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更新


  于大寶這話肯定說的沒錯, 也在理。可眼下是討論誰先下場、誰先考中秀才的事情嗎?他這不是在提醒于大寶千萬不要傻傻上當,被於小五和小六給忽悠了麼!

  迎上于大寶煞有其事的說教,於小四頓覺一陣無力。

  得得得, 是他瞎操心了。反正到時候再說, 早晚大哥會知道他這個弟弟的苦心, 明白他說的才是對的。

  

  「照我看啊, 你們這幾個孩子就是想太多。秀才老爺是那麼輕易就能考回來的?說的好像都是你們的囊中之物,只要你們到了年紀下場就肯定能考中似的。」於大嫂倒也不是故意潑自己孩子冷水。可眼瞅著幾個孩子討論的激烈,甚至還玩起了小心眼, 她不由就提醒道。

  「瞎說什麼呢?咱們於家的孩子哪個不聰明?考中了秀才是好事,考不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以後接著考就是。你少說那些別人不愛聽的話, 成心找罵不是?」於大嫂嗓門挺大, 率先就惹了於大娘不高興。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遭過於大娘的訓斥, 可一聽到於大娘的罵聲,於大嫂立馬就反應過來,很是熟練的開始低頭認錯:「對對對,咱家孩子都聰明著呢!是我嘴笨, 不會說話。娘你先別生氣,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怎麼哪兒哪兒都有你?話多還不討喜,這麼多年都沒點長進, 現下居然連自家孩子都嫌棄上了……」於大娘向來護犢子, 聽不得別人說自家孩子半點不好。偏偏於大嫂說的還是孩子們考不中秀才,於大娘當然就不樂意聽了。

  考不中怎麼了?考不中他們於家的孩子也一個賽一個的好,半點不輸給其他外人!

  一看於大娘是真的生氣了,於大嫂連忙捂住嘴巴, 自行往後倒退好幾步。那什麼,她錯了還不成?她真的就是一時心直口快,不是真的說自家孩子考不中秀才,真的真的!

  想也知道於大嫂而今不管怎麼解釋,於大娘都聽不進去。於二嫂和於三嫂是無能為力,也幫不上忙的,索性就緊閉嘴巴,默默站在一旁,避免引火燒身,也是不想火上澆油。

  許小芽則是眨眨眼,鮮少會在這個時候開口的她卻主動出聲了:「娘說的對。其實大寶他們隨時都能去皇城,不管考不考中秀才,咱們肯定都在皇城歡迎他們的到來。」

  「對吧!還是咱家老四媳婦大氣,明事理,又會說話!大寶你們幾兄弟都聽到沒?別聽你娘瞎嚷嚷,什麼考不中秀才就不准去皇城這樣的話可不能信。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管到了何時何地都是一家人。只要你們想,不管什麼時候都能去皇城。有你們四叔和四嬸在呢!」有了許小芽的表態,於大娘可不就越發底氣十足了。不過與此同時,她話語間的怒氣也實實在在的散去不少。

  到了這個時候,於三嫂就敢開腔幫忙了:「那可真是要感激四弟和四弟妹。哎,咱們這些當哥哥嫂嫂的是真沒本事,自己占你們四房的便宜不說,連帶小一輩的也要跟著占他們四叔四嬸的便宜。不過說句厚臉皮的話,誰讓咱們都好命呢,偏偏就攤上了這麼好的四弟和四弟妹,真是祖上積福了!」

  於三嫂這話說的,於大娘就很愛聽了:「嗯,是這個理。一家人就是要互幫互助,彼此扶持才能長長久久的和樂下去。左右你們其他三房是肯定要占四房光的,心裡記著四房對你們的好就行了。」

  「娘,我們肯定記著四弟和四弟妹對我們的好。」論對四房的感激,而今的於二嫂也不會落下。加之伴隨著做生意的時間變長,於二嫂現下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嘴笨,什麼話都藏在心裡不說了。

  像這種時候,她或許不會多說很多好聽的話來討好於大娘,但她自己的態度和立場肯定會當仁不讓的表明。

  「成吧,你們有這個心就行。多的娘也不說了,真要沒心,說再多也沒用。反之,真要有心,娘就是一個字不提,你們也是實實在在將四房待你們的好盡數牢牢記住的。」於大娘擺擺手,倒也沒再繼續往下罵。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稍稍點撥幾句,大家都會識相的應和,也確實受用。但如若說多了、聽煩了,指不定就起了逆反心理。屆時,才真會將於大娘氣暈過去。

  既然大家都已經說定,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選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於家人便準備啟程離開。

  不過在他們離開之前,於家迎來了最後三位不速之客。

  許老頭和許大娘是特意選在這個時候趕過來的。其實他們也想早點來,可家裡肚子許小福非要跟他們鬧,直到拖到這一刻才終於勉強願意跟他們一起來上米村,可不就差點沒趕上?

