的氣息。

  想起昨晚抬棺匠駝子跟我說的話,他說自己吃飯的傢伙就掛在這石橋之下,莫非那種令我不安的感覺與駝子有關?

  「管它有什麼怪異,下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自經歷地葬湖和天堂秘境等事情後,我的膽子已經大了許多,略微猶豫,便扒開蘆葦荒草,下到橋墩下面。

  剛下到橋墩下,我就看到一根大腿粗的圓木打橫懸掛在橋底下。那圓木被削了皮,看起來很是光滑,但光滑的表面卻沾染著如血一般的油漆。

  這應該就是駝子所說「吃飯的傢伙」。

  抬棺木,那木上沾染的應是棺材的油漆。

  我皺眉,這根棺木看起來也沒有什麼怪異的啊?

  石橋下,河兩側較高,是沙地碎石,我巡視一圈,目光立即就定在石橋下另一端。

  在另一端的橋樑下的碎石沙地上,我看到一個女人背朝天面朝下,半浸泡在水中。

  她的腳在岸邊,上半身浸泡在水中,滿頭黑髮被河水沖刷著,一動也不動。

  「不好,有人溺水!」

  我心中大驚,急忙跳入水中,朝對面溺水的女人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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