  此次找來於家,許家的意思很簡單。許老頭和許大娘希望許小芽這個姐姐能把許小福帶去皇城讀書識字。

  按著許老頭和許大娘的意思,皇城那可是天子腳下,夫子肯定是最厲害的。只要去了皇城,許小福這一輩子都不用愁了,以後肯定能飛黃騰達、平步青雲。

  「帶上他?憑什麼呀?」不需要許小芽出聲,於大娘立馬暴躁了。都說了他們家老四媳婦而今身後有人,怎麼許家人還是這般的厚臉皮,動輒就愛跑來欺負他們家老四媳婦性子老實?

  「就是說。這年頭還沒聽說過出嫁的姑娘隨著夫家搬家,還要把娘家弟弟帶上的。這要是娘家弟弟已經父母雙亡、家中沒有長輩照拂、孤苦無依,倒也勉強還算個理由。可你們許家這……」似笑非笑的視線打量著四肢健全的許老頭和許大娘,於大嫂這番話就有些不客氣了。

  什麼意思?於大嫂這是在咒他們去死?而且還是當面說這種話!許老頭和許大娘差點被活活氣死。

  但是,再生氣也只能憋著。不但要憋著,許老頭和許大娘還必須得好聲好氣的沖於家人陪笑:「我家二丫頭就這麼一個親弟弟,可不是她的心頭肉?我家二丫頭從小就跟我家小福親,自然是捨不得丟下她弟弟,獨自跑去皇城享福的。這話傳出去,不也不好聽不是?人家會說二丫頭忘恩負義,連自己親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不顧的。這樣,對二丫頭的名聲不好。萬一連帶損了女婿的名聲,可不就更糟糕了?女婿現下可是當官的,名聲最是重要了……」

  「狗屁!我家四弟確實是當官的,名聲重要。可他這不是要肩負我們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我們這些親哥哥親嫂嫂不是人?我們家這麼多孩子不需要他這個親四叔幫襯?一大家子十幾二十口人都要我家四弟養,他哪裡還顧得上管別人家的孩子?總不至於你們家孩子準備改姓,把名字寫在我們於家的族譜上了吧!」撇撇嘴,於二嫂不客氣的懟道。

  「瞧二嫂這話說的。咱們於家的族譜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把名字寫上去的?而且這種情況前所未有,肯定要興師動眾的召集咱們于氏族人全部聚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實在是說定了,還要特意開祠堂寫名字,誰人能有這麼大的臉面?肯定不行的。」論吵架,怎麼可能少了牙尖嘴利的於三嫂?

  眼瞅著於家妯娌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刺耳,許老頭和許大娘的臉色到底還是掛不住了。

  不等他們倆開口,率先火大嚷嚷出來的是被強/逼/著拉過來的許小福:「你們於家得意個什麼勁兒?不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還真把你們所有人都當回事兒了?早晚有一天,我會比你們更風光!更有出息!」

  「嗯,挺有志向的。那你繼續努力,我等著你比我更風光、更有出息的那一日到來。」許小福一副受到極大/羞/辱的難堪模樣,落在於書楷眼裡卻算不得多大的威脅,也沒有絲毫的威懾力。

  不管許小福日後是否真的大有出息,對於書楷來說都毫無關係。以許小芽和許家的關係,於書楷能做到對許家不聞不問、既往不咎,已經是極為大度和忍讓的事情了。更多的,他不會做,也不屑做。

  至於許小福日後如何大展宏圖、平步青雲,於書楷可以保證,他決計不會眼紅,也不會試圖去跟許小芽攀親帶故。他一定能做到跟許小福見面不相識,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擾。

  不過在此之前,於書楷希望許小福能做到的,是有骨氣些、遠離於家,而不是想方設法的算計許小芽這個曾經被許家諸多虧待的姐姐。

  不可否認,許小福被於書楷過於冷靜的語氣震懾住了。

  以往他從不覺得於書楷這個二姐夫是何其的厲害。相比之下,許小福向來是更敬重王錦言這位大姐夫的。

  可是今時今日站在於書楷的面前,許小福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何為強大的氣場和官威,直把許小福壓得喘不過氣來,更加不敢繼續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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